第 44 章
蔣昭昭愣愣地站在寒風中,後背生出一層薄薄的寒意的同時,滿腦子都是why?
what'shappened?
what'swrongwithyou?
身後隱約傳來蔣文濤和沈文素的腳步聲,蔣昭昭腦子一熱,朝著黑色賓利沖了上去。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sto55.com
「砰砰砰——」她連敲三聲車窗,江臨舟淡定地放下車窗,一隻手肘拄著窗框,看向她。
開了一晚上車,江臨舟眼下有著烏青色的黑眼圈,唇周冒著一圈淡淡的胡茬,金邊眼睛擋住細長的眼,頗有幾分落寞的頹帥感。
蔣昭昭來不及欣賞他的顏值,低沉的語氣中充滿大大的疑問:「你怎麼來了?」
明顯是不太歡迎的,江臨舟心頭一涼:「我……」
身後腳步聲越來越近,蔣昭昭打斷他:「你先開走,我爸媽要下來了,一會兒我去找你。」
說完,就要替他擰車鑰匙。
蔣昭昭正著急,身後就傳來蔣文濤的聲音:「昭昭,幹嘛呢?」
沈文素也感覺奇怪道:「咱們小區怎麼能有這車子?」
「呵呵,」蔣昭昭乾笑兩聲,繼續打太極:「是吧,所以我來看兩眼。」
然而,蔣文濤顯然不買帳,大步走了過來,一把給蔣昭昭撥到旁邊,往車子裡一看,瞳孔地震,聲音不自覺拔高:「小江?」
然後看向蔣昭昭,一個眼神,充分提問了「不是說你們兩個沒聯繫了嗎?沒聯繫人家為什麼大過年的跑過來找你?大過年的來都來了你還趕人家?」死亡三連。
蔣昭昭立馬石化。
倒是江臨舟臨危不亂,輕咳一聲,面不改色地打招呼:「叔叔。」
蔣文濤又問:「來看昭昭的?」
江臨舟:「嗯,看看就回。」
蔣文濤眉毛一皺:「開這麼遠車,看看就回?」
蔣昭昭:看看不會難道要留在家裡過年嗎?
她剛要開口,沈文素也過走來,秉承著「大過年的」原則,說了句讓蔣昭昭想原地去世的話:「來都來了,一起吃個飯吧。」
蔣昭昭:「……他不用。」
江臨舟:「謝謝叔叔阿姨。」
半個小時後,江臨舟和蔣家三口一起坐進了蔣文濤的破寶蔣文濤馬。
比被父母發現早戀更尷尬的事,就是發現和早戀的對象還在曖昧,關鍵是這曖昧根本動機不純。
到商場的一路,蔣昭昭一句話都沒講,等到下車,蔣文濤大手一揮,讓蔣昭昭帶著江臨舟去買羽絨服。
北城天冷,零下27度的天氣,沒有抗風的羽絨服是真頂不住。
蔣昭昭自然也沒有想給江臨舟凍死的壞想法,緊了緊衣領,用情緒很複雜的眼神看了江臨舟一眼,然後往商場裡走。
為什麼江臨舟會這麼意外的出現,蔣昭昭也能猜出個大概。她卻是想給江臨舟一點類似愛情的感覺,讓他有點上頭,最後再毫不猶豫地甩了他。
誰知道這狗東西的真愛標準這麼低,三言兩語就矇騙過關了。
蔣昭昭有心思,走路就不太認真,差點撞上了商場裡的立牌,江臨舟握住她的腕子,給她往懷裡帶了一下。
鼻尖蹭過他的外套,蔣昭昭嗅見清冽的菸草氣,混合著他常用的木質焚香味兒,清冷苦澀。
江臨舟的手指若有若無地摩挲著她的腕子,指尖冰涼,帶著一夜的寒氣,蔣昭昭往後一縮。
他垂頭,嘴唇擦過她的耳邊,低聲道:「不要不開心了,我一會兒就走。」
來了就走,這速度不知道的還以為是送快遞呢。
蔣昭昭掙開他,冷聲問道:「那你來幹嘛?」
江臨舟依舊垂眼看她,表情淡淡:「我想你了,所以就來看看你。」
???
