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三章 費縣守城戰(一)
一般的縣城都只有兩個城門,除東西兩邊,沒城門的南北方向一般沒有官道。但靠近城池的地方,路比起那些山間小路要大套不少。
在費縣南邊的道路上,行來四騎一車。快到城牆時,前方黃臉短須的壯年男子將馬放緩:
「大公子,費縣怎麼會有如此多的士兵守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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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壯年男子說,在馬車旁邊的范如山已經看見。在這面沒城門的城樓上,起碼有兩百個身穿各種服裝的男子,拿著不盡相同的武器。感覺這些人很緊張,全都將注意力集中到他們身上。
「就算人再多,也應該不可能派這麼多人來守副城樓,莫非前方有戰事?你們在這裡護著小姐,我繞道東城門去看看。」
東城樓沒有戰事,但情況比南城樓還要嚴重。城樓上站了數百人,總算能看到幾個身穿盔甲之人。城外無論是大道還是空地上,一個人沒有。范如山突然出現,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他這個位置,離最近的城牆也在兩百米外,就算有重弩也難射中。
范如山知道,中間那些身穿盔甲的才是老大。他想近觀,又怕城樓上架著的兩支重弩誤傷,移至中間後,朝城樓上大喊:
「各位將軍,我是從遠方路過的行商,想問問,這裡是不是馬上要打仗。」
必須要證實一下,范如山雖想看到劉病癒,與對方好好談談。真要是有大軍來犯,他一定不會進城湊熱鬧。他的話問完,右邊城角又冒出三騎一車,正是和他一起來的那些人。
城樓上的不少人將他們看成了傻子,這個氣氛小孩不一定看得出。一個穿著光鮮的年青人,沒道理看不出馬上要打仗。站在劉病癒旁邊的陳惜春很緊張,對劉病癒說:
「少爺,此人是不是官兵派來打探我們的?」
「應該不會,」劉病癒朝范如山大喊:
「這裡馬上要打仗,你們快快離開,免得遭到魚池之殃。」
范如山朝劉病癒抱拳一禮,正要返回去帶人離開,城樓上傳來一陣大喊:
「下面之人可是如山?」
范如山立即停住,朝中間幾個身穿盔甲的人看去:
「我是范如山,是誰在叫我?」
「真的是如山,」在城樓上的范邦國驚喜叫出,看向一臉迷惑的范晴:
「晴兒,他是你表哥范如山啊!你想起來沒有?」
范晴已經七八年未見到范如山,此時聽父親提起。離得雖遠,可能是心裡作用,越看越像,大喊道:
「我是范晴,你真是我表哥范如山?」
不用范晴叫出,范如山已經看到范邦國。他和范邦國不過五六年未見,范邦國的變化並不是很大,激動大喊:
「二叔,是我,我奉父親之命,正要去東平府尋你。」
「快打開城門,」劉病癒一聲令下,城門很快打開,已經來到門口的范邦國將范如山抓住,打量一番:
「長高了些,更沉穩了。」
范晴也未閒著,在馬車內的女子已經下來。戴著面紗的女子將面紗取開,露出一張令人驚艷的臉。
這張臉飽滿如橢圓璧月,比璧月更無瑕疵。兩條彎彎細眉下,將一雙玲瓏大眼蓋住。鼻樑如山分開雙眼,鼻尖如一泫溫玉。雙唇淺紅,大小很是適中。五官搭配得十分完美,左右極為對稱。
陪同范晴下來的陳惜春看得有些發呆,像守城門的那些士兵,盯著人家臉不願移開。只有已有心裡準備的范晴才未受多大影響,迎向女子,將對方抱住。
「如玉姐,難怪你要戴面紗。比起以前,你又漂亮了不少。」
「哪有如此說姐姐的,」范如玉在范晴臉上捏了捏:
「這些年你們可好?不是聽說你們在東平長嶺嗎?什麼時候投山東義軍了?」
「我們很好,投山東義軍沒多久。」范晴將范如玉拉到陳惜春面前:
「這位是陳惜春陳姐姐,比我大了三個月。她還是劉病癒將軍的夫人,人不但溫柔,學問也比我強多了。怕是和姐姐相比,也不遑多讓。」
陳惜春向范如玉見了一禮:「早就聽晴妹說,有位多才多藝、貌若天仙的表姐。今日一見,比她說的更勝一籌。」
范如玉回過禮,將陳惜春的手抓住:
「妹妹說笑了,妹妹才貌雙全,在我之上。和劉將軍一起興義師,就算只是內助,也遠勝過我這種閨樓自怨之人。」
眾人一番見禮完,范邦國對范晴說:
「晴兒,將你哥哥姐姐帶到內城去,我們打完仗再敘舊。」
范如玉看了眼范如山,見對方一點沒想要休息的意思,笑問道:
