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 我去會會他
除夕前夕,文斌與龔自明在M國港口落網,終於結束了近兩個月的流亡生涯。記住本站域名sto55.com
王沛宜在手機上看到這個消息,激動地一下子從輪椅上站了起來。結果得意忘形一不小心牽動了傷處,又齜牙咧嘴地跌了回去。
封爵大典的第二天,針對開陽醫藥集團的調查正式開始。但就在這時,文斌和龔自明從層層守衛的永樂寺中消失了。
直到近期,警方才截獲兩人逃至海外的消息。在東宮和當地警方的全力協助下,終於將二人順利抓捕歸案。
王沛宜的罪名得到了平反,只是先前傷情過重,王校長還需在輪椅上再渡過一段時日。太子已許下承諾,啟智學校校長的位置將會永久為她保留。
說起啟智學校,文斌落馬後,他所控制的產業被重新分配。在正奉大夫的主張下,連同開陽醫藥集團和皇室投資基金在內的重要資產,如今已全部歸容錚掌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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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黨見這麼大塊的肥肉落盡太子碗裡,眼紅地都快要噴出了火星子,但沒有人敢在這個時候提出反對意見。
容錚這邊順水順風,女皇最近的日子卻不大好過。有反對派學者連續發表了數篇長文,文章將文斌與女皇之間的利益關係分析得明明白白。民眾間廢除皇室的聲浪漸起,女皇的支持率持續猛跌。
當然,自政府成立以來,廢除皇室的聲音就從來沒有停止過。以目前皇室的影響力來說,民意並不能改變任何東西。
不過皇室最擅長的就是做表面工夫,元旦這天,女皇公開發表了一篇罪己詔,文章洋洋灑灑一千字,字字表達了女皇對此事的自責與痛心。
女皇閉門自省的這段時間裡,國家事務就落在了容錚身上,就連每年除夕之夜的電視講話都由容錚替代。
有研究機構做出預測,太子離登基的日子不遠了。至於電視信號劫持一案,在各方的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中,自然就不了了之。
文斌與龔自明這次被引渡回國之後,已經不再是進永樂寺的待遇。兩人一下飛機,就直接被押進了拘置所。
此次回國,龔自明自知在劫難逃早已放棄了抵抗,老老實實配合調查。文斌則淡然許多,他在拘置所里該吃吃該喝喝,厚著臉皮表現出一幅問心無愧的模樣。
他知道自己是帝黨的關鍵人物,和各方都有利益牽連,且掌握著眾多核心機密,女皇為了自己也不可能放棄他,前次出逃便是女皇協助的結果。有女皇這座大靠山,就算這次他不幸落網,也可將心穩穩地放子肚子裡,耐心等待轉機。
果不其然,就在文斌被羈押的第七天,鍾毓來了。
鍾毓不是一個人來的,他的身後跟著兩個警衛模樣的人。他帶的人進門後,自然而然地就將牢房裡原來的警衛替換了出去。
眼下牢房中已無外人,文斌從床上一躍而起衝到鐵門前,眼淚唰地一下就落了下來:「鍾毓!國師!國師大人!您總算來了!」
再見文大人,鍾毓的表現遠沒有文斌那麼激動,他立在門外,客氣地打了個招呼:「文大人,好久不見。」
文大人這兩個月雖在外流亡,想來日子過得還挺滋潤,整個人看上去富態圓潤了不少。
文斌可沒有和鍾毓寒暄的心思,他焦急地問:「是陛下讓您來的嗎?」
鍾毓:「正是。」
文斌的心裡終於鬆了一口氣,有了鍾毓這句話,自己性命無虞了。
「陛下那邊怎麼說?」為了證明自己對女皇而言還有價值,文斌自顧自地往下說道:「只要我一口咬定自己被是被陷害的,就沒人能把我怎麼樣,說不定還能藉機反將東宮一軍…」
「文大人,我想您是誤會了。」鍾毓看著門裡的文斌,出言打斷了他。他的態度一如既往地冷淡,一雙瞳仁在黑色面具的襯托下,愈發黑白分明。
「我今天來,其實是為了別的事。」鍾毓說道。
「那您是…」文斌的思路被打斷,一時間有些回不過神,他抬頭看了眼鍾毓,突然醒悟了過來。
他手中的籌碼,其實也是自己的催命符。女皇能出手保他,也能毫不留情地殺了他。
「不,你不能這麼做…」文斌的情緒在瞬間失控,他猛烈地拍打著鐵門,吼得撕心裂肺:「鍾毓!你不能殺我!」
面對著幾近奔潰的文斌,鍾毓始終無動於衷。
鍾毓的目光令他膽寒,在鍾毓的注視下,文斌像是被人扔進了冰天雪洞之中,刺骨的寒意一路向上盤旋,滲透進了他的每根髮絲。
這個感覺文斌太過熟悉,幾個月前他在耀慶宮的某個地方經歷過一次。
「你…」文斌開口說了一個字之後,又住了嘴,他也不知道自己想說的究竟是什麼。
眼下正值多事之秋,鍾毓沒有太多時間可以在這裡浪費。
「文大人,今天就到這裡。」說完,鍾毓語氣平淡地吩咐警衛:「動手吧。」