蔣昭昭給他翻了個大白眼,轉身就鑽進一家店。
江臨舟望著她的背影,眼底墨色翻滾,半晌,跟了上去。
蔣昭昭往後一指,對店員說:「給他挑一件羽絨服。」
店員看了下身後的男人,目光一愣,然後雙頰通紅去挑衣服。
蔣昭昭趁著這段時間囑咐江臨舟:「一會兒在我爸媽面前別亂說話。」
江臨舟的喉結滾了滾,有些疑問:「嗯?」
蔣昭昭又說:「表現好一點。」
聞言,江臨舟眉毛舒展開,嘴角翹了下。
蔣昭昭:「別誤會,我只是不想讓我媽按頭相親。」
細想下來,蔣文濤和沈文素對江臨舟的態度一百八十度大轉彎,首先可能是因為上次她生病時,江臨舟鞍前馬後的照顧,還有一種可能是——她這幾年沒有談戀愛,讓他倆誤以為她對江臨舟余情未了。
為了讓父母放心,又想這段時間不被家裡催婚,蔣昭昭覺得讓江臨舟擋擋槍是個很好的選擇。
昨晚一時間的衝動過去,江臨舟冷靜了不少,可蔣昭昭的話還是留了幾分耐人尋味的留白給他無限的想像空間。
憑藉歇想像,江臨舟表演得十分出色。
回到蔣昭昭家裡,他就跟著蔣文濤一頭扎進廚房。
蔣文濤有些納罕問他:「還會做飯?」
江臨舟:「嗯,在美國上學時學的。」
蔣文濤又問:「當時什麼學校什麼專業啊?」
江臨舟:「哈佛,讀BS。」
「本科?」
江臨舟謙遜點頭:「嗯。」
蔣文濤滿意地點了點頭:「不錯。」
要知道常青藤高校招收本科生十分嚴格,能讀哈佛的本科,至少體現了學習能力。
蔣昭昭不放心地磨蹭到廚房門口,朝裡面忙活的兩個男人喊:「要我幫忙嗎?」
蔣文濤眉毛一抖:「你會幹什麼還幫忙。」
江臨舟回頭朝她笑了下:「你先看電視去吧。」
這裝的還挺人模狗樣,蔣昭昭悄悄給他比個大拇指。
在蔣家,就沒有女人進廚房的傳統,蔣昭昭理所當然地在廚房「視察」了一圈,然後就回到客廳和沈文素看電視。
她家的小區很老了,房子也是傳統的三室一廳布局,不過房間裝修很講究,客廳里擺著很大的紅木書桌,上面放著宣紙硯台,沈文素沒事要寫兩筆。
房間裡掛了挺多國畫,都是蔣文濤隨手之作,他愛畫畫,還很有裝裱懸掛的癮頭,在家裡掛滿了還不算,還在北城大學歷史系教學樓的每層樓梯間都掛了自己的畫。
蔣昭昭閒得無聊,第八百次欣賞她老爹的作品,等到倆人給飯做好,已經是中午了。
蔣文濤有點愛喝酒的小癖好,十幾度的老雪是最愛,平常在家沒人和他喝,這下逮到江臨舟,可算是有個酒伴。
蔣昭昭望著宛如嫁女兒般興奮的老爹,一手按住江臨舟要舉起酒杯的手腕,嚴肅道:「爸,江臨舟不能跟你喝酒,他還得開車回去呢。」
蔣文濤大手一揮:「回去不著急。」
房間裡熱,江臨舟就穿了件半袖,懶散地坐在椅子上,一雙狹長的眼睛看著蔣昭昭。
眼尾勾深,笑意慢慢,他輕輕挪開蔣昭昭的手,跟蔣文濤碰杯,遞到嘴邊。
一杯酒下肚,走不了了。
蔣昭昭:「……」
沈文素坐在沙發上推了推眼鏡,睨了眼這頭的情況,跟蔣昭昭說:「去把空房間收拾一下吧。」
蔣昭昭:「……」
蔣文濤沒有兒子,雖然蔣昭昭貼心,但有些話題始終沒辦法跟她聊。
這下逮到江臨舟,兩杯酒下肚,話題滔滔不絕。
CBA從王治郅姚明易建聯聊到郭艾倫周琦,歷史從北城大學沒有研究的先秦史聊到他研究的唐宋史領域,又聊了股票期貨基金,最後聊到蔣昭昭。
江臨舟平日那麼沒話的一個人,居然不閒蔣文濤聒噪,十分耐心地一件件陪聊下來,還跟蔣文濤下了兩盤棋。