「二叔,我見大家如臨大敵,是哪裡的官兵要來?」
「是臨沂完顏琛父子帶的兵馬,不過兩千餘人,這點人馬我們還不會放在心上。」范晴接道:
「將軍都已經安排好了,最少也能打敗他們。要是他們不知趣,一場慘敗是免不了的。」
范如山雖未打過仗,這種事聽都聽膩了。聽到完顏琛父子要親率兩千餘人來,范晴一點不緊張,哪還願意去內城休息,對范邦國說:
「二叔,我們來到這裡,怎麼也要去見見劉將軍。現在敵軍還未到,打擾不了多少時間。」
劉病癒沒下去迎接,對他來說,即將面臨他人生中的第一場守城戰。對他來說,既是一次試驗,也是一次學習。
劉病癒內心並不想打這一戰,費縣現在雖有數千人,但能用的只有不到三千。幾百個新投降的士兵他不敢用,畢竟下面那些是他們曾經的戰友。能用的三千人,又有超過一半是新兵,有些甚至是今日才投來。他表面上雖輕視對方,暗地裡比誰都更重視。
面對即將到來的大戰,劉病癒一直在盤算如何打。陳惜春帶著幾人上來,他也沒有注意,直接一個年青人擠到他旁邊一禮:
「刑州范如山,見過劉將軍。」
「范如玉見過劉將軍。」
「大家勿需多禮,」劉病癒從范如山臉上掃過,當掃到范如玉那張絕色的臉,他居然呆了片刻。
「好美,」劉病癒暗自贊了句。他來到這個時代已有幾個月,見到的女人雖不算多,但也不能說太少。范如玉絕對能算得上第一美女,如果不虛偽的說,比他的陳惜春更美。
「將軍,他們來了。」一道聲音將劉病癒從欣賞美色中拉回來,趕忙朝前方看去。看到的情況,比他得到的情況還要心驚。
前方千米外的大道上,黑壓壓走來一大片人。現在的距離,視力再好的人也數不清楚人數。沒過一會,城樓上響起一陣驚呼:
「怎麼會有如此多的人馬?」
「大家勿慌,這其中有不少是運輸東西的百姓。」劉病癒很快反應過來,果然沒過多久,漸漸能看清楚,過來的這群人,有些是沒穿軍服的百姓。
大家並未輕鬆多少,這些百姓數人一堆,手推肩扛,運輸的東西十分沉重。有超過四米長的木架,木架中間有一根很長的樹杆,樹杆十分光滑,一端是個勺形,另一端架在一個兩輪板車上。劉病癒雖未見過,他知道,這東西就是聞名已久的投石車。
投石車有大有小,四米多長的投石車,已經算是較大的種。經過眾人使力,可將幾十斤的石頭,投到至少百多米外的城樓上,威力比重弩更大。
重弩也有,比投石車小,大概有兩三米長,起碼有二十多台。是一個組合架,沒有雙輪,放在一輛輛板車上。
完顏琛有些瘋狂,運送的東西有帳篷、箭弩、攻城梯等,看樣子他是不破城不罷休。來到離城牆幾百米外,他並沒有一來就攻城,連句話都沒說,讓手下在城東安營紮寨起來。
無形的壓力,讓包括幾個高層也逐漸緊張起來,林瑞說:
「將軍,他想和我們打慢戰,這種方式比急戰更難應付。」
劉病癒雖不知道多少古代的戰爭,但也聽說過:一而戰二而衰三而竭。攻城之法重在快,要是久攻不下,就會士氣大損。
完顏琛不愧是員大將,他反其道行之。用溫水煮青蛙的方式攻城。反正他的糧草軍資豐富,也不急於將劉病癒消滅。這種除了後勤保障充足外,還要對士兵的駕馭能力自信才行。
才進城樓的范如山適應很快,指著下面說:
「看樣子他們要將所有投石車和重弩都放在東城,不會分兵去攻另外幾城了。若是還有重弩,不妨抬到這邊來。」
這個建議不錯,不過劉病癒沒有聽從:
「將城中四抬重弩全部安到下面去,對準城門口。」
下面的情況有些過分,在不到兩百米的地方,不少百姓將二十八台重弩以中間為目標,安置成一排。在後面幾米遠的地方,放置十二台投石車。雖一時無法弄好,一些東西已經抬到位,正在做安平穩定處理。
這樣做大大激怒了城樓上的人,宗由說:
「這些百姓助紂為虐,我們也沒必要給他們客氣。用重弩射殺些人,看他們還敢如此過分。」
劉病癒搖搖頭:「百姓也是為了生計才做這些事,無論在什麼時候,我們都不能肆意攻擊他們。他們要安置,就讓他們安置好了。」
劉病癒的話讓幾個新來的人十分不解,范如玉問:
「為什麼不趁他們立足未穩,派人出去搶攻一番?要是他們將什麼都弄好,你們守城會非常吃力。他們就靠這些遠程攻擊,也能拖垮大家。」
不能再等了,劉病癒轉過頭看了范如玉一眼:
「你們先下去吧!要是想看,就在內城找個地方。該準備的都去準備,我們以前的計劃要改變一些,先死守東城。我負責在東城樓指揮,宗由將軍負責城門,林大人負責城內治安。到時大家一定要聽令行事,不得有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