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招人被拒


  劉病癒多慮了,一些重大消息,在任何時候都傳得很快。他們大勝金軍的消息,雖只有幾天,歸義莊知道的人並不算少。

  賈端臉色雖驚,並沒有像其他人那樣,一時沒有開口。賈文仲說:

  「殺敵一千,能自損八百就不錯了。難怪劉大當家要來我歸義莊,想必現在的牛頭山,沒剩多少人了吧?」

  不怪賈文仲,許多人都有這種認為。金軍的實力不弱,牛頭山又是些山賊。雖大勝金軍,怕剩不了多少人。

  和劉病癒同來的幾人有些怒火,文斗雖沒有評出最終結果,毫無疑問,劉病癒絕對第一,沒想到這些人還是看不起。宗慶起身說:

  「現在我牛頭山可戰之人,還有五百多,上次也不是第一次戰勝金軍。在陳家谷一戰,我們殺了一百八十多個金兵,損失五十幾個弟兄。上次殺六百多金兵、俘虜金兵一百多,我方到目前為止,損失二十一個弟兄,傷有幾十人,並不是你們想的那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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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賈端終於和大家一樣,一臉震驚,賈文仲冷笑道:

  「陳家谷一戰我們沒聽說,就算相信你們的戰果。上次一戰俘殺數百人,你們只損失了二十一人?這種勝利我還從未聽說過。」

  「宗兄說的的確是事實,要不是親眼見到,我也不敢相信。」閔盛言將上次的戰鬥,毫無保留說出來。眾人再無質疑,賈端滿是欣賞看著劉病癒:

  「真沒想到,出除了文才,你的軍事才能也如此卓越。倉鄉的人也聯繫過我們,唉!我雖有心抗擊金兵,不得不為我莊裡的弟兄著想。他們中許多人都有家族,分散在各地。一旦起事,難保不會連累到他們的家人。你的邀請,恕我無法答應。」

  劉病癒呆了呆,他那壺一箭三雕的酒算是白喝了。他喝光那些酒,一是掩飾劣字。畢竟多數人都不可能像張旭那樣,喝得越多寫字越好。二是站在賈端的角度,為對方寫詞。清醒的時候雖也能這樣,和對方第一次見面,始終有些不便。

  三是寫的那首永遇樂?京口北固亭懷古,非常符合賈瑞此時的寫照。賈瑞是宋人,金國幾番招而不應,取名歸義莊,這些都說明他心在南宋。可惜全被他這番話推翻,白白損失了那首千古絕唱。

  賈瑞說得不錯,歸義莊的人,不可能全是拖家帶口來的,一般人也不好意思那樣。要是大家跟著起事,說不定會連累到家人。劉病癒仍不甘心:

  「可以將他們的家人先送到南邊去,也可以集中起來,暫時藏身在某一處。要是大家放心,可以跟著我們一起,雖會受些苦累,我們可用最快的速度,先打通去南邊的通道,送他們去那邊安家。」

  家人不比自己,自己掛了沒什麼,誰也不敢冒劉病癒說的那種險,賈文仲說:

  「這裡打通到南邊的通道,大小城起碼要占領十來座。就算我們加起來,也不過一千幾百人。占領一兩座城不是問題,要想占領十幾座,簡直是天方夜譚。並且這些占領的城,靠何人來守?」

  劉病癒看向賈瑞,見對方面色十分為難,沒有再耽擱時間:

  「既然賈莊主一時無法決定,那只有以後將憂心之事處理好再說,打擾到大家,告辭。」

  「劉大當家且慢,」說話的年青人劉病癒已經猜到身份,是賈瑞另一個兒子賈應龍。他來的時候閔盛言就介紹過,賈瑞有兩子三女,只有小女未婚。見賈應龍插進來,他已死的心又恢復幾分。

  「父親,可招集大家來商量,若是不願起事的弟兄,我們不勉強,讓他們回去。聽說現在有不少人投到倉鄉,正是大家起事的最好時機。我們何不為大家盡一份力,如劉大當家所言,攻取後面的城池,為大家打通去南邊的路?」

  「二弟,現在談起事太早,」賈文仲盯了賈應龍一眼:

  「聽說倉鄉現在有數千人,那又怎麼樣?還不是一座城未取得?濟南那邊已增兵,鹿死誰手尚未可知。我們不能拿眾弟兄的性命去賭,一座好好的山莊不呆,跑到山上去讓大家受苦。」

  賈應龍臉色很急,正要開口,被旁邊的年青少婦拉了一把,向他搖搖頭。賈瑞嘆聲說:

  「文仲說得也有道理,還得看倉鄉那邊。要是他們能攻取幾座城池,有了立足之地,我們再為大家盡力吧!」

  劉病癒聽出賈瑞的意思,他們只有幾百人,人家倉鄉現在有數千,簡直是沒有可比性。就算要投,歸義莊也只會投倉鄉。聽出意思的還有宗慶,宗慶對劉病癒說:

  「大當家,我們走吧!天色已晚,待會夜路難行。」

  四人憋了一肚子氣,謝絕歸義莊的挽留。在馬上,閔盛言苦笑道:

  「真沒想到,賈家會如此現實。」

  「他們說的有道理,」劉病癒雖惱火,人家說得的確不錯:

  「畢竟關係關上千條命,誰敢輕易拿這些命去賭?爭取在十天之內,我們攻下臨邑。」

  「大當家要攻城?」見劉病癒點頭承認,鐵頭驚喜說:

  「太好了,要是我們占領一座城,我看那些勢利之人有什麼話說。我相信大當家,說攻城就一定能攻下。」

  閔盛言也十分興奮:「我送大當家回山後,就回閔家灣,說服大家來投。」

  ……

  一座寬大的校場,近八百個手拿武器的金兵,排成刀、槍、箭各三個陣列,喊殺聲不斷,可惜只是操練。除弓箭兵射的是一個個紮好的稻草人,刀槍兵皆是對著空氣漫無目標揮刺。

  畢竟是正規軍,無論陣型還是紀律,都比一般的民間隊伍強。最難得的是這些士兵新慘敗後,通過幾天的訓練,慢慢開始恢復正常。在點將台上的王長青和安懷元都很滿意,安懷元指著眾兵,問旁邊一個壯年男子:

  「真致,你看我這些弟兄如何?他們雖是新敗,卻並不氣餒,一共七百八十人,下次再戰,定要一雪前恥,將那些山賊一網打盡。」

  在安懷元幾人旁邊,還有三個男子。這三人,正是劉病癒在破廟碰到的三個高手。這個壯年男子叫安真致,是安懷元的同族兄弟。他沒回答安懷元,好奇問:

  「表哥,牛頭山那幫山賊真有如此利害?能勝過這些正規軍?」

  「他們不是利害,只是奸詐。」安懷元恨聲說:

  「如果大家公平一戰,相同數量的人馬,我們也能戰勝他們。他們的奸詐你們也見識到了,可惜你們事先沒見過劉病癒的畫像,要不然上次將他留下,我們會輕鬆大半。牛頭山所出之計,大半是劉病癒設計的。」

  這三人來到臨邑,說起傳信之事,王長青有些不服。結果將劉病癒的通緝畫像拿出來一看,才知道他們在破廟碰到之人,正是劉病癒這個匪首。中年男子對安懷元的話頗為贊同:

  「那個叫劉病癒的的確狡猾,是個難纏之人,他們很有可能不同意換地方交易。我倒不擔心他們會使計,萬一他們縮在山上不下來,我們如何清剿他們?」

  安懷元看了眼王長青,對方說:

  「這正是我們擔心的地方。如今有僕將軍三人前來支援,我們不怕他們再次下山攻擊。你們可能不知道牛頭山,那裡易守難攻,地形對他們非常有利。要不是那裡的地形太險要,我們也不會有上次的慘敗。攻山是不可能的,大家想想辦法,如何才能將他們引下山來。」

  經過上次的教訓,安懷元再衝動也不敢去攻山了。大家想了一會,一個士兵來報:

  「安將軍,一個男子自稱是牛頭山的人,有交換俘虜的事情要和你商量。」

  「帶他到主營。」

  來人是個身材壯實的中年男子,男子頗為大膽。在一個方形大瓦房中,被數雙眼睛死死盯著,臉不變色身不發抖,毫無懼意。進來二話不說,掏出一封信遞給安懷元:

  「這是我大當家給你們的信,我這次來除了送信,還要見見我們被關在這裡的那些弟兄。」

  安懷元恨恨瞪了眼男子,拆開信數眼看完,將信遞給姓仆的中年男子:

  「他們打的好算盤,讓我們將糧食送到牛頭山下,他們先將糧食搬一部分上山後,再陸續放人。」

  仆將軍將信看完,出乎大家意料,他點頭說:

  「畢竟是些山賊,膽子小也正常,我們答應就是。」

  「仆將軍?」安懷元的話還未說完,被仆將軍打住:

  「人無信不立,我不相信他們敢失信。派人領他去見人質,回去告訴劉病癒,就說我們答應了。但一定要記住,我被俘那些弟兄一定不能有事,否則我們就堵在山下,將你牛頭山的人全困死在那裡。」

  牛頭山的中年男子被帶出去後,不待幾人開口,仆將軍說:

  「那麼多糧食,他們要派不少人下來搬運。一旦那些人下來,我們就將他們的去路堵死。我想用他們來換被俘那些弟兄,他們應該不會不同意吧!要是能抓住他們的當家,那就更好了。只要能多抓些他們的人,寧可不換那些弟兄。」

  幾人呆了呆,王長青最先清醒,驚喜說:

  「此計甚妙,若是被堵的人多,他們很有可能忍不住衝下山來。到時候我們先只派四五百人在山下,另藏兩百人在後面。一旦大戰開始,藏身的眾兄弟就衝出來,一戰可定大局。」

  主營中的六人,有五人很興奮,只有縣令牛散喜一臉愁容。照他們的安排,幾乎所有官兵都要抽出去,到時誰來守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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