最後,蔣文濤喝得有點多,被沈文素捏著腰扶回去睡覺,臨進臥室了,還吩咐蔣昭昭給江臨舟的房間安個加濕器。
「要死啊一天喝這麼多,你老了癱瘓在床看我管不管你。」沈文素訓斥蔣文濤。
蔣文濤將碩大的身體蜷縮起來,像只泡發的蝦米,情話講起來還一套套的:「你就嘴硬心軟,才捨不得不管我。」
沈文素朝他後背狠狠拍了下:「老不要臉。」
「砰——」的一聲,沈文素把門關上,蔣文濤還說了什麼就聽不到了。
江臨舟朝蔣昭昭伸出手,蔣昭昭靠著牆角,挑眉。
「昭昭,扶我一下。」江臨舟的聲音被酒精催得喑啞綿長,他眉眼上挑著,漫不經心道:「我有些醉了。」
看著地面上十幾個酒瓶,蔣昭昭咬了咬牙,拉了他一把。
他外表看著略顯清癯修長,可體脂率低,實際體重並不小,半個身子的重量壓在蔣昭昭的身上,走了幾步的距離,蔣昭昭就累得不行,給江臨舟扶到床上。
一手撐著床面,蔣昭昭氣喘吁吁道吐槽:「你就不會少喝些?」
她的雙頰有些紅,額上浮了些薄汗,模樣嬌羞可人。
江臨舟看著喉間一緊,低聲說:「叔叔開心,不好拂了興致。」
當年提到見家長不歡而散的時候也沒見你有這覺悟,蔣昭昭心裡吐槽著,嘴上也不饒人:「那你也不不看看自己什麼酒量。」
她生氣時總像一隻想要戰鬥的小兔子,沒什麼攻擊性,倒是可愛多一些。
江臨舟感覺心裡一陣暖流,莫名生出一種衝動。
「昭昭。」他的喉結滾了滾,包含情緒地喚了聲。
蔣昭昭挑眉看他,正等著他接著說下去,就天旋地轉,躺在床上,被江臨舟壓在身下。
死變態。
這可是她家裡啊!!!
蔣昭昭掙扎著踢他的腿,江臨舟卻給她抱緊了些,只是手臂環在她的腰側,沒有更進一步動作。
他喝過酒,身上很燙,隔著薄薄的衣料貼上來,呼吸都被他的酒氣侵占了。
懵懵然間,江臨舟將頭靠近她的頸窩。
凌亂的髮絲搔著面頰,有些癢意,江臨舟輕輕笑了聲,類似哀求道:「昭昭,讓我抱一會兒。」
明天天亮,就抱不到了。
*
江臨舟醒來時是半夜。
凌晨北城下了雪,縞素一片,黑黢黢的夜裡陰雲懸著,天地不分。
他望著天花板,良久,才明白身處何處。
床單是很普通的面料,不夠柔軟,還帶著洗衣液的淡淡香氣,床也是很多年的款式,刷著不太漂亮的紅漆,窗簾是一整片藍色。
很普通的家庭配置。
可江臨舟又有些晃神。
因為,這樣的家庭里,父親愛喝酒有些小毛病,但人有趣,母親很溫柔慈祥,兩人會吵架,但相愛,還會給孩子很多很多的愛和陪伴。
當年自己家裡是什麼樣子的呢?
江臨舟很努力地回想,卻只記得房間空蕩蕩,父母晚歸,吵架,他害怕地躲在角落,一點聲音都不敢出。
後來他就漸漸習慣了,甚至認為這些感情也是沒有必要的。
原來並不是。
童年的痛苦,是即使三十而立,功成名就也無法消除的。
床頭放著一杯牛奶,早就涼了。
不知道是誰放的。
也許沈文素,也許是蔣昭昭。
*
「天吶!下雪了!」蔣昭昭早上睡醒就開始尖叫。
沈文素站在她門口,帶著笑意嗔她:「多大人了,跟沒見過雪似的。」
雪天總是會讓人興奮,不分南北方。
蔣昭昭飛快地從床上跳起來,換衣服,推開洗手間。
偏不巧,和江臨舟迎頭相撞。
花了一秒鐘時間,她才想起來這隻狗在他家借宿。
蔣昭昭嘴角一垮,眼神一冷,就差抱胸看他。
怎麼一大早上就有小脾氣?
