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七章 主動與被動的投降
人心都是肉長的,可有些人的心,已經沒了多少知覺。三百六十個山賊,有六十三人走到左邊。一個仍在原地的中年男子說:
「多謝將軍開恩,我們這次回去後,一定會痛改前非。絕不再當山賊,更不會投靠官兵。」
劉病癒懶得理會這些不願投靠的人,來到六十三個自願者面前:
「歡迎加入我山東宋軍,以後大家都是一家人,榮辱與共、禍福同當。給這些兄弟鬆綁,將飯糰發給他們,讓他們吃飽休息好。」
六十三個自願者的繩索很快被解開,旁邊的飯糰早就已經準備好。他們被領到一大堆樹葉包裹著的飯糰前,不用別人動手,一個壯年男子抓起飯糰,邊吃邊說:
「多謝將軍,以後有什麼事,將軍只管差遣。只要能吃飽,我什麼事都可以干。」
「大家活著就是為了吃,只要能吃飽,這條命將軍只管使喚。」
很快一陣陣感激聲發出,吃飽是人最基本的願望,劉病癒一點沒怪對方提出的條件,點點頭:
「以後大家有可能會遇到餓的時候,但大家放心,跟著我絕對餓不死。我有吃的,大家就有吃的。你們坐下慢慢吃,我還要處理一些事。」
被人出賣的感覺非常不好,劉病癒原本打算強行將這些人招入隊伍。強扭的瓜不甜,他怕以後會被一些人出賣。寧可少招些人,也絕不招那些三心二意的人。尤其是貪生怕死、出賣兄弟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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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病癒一步步走到陳順四人面前,幾個傻瓜還不知道他打的什麼主意,謝豐年吞下自己的口水說:
「將軍,我可以去勸說他們,一定讓大家都投靠過來。」
「不用了,」劉病癒長長嘆了口氣:
「我這人心雖軟,最喜歡講公平。你們與官府勾結,設計陷害我們。要是成功,大家和家人的性命、都會葬送在你們手裡。集體之罪,罪在領頭那些人。來人,將這四人押到林中處死,這裡有弟兄在吃飯,別壞了他們的胃口。」
四人呆了片刻,一陣驚人的嘈雜聲傳來:
「將軍,我真是誠心愿意悔過,再也不敢犯事了。將軍要是不答應我投靠,我願意回去,一輩子不出山。」
「將軍饒命,將軍饒了我吧!」
硬氣的陳順臉色也十分蒼白,說了句廢話:
「將軍要是放了我,我一定讓所有弟兄來投。」
四人被八個士兵強行拖走,沒走多遠,從吃飯隊伍中跑出來一個年青人,將被拖的壯年男子抓住,朝劉病癒跪下:
「將軍,求你放了我哥哥。我願用人頭擔保,他絕不敢再冒犯將軍了。」
此時再餓的人也停止,大家都在看著這邊。沒人認為劉病癒會為一個新投的人,釋放他宣判的死刑犯,劉病癒將年青人扶起來:
「我剛才說過,你們投靠我們,大家就是一家人。看在你的面上,我就放了他。將他帶過去吃飯,以後好好做事,千萬不可再生二心。」
「多謝將軍,」兩兄弟朝劉病癒跪下。這次不但兩兄弟感動,手拿著飯糰的六十二人也非常感動。他們沒想到一投靠過來,劉病癒就將他們當成兄弟。如此誠心,已經不能用飯糰來衡量。
陳順三人沒誰為他們求情,已被強行拖到林中。沒有投靠的二百多人終於站不住了,一時間衝出來數十人,一個年青人首先搶到發言權:
「將軍,我們願投,誓死效忠將軍。」
「我們也願誓死效忠將軍。」
出來的人越來越多,在劉病癒身邊的陳惜春一臉欣喜。剛才只有六十幾人投靠,她差點沒忍住,衝出來當說客。沒想到劉病癒早有準備,她認為這是劉病癒的安排。
劉病癒一時沒答話,還站在原地的,只有三四十人。開始不願主動投,他很不想收這些人。想到他現在還太弱,沒敢給自己賭氣,對林瑞說:
「事有先後,林大人,先給那些投靠過來的弟兄記下名字,再給現在投的弟兄記,記好後領他們去吃飯。」
「我這就派人來,各負責一邊要快些。」林瑞一聽就明白,劉病癒這是要搞等級之分。先投的肯定是自家弟兄,這後來投的,怕是要等上一陣子了。
