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光臨醫療室
劉病癒說得一點不虛,要是他們的人更多,有一兩千人,全都拿著他打造的新式武器。手下猛將有一二十個,外加戰馬跑得比金兵的都快,那的確一個也別想逃。
因為他們打了場大勝仗,這些話閔盛言相信幾分。沒等閔盛言開口,劉病癒說:
「朋友來了怎能不招呼,讓剛子去弄兩桌酒菜來。山上沒什麼好東西,酒肉還是有,好好招待一下閔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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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謝劉大當家盛情,」閔盛言一點沒推,從懷裡拿出一封信:
「這封信是我問路時,一個大叔給的,說有人要他將信送給劉大當家。他家裡有事,讓我代為送到。」
劉病癒接過信,打開看了一遍,笑著說:
「安懷元打的好主意,讓我們去臨邑交易。」
宗由接過信看完,問閔盛言:
「閔兄弟可知道給你信的那人名字?」
「對方沒說名字,有四五十歲,騎著一匹馬,背有些駝。」閔盛言說完,幾人還在猜,劉病癒說:
「一定是張老三,他接到這個任務,怕上山來我們將他宰了,又有些怕影響安懷元的大計,這才讓閔兄代為送信。」
閔盛言聽得一頭霧水,宗由將他們換俘的事情說出,閔盛言贊道:
「歷來義軍中,想來沒多少人有劉大當家這種魄力。用對方的人,換對方的物。劉大當家的才智,遠大於傳聞。」
「換物沒什麼,大當家能換人,才是所有人不及。」宗由很配合劉病癒,將曹運生的事情說出。閔盛言再也忍不住,起身朝劉病癒一禮:
「如此胸襟,真乃人所不能。這次回去,我定勸族人來投。」
終於聽到一句有用的話,劉病癒起身將閔盛言扶起:
「金人占我河山,奴役我百姓。在金人的地盤上,就算能做官,宋人始終是宋人,永遠比他們低下。希望閔兄能勸說閔家灣之人,我可以向大家承諾,就算不能憑我們這些人收復所有失地,帶大家南歸絕不成問題。
如今倉鄉的英雄正在起事,要不了多久,各地皆會有響應。我們在這邊為各路英雄打通南下之路,以後大舉反攻金國,大家為百姓、為大宋收復失地,重建家園。」
「好,大家為百姓、為大宋收復失地,重建家園。」閔盛言十分激動:
「就算其他人不來,我定會相投。」
現在的人和劉病癒的想法不一樣,他們經歷了國破地失、異族欺壓,民族心尤為強烈。劉病癒只費了一番口舌,就輕易將閔盛言招來。
已成為一家人,沒什麼東西好隱瞞的,宗由說:
「我們現在打造武器的鐵料已不缺,交換來糧食後,已無後顧之憂。唯一差的就是人,要是大當家能領上千人,我們完全可以去攻城略地,不再呆在山上。
宗由等人現在已成為劉病癒的粉絲,說話一點不謙虛。閔盛言也不見怪:
「要說人,附近這幾縣,人最多的大概就是歸義莊。大當家為何不送信去歸義莊,讓他們來投?他們也痛恨金人,金朝廷招他們入仕為官為將,從未應徵。」
「上次已經送了信,對方無意相投。」宗由苦笑道:
「歸義莊的名氣太大,又非是我們一路人,哪會買我們的帳。」
上次寫出的那些信劉病癒雖記得,但對方到底是些什麼人,他還搞不大清楚,問閔盛言。
「你可對歸義莊了解?我前不久生了場病,許多事情都想不起來了。」
閔盛言驚訝看了劉病癒一眼,點頭說:
「歸義莊莊主叫賈瑞,年青時容貌英俊,學識淵博,人稱玉面書生。祖籍楊州,父輩搬來濟陽。他的武藝雖然平平,他二子賈應龍的武藝十分不凡,人稱千軍破。手使一把應龍戟,所向披靡,是北方四雄之一。賈瑞家底很豐,歷來有不少好漢相投,莊上能戰者,至少有八百人。」
「賈應龍是一英二傑三豪四雄之一?」見閔盛言幾人點頭證實,劉病癒呆住了。
劉病癒聽別人吹,說那十大高手如何了得,就算有幾十支箭同時射,也射不到他們。每個人在戰場上,絕對能以一擋百,難有一回合之敵。他當然不想找個人來試箭,這種人要是能招一個來,他簡直是如虎添翼。