江臨舟沉默地讓出洗手間,擦過蔣昭昭身側的時候,抬手揉了揉她的腦袋。
蔣昭昭回頭看他,他一攤手:「本來就亂的。」
蔣昭昭:「……」
她還要說什麼,蔣文濤催促她:「昭昭快點兒,早飯都買好了。」
沈文素又說:「以後乾脆別給她帶了,反正又起不來。」
兩位老教師絲毫不覺得自家女兒睡到十點多有什麼問題。
大雪天,高速封鎖,江臨舟又走不了,吃過早飯就被蔣文濤拉著下象棋。
蔣昭昭則蹲在陽台上看雪。
「爸爸,樓下劉叔叔都去掃雪了你還不去嗎?」
「樓下粉衣服小孩兒誰家的,我咋沒見過。」
「媽媽,我看到張老師陪她孫子玩雪了。」
蔣昭昭叭叭了一上午,沈文素聽了這話終於給她一個眼神:「張老師比我大一歲小孫子都滿月了,我女兒一年回家幾天不知道窮忙什麼還沒有男朋友。」
「……」早就知道她要說這些,蔣昭昭就一句話不說了。
話頭一旦扯到戀愛,沈文素又有來了興致,在沙發上雙腿一盤,頗有幾分班主任教訓學生的架勢。
「我看那個林澤辰不錯,你不喜歡小的嗎,他正好。」
江臨舟下象棋的手一頓。
蔣昭昭怕老媽多想,立馬比發誓狀:「我發誓,我倆只是捆綁炒作而已,已經解綁了。」
因為林澤辰暗戀好多年的女孩回國了。
沈文素又說:「那我大工的學生你也可以見一見。」
沒完沒了了不是,蔣昭昭頭皮發麻,不知道該怎麼還嘴。
好在蔣文濤和沈文素就蔣昭昭男朋友人選上意見不一,聞言,淡定地碼象棋,悠悠道:「還沒發現你閨女是想出去玩雪不好意思說?」
說完,眼神瞄了下江臨舟,道:「小江陪她去玩一會兒吧。」
江臨舟乖巧點頭:「好的叔叔。」
蔣昭昭:「……」
誰要跟三十多歲毫無童心,沒有童趣,甚至沒有童年的老男人玩雪!
蔣昭昭得了特赦出門,先是跟樓下的小朋友玩了會兒,結果一直被小朋友的媽媽奶奶打探娛樂圈八卦,迫不得已,轉換了陣地。
她帶著江臨舟躲到小區的小公園,裡面只有一些叔叔在掃雪,雪還在下,掃過的地方是水泥色小徑,旁邊堆著高高的雪牆。
「你冷不冷?」蔣昭昭問江臨舟。
江臨舟搖了搖頭。
「那你會堆雪人嗎?」
江臨舟搖了搖頭。
「你小時候不玩雪嗎?」
江臨舟繼續搖頭。
!!!
這個世界上怎麼可以有這麼無聊的人,蔣昭昭越想越氣,從地上抓了一把雪團起來,打在江臨舟的胸前。
「啪」地一下,在黑色外套上綻開一朵花。
江臨舟低頭撣乾淨雪沫,然後目光柔和地看著她,隨便她的玩弄。
蔣昭昭:?
