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廟中的兇險


  夏季的天空說變就是,早上還是晴空萬里,中午就電閃雷鳴,下起瓢潑大雨。五騎在一條大道上冒雨急奔,很快來到一座大山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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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少爺,前面有座土地廟,我們先到那裡躲一下雨再走。」

  在一匹紅色駿馬上的劉病癒帶著一頂草帽,應了聲後將速度放慢,在鐵頭的帶路下,朝官道側面一條小徑走去。

  原本宗由幾人要派更多的人,劉病癒認為無此必要。除閔盛言鐵頭,還有宗慶和林瑞兩人。大家沿著一條小道斜上,沒走多久,見前方一處寬平之地有間不算小的房屋。只是屋檐下還有三匹馬,顯然已有人先他們一步。

  除劉病癒外,大家都是草莽出身,哪會顧忌這些。幾人跳下馬,鐵頭第一個走進來,剛進去,三道目光向他射來。

  劉病癒進來,第一印象就是這座土地廟雖有些破,居然不漏雨。在土地廟左邊有一堆薪火,圍著三個穿著普通,氣場很是不凡的男子。

  三人一中兩壯,中年男子雙眼如豆,在火光的照映下十分反光。下巴有些瘦,長著一綴黑須。他旁邊立著一把兩米長的短柄長刀,刀很直,只有前端才有些弧度。只看此刀,就知道不是個普通人。

  另兩個壯男比中年男子更高,一個額寬眼長,看他們的眼神十分冷淡。另一人是個光頭,額頭有條長長的疤痕。雙腿盤坐,橫著一把很長的鬼頭大刀。臉上雖帶著笑意,眼神卻很不友好。

  三人的樣子,讓大家立即警覺起來。各自提著武器,走到右邊不再看三人,左右看了一圈,地上連塊木板也沒有。鐵頭提著月丫鏟,準備將廟門劈來當柴火,被劉病癒打住。

  劉病癒覺得這三人有些神經,鐵頭幾人已經暗示過,他們並不認識對方,劉病癒總覺得這三人對他們不懷好意。正在想要不要找個藉口離開,中年男子開口了:

  「你們是什麼人?」

  鐵頭早就一肚子火氣,一陣冷笑:

  「你管老子們是什麼人?這間廟是你家的?」

  「找死,」光頭男提著大刀就衝上來。大家都以為後面兩個不太像神經病的要阻止,沒想到衝到鐵頭面前也沒人開口。二話不說,一刀就朝鐵頭劈來。

  刀光如線,劉病癒連準備都沒有。還好鐵頭有準備,見對方出手的樣子,心中一驚,出擊已經不可能。只得將月丫鏟橫架前方。

  「當」一道火花四濺,鐵頭竟被這一刀劈退一大步。不待他站穩,又一道刀光劈來。又是「當」一聲大響,刀光被一隻槍頭挑回去。這次光頭男沒有再攻擊,看著出擊的閔盛言,臉上充滿戰意:

  「你的武藝很不錯,這裡太小,我們出去。」

  「慢著,」劉病癒搶在閔盛言前面叫停。對方還有兩個沒出手,一般先出手的人武藝最低。他們這邊五人,他就不用考慮了,宗慶林端兩人,和鐵頭的武藝差不多。兩人拼一個也不一定有勝算。閔盛言的武功不錯,應該能對付兩個沒出手的其中一人。四對三,他們很有可能大敗。

  「三位朋友,我們並不認識吧!」

  還好有閔盛言鎮住,光頭男沒有再出手,回頭看向後面兩人。兩人已經站起來,中年男子說:

  「不認識,但我必須要知道你們是何人。如果不說,我不介意殺錯。」

  「你……」劉病癒趕忙將要發飆的閔盛言打住:

  「我們是泰安行商,去濟陽談筆買賣。他們是我的護衛,有得罪之處還請見諒。」

  劉病癒也不想低三下四,這裡要是敗了,全都得留下。中年男子聽完,臉色稍微緩和。旁邊的壯年男子說:

  「行商護衛也有如此高的身手?這一路上我們碰到的匪寇,也沒你這個護衛的身手好。莫非你們不是行商,是這附近的山賊?」

  劉病癒大概猜到對方的身份,沒人吃飽碰到匪寇就惹,只有官府中人。他先朝鐵頭幾人掃了眼,讓幾人安靜下來:

  「這年頭太亂,沒辦法,寧可多花些銀子請幾個武藝高強的護衛。在山東地界上,只要有銀子,武藝再高的護衛也能請得起。至於山賊?我家底還算不錯,還不至於當山賊。」

  「石興過來,」中年男子喊了句,光頭男走回火堆旁。劉病癒剛鬆口氣,又傳來壯年男子的詢問:

