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五章 費縣守城戰(三)


  眾女看得正熱血沸騰,突然城門口啞火了,再沒人衝進來。范晴一扳拍在窗桓上:

  「好可惜,他們沖不進來了,快派人去清理那些屍體啊!」

  在這間客棧中的所有人都有同感,此時的城門口,人屍馬體堆積。騎兵絕對沖不進來,步兵可以爬進來,但對方不可能那麼傻。還沒等你翻過屍體,恐怕就被射成刺蝟。

  范如山發出一聲重重的感嘆:「難怪劉將軍一點不擔心,原來他早已胸有成竹。按他這個方法,就算對方有千軍萬馬,也休想攻破這座小小的縣城。」

  「城門是沒什麼問題了,現在唯一擔心城樓。」范如玉雖很佩服劉病癒,不知道對方的安排,指出城樓上的缺點:

  「要是他們放棄城門,用攻城梯攻城,轉向先占領城樓。一旦城樓失守,我們在城內的優勢大減,怕是不容易戰勝他們。」

  陳惜春看了眼南城樓,可惜在這裡看不清楚,肯定地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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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少爺說過,城樓和城門是最重要的地方,怎麼可能沒有準備。大家放心,我們只管看著他們如何打敗金兵。」

  在外面城門打伏擊的眾人,有大半是新兵,包括長嶺的人。還算他們中許多人射箭的準頭不好,要不然會節省不少箭。就這樣也讓這些人異常激動,特別是才參軍的那些人。他們沒一個傷亡,殺了至少一百個金兵。對於他們來說,這是一個想都不敢想的奇蹟。

  宗由同樣激動,這是他第一次指揮戰鬥,取得的成績令他非常滿意。不用城樓上的劉病癒吩咐,他對旁邊的劉鎮宇說:

  「劉將軍,你帶人去將城門口的屍體清理一下,看他們還派不派人來送死。」

  面對外面的大仇人,劉鎮宇對金國最後一點忠心也被恨意吞噬,他看了眼擠在街上的預備兵,對宗由說:

  「宗將軍,後面那些都是沒見血的新兵,不如將他們全換上。見見血,比訓練幾個月的效果還要好。」

  「劉將軍說得是,」宗由沒有拒絕,對正處於興奮狀態的眾人說:

  「除指揮的人外,其餘的都退下,讓那些新兵兄弟上來。」

  和裡面的人相比,外面仿佛是另一個世界。完顏琛聽完一個幸運兒的匯報,氣得失去理智:

  「給我沖,爬也要爬進去。殺一個反賊,賞銀五兩。」

  完顏勿庸不比他老爹的恨意少,第一個請命:

  「父親,我願領軍衝進去,取下劉病癒小兒的人頭。」

  「不可,」不待其他幾個將領請命,陰不平將大家阻止:

  「他們雖多數是新兵,堵在城門口伏擊誰都會,這和戰鬥力的關係不大。城門口只有那麼大,就算再派人衝進去,我們也難突破他們的防線。」

  完顏勿庸瞪著陰不平:「那你說怎麼辦?難道要勸我們撤退不成?」

  此時所有攻擊已經停止,城樓上又恢復空無一人的情景。陰不平生出一陣無力感,想了想說:

  「先占領城樓,既然無法從城門突破,我們只能選擇城樓。」

  沒過多久,平靜了一會的城樓上,再次出現一陣陣投石弩箭的身影。過了一會,投石弩箭減少大半,直到只剩下少量的飛箭。見城門口仍未出現金兵,范如山說:

  「妹妹猜對了,完顏琛果然放棄城門,要從城樓上攻擊。」

  范如山的話剛說完,范晴指著東城樓:

  「快看,我們的人已經去城樓防禦了。」

  她們在城下看不到多少城樓上的情況,第一波投石重弩減小後,劉病癒就已下令,讓南北城樓準備好的士兵,貼著內城牆來到東城樓。

  此時的東城樓上,蹲著三排士兵。第一排是盾牌兵,這些盾牌不只是木盾,還有軍用更為精緻的鐵甲盾,全是他們從金兵手裡繳獲的。向後傾斜,將整個人蓋住。

  第二排是至少三米長的刀槍兵,費縣的東城樓最寬,也不過只有三四米。就算這些刀槍兵貼著內城牆,也能輕鬆刺中爬上來的敵人。

  第三排是弓箭兵,各自拿著一把弓,緊盯著前方。三排兵有四百多人,除盾牌兵外,所有人都戴著一頂大木帽。不時有箭頭落到木帽上,傳出一陣陣砰砰聲。沒讓大家等多久,在靠近中間的城樓上,冒出第一個金兵。