於是她打得更上癮了。
高中那會兒,她是實驗高中的雪中小霸王。每次下雪,都作為三年(二)班的主力軍隊對抗三年(十五)班的一群理科男。
她長得不太高,又靈活,每次都搞偷襲,出其不意地從男生後面將雪球塞進衣領,讓一群男生乖乖求饒。
現在有了江臨舟這個十分無趣的靶子,蔣昭昭爭取百發百中,搞得他渾身是雪,不一會兒自己也累了。
天寒地凍,蔣昭昭直接往雪地里一躺。
大雪很厚,已經沒過了全部腳腕,蔣昭昭一躺下去,就成了個巨大的人窩。
江臨舟雖然也是北方人,但如此徹骨的寒冷和大雪倒也是頭一次見,他往前邁了兩步,伸出手:「昭昭,起來,地上涼。」
聲音低磁,如果在雪山里甚至會引起一場雪崩。
大雪迷濛,雪絮紛紛下墜,蔣昭昭抬眼,紛飛的雪花里,她見到江臨舟鋒利的眉,細長的眼。
溫和、肅穆、乾淨。
蔣昭昭伸出手,江臨舟用力給她拉起來,還沒等站直,就感覺頸肩一涼,打了個寒顫。
他一時不察,竟讓蔣昭昭塞進了小雪團。
而此時罪魁禍首蔣昭昭正墊著腳尖揚眉看他,嘴角翹著,滿臉笑意。
她的臉頰被冷空氣凍得通紅,雙眸又漆黑如墨。
天地瑩白一片,略顯黯淡,她是唯一的顏色。
江臨舟定定地看著她幾秒,微微晃神,抬手將她的帽子扣上,又往下拉了拉,擋住了眼睛,鼻尖。
「小幼稚鬼。」他含笑著說。
蔣昭昭才不滿意他的評價,下一秒,卻連人帶身體地被人打橫抱起,輕飄飄地扔在被人工堆起的雪堆上。
雪軟綿綿的,他也沒用力道,倒是不疼。
「不准偷襲!!!」蔣昭昭立馬警告。
結果,下一秒,身側同樣陷下來一塊,男人的呼吸靠近,聲音被柔軟冰涼的嘴唇吞進腹中。
置身零下二十七度的空氣,身下是鬆軟、帶人下陷的冰冷雪地,可四肢百骸是熱的,像是要燃盡什麼,獲得什麼。
江臨舟起先是溫柔的,一點點舔舐,可慢慢兇狠起來,攻略城池,絲毫不給蔣昭昭喘息的空間。
雪花一片片落下來,落在他們的頭頂,眉間,有那麼一瞬間似是白頭,又被灼熱的體溫融成水珠,在雪地里蒸發,四散。
過了好久,江臨舟放開蔣昭昭嘴唇,卻用一隻手捂住她的眼睛。
「昭昭,」江臨舟顫抖著聲音喚她,胸腔里愛意莫名激盪:「謝謝你。」
纖長捲曲的睫毛掃過手心,江臨舟調整了下呼吸,繼續道:「你知道的我家裡爛事一攤,和你在一起之前,我沒想過戀愛,甚至也沒想過親情,我以為所有的感情都可以不存在。」
「後來和你在一起,我會發現自己會失控,會莫名其妙地有一瞬間特別想見你。」
就像開車被剪斷剎車線的車子在雪地疾馳那次。
「我也會工作著,偶爾失神,點開你的朋友圈,想看看你在幹什麼。」
江臨舟太過不擅長剖析自己,以至於聲音斷斷續續,也沒有太大邏輯。
「我發現我可能有點愛你時,我就想刻意疏遠你,我想我對你差一點,你就會離開我,那樣我就可以恢復到沒有任何牽掛的狀態。
可是你沒有,你不會怨我,不會跟我吵架,每次都用很受傷的眼神看我,我又不忍心,就想著對你好一點。我總是在需要你和不需要你之間猶豫。」
大雪將天地都淹沒,他的手有些發涼,顫抖。
「可是我生病之後,突然想明白了一切。」
想明白了,這世間被人愛著,又愛的人,是一件多麼浪漫的事。
「昭昭,」江臨舟湊近她的耳邊,認真又堅定地說:「我愛你。」
蔣昭昭被蓋住了雙眼,眼前一片昏暗。
她忍不住勾起嘴角,卻怕太過張揚,變成了一個短句:「那我們,以後就好好的吧。」
世界沉默,只有鼓動的心跳聲越來越靠近。良久,蔣昭昭才聽到江臨舟的聲音:「好。」
*
那我們,以後就好好的吧。
一句話,幾乎讓江臨舟開心得發瘋,失而復得的喜悅完全蓋過了一人過春節的孤單。
這世上,誰都貪婪地渴望有個人來了解自己的弧度,溫暖下自己的靈魂。
可這段溫暖是帶著目的的,自然不會長久。
半月後,江臨舟收到蔣昭昭的消息,只有四個字。
【遊戲結束】
與此同時,他再也聯繫不上蔣昭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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