北方深夜的山頂,就算是夏天,也讓人感覺有些涼意。這點涼意對普通百姓來說並不算什麼,但在夜色的籠罩下,讓人感覺到有些不安。
一堆堆火光,陸續在山上點亮。一群群男女老少,圍坐在火堆旁。有的相依而靠、有的背對著背而眠。雖沒有多少聲音,看上去並不冷清。
一條不是路的小徑,劉病癒牽著陳惜春的手,從山下走來。一路上看著露宿在外的眾人,劉病癒嘆聲說:
「看來得趁著這個夏秋兩季,儘量將大家送到南邊去。要是冬天還如此,誰也受不了。」
「冬天雖不方便,萬一到不了南方,我們可以打下一座城,這樣大家都有了住的地方,不用再風餐露宿。」
此時的陳惜春,一點沒有逃亡的擔憂。要是可以,她寧可這樣一輩子。她怕去到南邊後,與劉病癒這樣相處的時間不多了。
劉病癒笑了笑,將陳惜春的手放開,攬著她的左肩:
「無論在什麼地方,我們都會在一起,我只是不想讓大家這樣辛苦。如果倉鄉那些人真對我們這樣,我要改變一下計劃才行。」
陳惜春靠在劉病癒的左肩上,原本一臉的幸福,聽到倉鄉之事,臉色一沉,恨恨說:
「絕對是倉鄉的人出賣我們,那些人自命英雄,全都脫不了匪性,都是些不可靠的傢伙。少爺,你準備如何改變計劃?最好也陰他們一把,讓他們和金軍同歸於盡。」
劉病癒看著陳惜春這張含怒的臉,怒紅中帶著幾分幼稚,在對方臉上親了一口:
「畢竟大家都是義軍,目標是一樣的,我不陰他們,但一定要留意提防。要是他們真去攻東平府,應該會有人去留子村求援。那些人絕對會舍我們而去,救援東平府。我分兩百騎去長嶺,將那裡的人招來。去沂州,直接攻擊臨沂。」
「去攻臨沂城?」陳惜春有些擔心:
「沂州的治所在臨沂,那裡相當於州城,兵力應該不少。我們這點人,能攻下臨沂嗎?」
……
東方露白,為黎明帶來一線曙光。天地逐漸開明,一座堅守了一夜的城池,終於在破曉的喊殺聲中失陷。
「城門已破,兄弟們沖。」
東平府東城門,幾十個抬著攻城木、踩著戰友屍體的義軍,將本就已被撞得搖搖欲墜的城門破開。在後面督軍的李鐵軍大喊一聲,率先朝城門衝去,近千人拿著各種武器緊隨其後。
此時在城樓上,還有三四十個手拿弓箭的金兵。一些金兵已經停止射擊,一個身穿硬甲的中年謀克朝四周看了看。發現除他之外,已經再無一個官級更大的武將。
「大家快撤到城西去,我們從那裡突圍。」
中年謀克的喊聲,城下面的人根本沒聽到。負責撞擊城門的義軍已經撤下,李鐵槍一馬當先來到城門口,四個並排著的步兵,十分整齊地攻出自己的武器。
城門內沒有燈火,一道寒光劃破黑暗,在前方的四個金兵面前一閃而沒。四道慘叫聲幾乎同時發出,人未倒下,李鐵槍的長槍再次發出,在黑暗中出現幾顆星點。射來的箭,被他如有靈性的長槍掃開。
長槍在城門中舞出一道道寒光,在前方和左右閃出,很快深入城門裡面。城門內還活著的金兵終於受不了,一道喊聲傳出:
「抵擋不住了,快逃。」
六七人一鬨而散,一騎從城門內衝出,沒走多遠,一槍刺入最後面一個逃兵的背心。
東平府四座城門,只有西城門風平浪靜。東城門的破城聲傳出沒多久,緊閉的西城門突然打開,一百多騎從裡面衝出。沒能沖多遠,從前方左右殺來兩百多騎,擋住他們的去路。為首一個面色發紅、怒目如炬的壯年將領怒吼一聲,沖向擋在前方的一群義軍。
「你就是圖結餘,我劉並達來會會你。」一個滿臉大鬍鬚、身材魁梧的中年男子聲音剛落,一刀劈中刺來的長槍。
「當」一道火光四濺,大刀被震退兩尺。壯年將領手中的長槍速度歸位,又是一槍朝劉並達胸口刺去。劉並達雙眼一緊,大刀挽出一道寒光,在槍尖離他尺余時,再次將長槍迫開。正在此時,左右幾乎同時傳來一聲慘聲,兩個和他一起頂在前方的戰友,被挑落馬去。
壯年將領第三槍刺來,劉並達已分心,側身險險避開。從他右邊突然刺來另一條長槍,他身子未穩,被一槍透入右肋。慘叫一聲正要一刀劈出,壯年將領一槍貫穿他的前胸,被挑下馬去。
「不好、劉護法被害了。」這道聲音十分影響義軍的士氣,大家瞬間遲緩下來,被衝出來的眾騎突破一個缺口。數十騎在壯年將領的帶領下,逃向昏沉沉的遠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