  「臨邑現在的情況,你們知不知道?」

  幾人聽得莫明其妙,怕說錯話沒回應,只有劉病癒在開動腦筋。他們從臨邑路過,要是說不知道,可能對方真要寧殺錯不放過。

  「知道一些。」

  「聽說安懷元安將軍在臨邑,他現在如何?」

  這下大家總算猜到一點對方的身份,心裡暗自叫了聲險。他們並不怕官兵,但如此強的官兵,能不惹還是不惹的好。劉病癒雖不知道他們的事跡流傳多廣,應該不會沉默下去:

  「聽說安將軍帶兵攻牛頭山,好像打了敗仗。至於其它的我們真不知道,這裡離臨邑不遠,你們去就知道了。」

  壯年男子看了中年男子一眼,三人沒再開口。劉病癒知道已經通過考驗,膽子大了幾分:

  「看三位的武藝應該不弱,你們莫非要去臨邑投安將軍?」

  劉病癒討了個沒趣,雨停後,三人比他們更急,先一步走出破廟。大家還未鬆口氣,三人又返回來,這次不一樣,三人的臉色滿是殺氣,中年男子冷聲說:

  「你們倒底是什麼人?如果不老實回答,你們都得死。」

  除劉病癒外,四人全都拿出武器,一臉警惕擋在劉病癒面前。劉病癒萬萬沒想到,三人出去一圈又回來,看樣子新發現什麼。

  「他們到底發現什麼了?」劉病癒急得腳趾都生在一起。突然腦袋那扇窗戶瞬間洞開,終於想到:

  「馬。」

  他們騎的五匹馬,全是從戰馬中挑出來的上等。其中有三匹馬,屁股上還有烙印。劉病癒曾經問過馬向南,對方說這類馬從小出自軍營,在小時就被烙上印跡,以便好區分。想到這裡,劉病癒差點沒男人一回,喊大家先攻。

  劉病癒頂著六隻眼睛的壓力,向前走出幾步:

  「你們是山賊?」

  原本已經準備攻擊的三人呆住了,連劉病癒後面的鐵頭幾人也如此。半晌才由光頭男說:

  「別廢話,再不說就殺了你們。」

  劉病癒再次鬆了口氣,看來這三人也怕殺錯,要不然不會如此羅嗦。畢竟官兵才大敗,殺一個少一個。

  「不管你們是不是山賊,想將我們留下,你們也要拿命來換。實話告訴你們,我們是臨邑軍方之人,去牛頭山有要事。你們要是想拼命,我們奉陪。弟兄們,準備戰鬥。」

  鐵頭四人根本不知發生何事,這分鐘也沒時間詢問。原本就在劉病癒前面,一聽準備戰鬥,大家向前走出一步,被中年男子打住:

  「你們是官兵?要去牛頭山?」

  對面三人更懵,如果他們只說是官兵還罷,基本可以戰鬥了。又加了句去牛頭山?中年男子將準備衝動的光頭男打住:

  「你們有什麼憑證?去牛頭山幹什麼?」

  「弟兄們讓開,我去外面拿東西。」劉病癒的膽子很大,想獨自從三人身邊走出去。鐵手四人沒允許,護著他一起朝門口走。還好三人被他唬住,大家來到外面。

  鐵頭四人誰也不知道劉病癒要幹什麼,當劉病癒從包裹中拿出一個小木箱,從木箱中拿出一物,大家才知道他要拿的是什麼東西。

  劉病癒想去歸義莊招攬賈瑞父子,自然要說起他大敗金兵的光榮事跡。怕賈瑞兩父子不相信,他將王長青寫的信也帶來了。現在這封信,被他大大方方遞給中年男子。

  中年男子拆開看了看,再看向同看信的壯年男子,壯年男子點點頭:

  「寫信的筆跡雖不知道是誰的,落款的章印是安將軍的沒錯。」

  「真沒想到,他們竟會遭到如此慘敗。」中年男子說完,將信還給劉病癒:

  「你們去牛頭山,怎麼去這邊?還有他們也是軍中之人?」

  最難的一關都渡過,剩下的劉病癒想都不用刻意去想:

  「難得出來一次,我想去前方辦些私事,絕對不會耽擱多久。這兩人是我叔叔為我請的護衛,並非軍中之人。我叔叔你們應該也認識,他叫牛散喜,是臨邑縣令。」

  叔都已經認了,三人再沒好問的,很乾脆騎馬而去。一肚子憋屈的鐵頭問:

  「這三個是些什麼人?莫非是金國官府的狗腿子?」

  「他們的武藝很高,絕不是一般人。」閔盛言問劉病癒:

  「大當家,他們是如何懷疑我們身份的?」

  劉病癒看向幾匹馬,果然在馬屁股上的烙印一眼就能看見

  「是馬,馬上那些烙印,一般只有軍中的戰馬才有。無論他們是什麼人,可以肯定,他們應該是去幫金兵的。我擔心他們會使計,以投靠之名混入我牛頭山。林瑞,你回山去給大家說,非認識、知道底細之人,暫時一律不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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