以前劉病癒以為,馬向南兩兄弟的武藝就封頂了。馬氏雙雄只能勉強算一流高手,一英二傑三豪四雄這十人,是絕頂高手。馬向南曾經說過,在這些人的面前,他最多能撐到三招。聽到賈應龍是十大高手之一,又有八百個打手,劉病癒不淡定了。
「歸義莊在什麼地方?」
陳惜春也能看出劉病癒的激動,受他影響,心急看著幾人,宗由回答:
「歸義莊在濟陽,大當家莫非?」
「我準備親自去一趟,」劉病癒在想,就算歸義莊只投靠一人也好,當然,那人必須是賈應龍。
「騎馬去歸義莊,大概要多少時間?」
「如果快,兩天即可趕到,」閔盛言說:
「我對歸義莊比較熟悉,我和大當家一起去。賈應龍也作不了主。要是能說服賈瑞,歸義莊絕對舉莊來投。」
劉病癒點點頭,這種事情的確要賈瑞作主才行。正要開口,一個面帶戚容的中年女子進來:
「三位當家,又有兩個兄弟不治去了。」
……
牛頭山山頂東面,有座較大的三合院落。這裡曾是宗由的住處。宗由搬到外面後,這裡用來做牛頭山的醫療室。在大門口的牌匾上,寫著「牛頭山醫療室」幾個大字。字跡娟細秀麗,出自陳惜春之手。
劉病癒幾人來時,院中圍了不少人。在人群中有兩張板床,床板上各有一張白布,將床上已經變成屍體的人遮住。見幾個當家到來,負責這裡的劉伯來到劉病癒面前,帶著幾分愧意說:
「他們傷勢太重,失血過多,我們又沒這方面的好藥,實在是沒辦法將他們治好。」
「現在的條件,也只能做到這一步,」劉病癒勸慰道。這些受傷弟兄的傷口他都看過,有幾人的傷勢,就算有好藥有條件,憑現在的醫術,能治好也很難。
有些傷並不是有藥就可以的,必須要動手術,不說多大的手術,起碼要將斷開的血管、經肉等等縫合起來。可動手術牽涉到的東西太多,就算有那些東西,劉病癒目前的五個大夫,誰也沒那本事。
劉病癒將蓋在屍體上的白布掀開,看著兩具臉色青白的屍體,重重嘆了口氣。這已經是第三個傷者死亡,加上戰死的十八人,上次那場大勝仗,他們至少損失了二十一個弟兄。
「這裡不益吵鬧,將這兩個兄弟抬到偏殿,為他們好好辦一場葬禮,和其他弟兄一起葬在後山。」
閔盛言也一同跟來,見大家都送兩具屍體離開,劉病癒沒和其他人一道去。以為他還沉浸在傷感中,勸道:
「打仗哪有不死人的,大當家能以如此少量的犧牲,換取這麼大的勝利,已經對得起這些弟兄了。」
劉病癒點點頭,問劉伯:
「其他弟兄的傷勢恢復如何?」
「有些傷口大的弟兄,還是有化膿的現象。但比起以前要好太多,少爺你隨我來看看。」
「閔兄也一道進去看看,」幾人走進左邊頭第一扇門,一下子將閔盛言吸引住。
這間房很小,另一邊的牆並沒有完全隔斷,是面大約有兩米高的木牆。只有一張床、一個小方桌、壁上還有些框架。上面放了些瓷瓶木盒之類的東西。一個壯年男子躺在床上,被單衣服都很乾淨,地上也鑲上平整的石塊,乾淨得一塵不染。最讓閔盛言驚奇的是,壯年男子的頭髮也被剪掉,只留下很短的一截。
見劉病癒進來,壯年男子想翻起身,被劉病癒按住:
「別動,你現在的傷勢如何?」
「很好,沒什麼大礙,多謝大當家。」壯年男子將胸前的衣服拉開,一條白布從他左肩纏到右胸,從胸前繞了一圈。在劉伯的幫助下,白布很快被解開。
壯年男子右胸有一條半根筷子長的傷口,縫隙顏色深紅,看樣子傷口很深。周圍雖有些紅腫,並不如閔盛言想的那樣。閔盛言對傷口之類的十分了解,他知道如此大的傷,能達到現在這裡效果,簡直有些不可思議。
「已經不怎麼痛了,再養幾天就能參加訓練。就是這幾天一直吃粥和藥,嘴淡得難受。」
劉病癒對壯年男子的傷口不滿意,蒸餾水加鹽水,並不能消多少毒,還得要將酒精弄出來才行。
「訓練的事你不用急,必須要完全無大礙才行。否則一旦傷勢再度惡化,會比第一次更難醫治。吃粥有利於病人的消化,當然也不用一直吃下去。劉伯,要是病人能下床走動,可以讓他們不用再吃粥。」
劉病癒一番安排完,閔盛言實在忍不住好奇:
「大當家也會醫術?」
「大當家不但會醫術,這裡的所有東西都是大當家設計安排的,」壯年男子邊綁白布邊說:
「這裡本是住房,大當家將其裝成病房。住在這裡比家裡好多了,又暖和又乾淨,還有人照顧。就連馬向前馬前輩也沒回去,住在這裡療養。」
閔盛言觀光完醫療室,毫不意外,劉病癒又多了一個粉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