兩名警衛點了點頭,一同朝文斌走去。
開門聲很快響起,鍾毓無心多留,轉身退了出去。
在這最後的時刻,文斌反而坦然了許多。他不再掙扎,轉而死死地盯著鍾毓的背影,口中發出「桀桀」怪笑。
「鍾毓!」文斌的眼神陰毒,猶如淬了毒一般:「你看著吧,你也不過是她座下的一條狗,我的今天就是你的明天!你不會有什麼好下場!」
「鍾毓,你助紂為虐做盡天下惡事,死後必將下十八層地獄!」
鍾毓聞言,腳步略微一頓。但他沒有再看文斌一眼,而是頭也不回地離開。
他想,倘若真的有那麼一天,他還得多謝文大人吉言。
鍾毓進入文斌的牢房後不久,就被東宮安插在拘置所的情報人員發現了。
嚴天第一時間把這個消息稟報給了容錚:「殿下,有消息來報,鍾毓進了柳林拘置所。」
容錚從案前抬起頭,問:「現在呢?」
嚴天道:「剛從文斌的牢房裡出來。」
針對文斌與龔自明的審訊還沒開始,鍾毓這個時候私下前往拘置所,只有兩個可能。
「文斌怕是凶多吉少。」容錚道:「找藉口把鍾毓扣下來,不要讓他離開。」
鍾毓能大搖大擺地進入戒備森嚴的拘置所,容錚自然在裡面安插了自己的人手。皇室明面上不得干涉司法系統,私底下比外人想像中的還要肆無忌憚。
嚴天見容錚起身穿起了外套,連忙問:「殿下,您要去哪兒?」
容錚說道:「我去會會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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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個警衛打扮的年輕人看見鍾毓一路不慌不忙地走下樓梯,互相對視了一眼,不動聲色地跟了上去。
文斌和龔自明就羈押在這裡,同位帝黨的國師又深夜秘密到訪,這件事如果一經坐實,女皇就無法從開陽集團的醜聞中脫身了。
鍾毓既然可以如此明目張胆地在拘留所里來去自如,可見他對這裡的滲透已經非常深入。他們只能找個機會當場拿下鍾毓,來個人贓俱獲。
國師的步伐看上去不急不慢,身影卻飄忽不定。兩個警衛使盡了渾身解數,始終落後在七八米開外,怎麼也追不上他的腳步。
不知不覺間,二人就跟在國師身後從後門出了拘置所,上了一座八十年代的舊民樓。
這座居民樓臨近拆遷,天台上破敗不堪,樓道里堆滿了了廢品垃圾。水塔上畫滿了兒童塗鴉,手牽手的小人兒笑得一臉天真無邪,在這樣的冬夜裡看上去有些詭異。
「人呢?」其中一名年輕人看著空無一人天台,覺得有些不可思議:「跟丟了?」
「不可能。」另一個小伙子環視了一圈四周,篤定地說道:「我明明看見他上來了。」
說話間,二人的餘光同時瞥見一道人影從水塔旁飛快地閃過。他們來不及想太多,拔腿追了上去。
國師的背影赫然出現在樓頂邊緣的圍欄上!這是一個絕佳的機會,兩個年輕人放緩了腳步,從左右兩個方向同時朝鐘毓包抄了過去。
眼看馬上就要成功,詭異的事情發生了,不遠處的這道人影眨眼間消失不見。二人還沒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麼事,便覺得腳下一空,直直往樓下墜去。
墜樓之前,其中一個年輕人最後看了一眼方才自己摔下來的地方,才發現那裡哪有什麼圍欄,根本連一個能落腳的地方都沒有。
從六樓的高度摔下去,不死也去了半條命。就在萬分絕完之際,一雙蒼白的手從天台的邊緣探了出來,及時抓住了他們的前襟。
下落的態勢戛然中止,兩個小伙子險險懸掛在半空中。樓頂上寒風呼嘯而過,隨時都能將二人吹落下來。
鍾毓探出了半個身子,一手拎著一個小伙兒的衣領,以一種極其的危險且背離常識的姿勢蹲在天台邊緣。
小伙子看了眼頭頂上神秘莫測的國師,又看了眼腳下的地面,只覺得進退都是一條死路。
「原來是東宮的小東西。」鍾毓沒有為難他們,他垂眸望著半空中兩張驚恐萬分的臉,語氣中帶著淡淡的調侃:「時候不早了,趕緊回家吧。」
容錚帶人趕到天台上時,已經不見鍾毓的蹤跡。特勤們在樓頂上找了一圈,沒有找到一絲鍾毓來過的痕跡,反而在一張破床墊上發現了兩個失去意識的年輕人。
這兩位情報人員在接收到任務之後便和嚴天失去了聯繫,後來嚴天依靠著他們身上攜帶的定位設備,才成功找到這裡。
好在兩個小伙子都沒有什麼大礙,很快就悠悠轉醒。但奇怪的是,他們像是經歷了一場夢遊一般,完全不記得自己為何會出現在這裡,腦海里沒有一絲一毫關於鍾毓的記憶。
就在這時,拘置所中傳來了一個最新消息。
——大司農文斌在獄中暴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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