  這是一個壯年士兵,他們在下面,根本看不到上面的情況。從架攻城梯到攀上來,順利得就如同平時訓練。他以為城樓上真的是空無一人,冒出頭的第一時間看到這麼多人,一隻手剛搭在城跺上,人已經呆住了。

  在他最前方,只能看見一面大鐵盾。在大鐵盾側面,有個手拿一把大刀的年青人。年青人長得高大魁梧,手中的大刀不知等了多久,反正他一上來就看見,大刀離他不到一米的距離。不單是這個年青人,其他人都一樣,將自己的大刀頂在前方。

  就算壯年士兵不發呆,也不可能躲得過這把刀。大刀很隨意向前一送,刺入他面門。慘叫一聲跌落城下。他到死也不知道,這個年青人是個新兵。

  中間幾塊盾牌全是鐵盾,拿鐵盾這些人是有經驗的老兵,拿弓箭和刀槍之人,是從新兵中抽出來的精英。一個個長得人高馬大,這十個人,是劉病癒選的第一批親衛,現在劉病癒就在他們中間。

  現在的兵多,已經有條件配備一些東西。劉病癒作為首領,武藝又很差,在大家的勸說下,他從長嶺、沂水和新投來的人中,挑選出十個武藝不錯的人,作為他的親衛。

  在城樓上的大半都是新兵,劉病癒不得不在中間指揮。在左右兩邊,還有四個管理人員指揮。該說的已經對大家說過,還是將眾新兵忙得有些混亂。

  左邊一個中年士兵剛冒出頭,對面一個男子將長槍朝前方一送,另一個男子可能緊張,竟跑出陣型,近前去給對方又是一刀。還好此時下面沒射箭,他的出現,下面的完顏琛眾人也看見了。

  弓箭兵原本作為預備兵,劉病癒說過,有些人會頂著盾牌上來,要是對方擋住前面兩擊,弓箭兵就得抓住機會射擊。只有三米遠,就算沒練過射擊的人也能射中。

  可有些人一亂,不待刀槍兵出擊,弓箭兵就發出已在弦上的箭。好在下面的傻瓜只能一個個上來,大家都能應付。

  劉病癒手無寸鐵,一直在觀察。見大家越來越亂,已經出現傷亡,大喊道:

  「大家別急,按我們開始說的做。上來的敵人,由最近的刀槍兵負責。在他第一擊解決不了的情況下,再由旁邊的人協助。如果對方已經衝上城樓,弓箭兵再進行射擊。慢慢來,上來一個解決一個。」

  還好下面的完顏琛聽不到這些話,就這樣也讓完顏琛氣得雙眼快滴出血來。一共八架攻城梯,每隊安排了一百人。不管是頂著盾牌上去的士兵,還是穿著盔甲的將領,統統在上面都待不了幾口氣,就會從上面掉下來。有些甚至連下來的機會都沒有,在城樓上就被亂刀砍死。

  八架攻城梯,源源不斷有人墜地。眼看兩千一百個士兵,殺得只剩下一千五百多人。身為軍師的陰不平實在受不了,跪在完顏琛面前:

  「大帥,不能再這樣打了,快讓眾弟兄住手。」

  完顏琛緊了緊手中大刀,緩緩鬆開,怒聲喊出:

  「停止攻擊,弓箭手準備。」

  下面並不是全部要上去送死的士兵,在護城河後面,還有幾百個弓箭兵。這些弓箭兵一聽讓他們準備,早就憋足一口怨氣,紛紛將箭上在弦上,對準城樓。他們以為,戰友全部退下,應該輪到這些反賊冒出頭來,和他們對射。他們很有信心,憑自己的箭術,一定會將對方先送到地府。

  這次的城樓戰令劉病癒非常滿意,他大概統計了一下,至少殺了四百敵軍。始終是些新兵,有幾處可能是對手武藝高強,被攻上城樓。他們死了五人,另有十幾人負傷。

  得到這結果,已經能夠讓這些沒見血的新兵忘記自身的傷亡,一個個看向中間,很想代劉病癒發出冒出城樓攻擊的命令。敵人就在下面,就算是扔石頭,也能砸中一些。

  令大家失望了,劉病癒站在內城跺上,拿出一張灰色令旗揮了揮。左右幾個負責人輕聲喊道:

  「撤退。」

  不同令旗的顏色,代表不同的意思,新兵雖不知道,負責人早已經熟悉。這些和別的軍隊不一樣,是劉病癒自己弄出來的。比如紅旗代表進攻、灰旗代表撤退。撤退原本他準備用白旗,想了想覺得不太吉利,改為用灰旗。

  在下面的金兵等了一會,沒一個腦袋冒出來。完顏琛等不得了,大吼一聲:

  「攻擊,給我全部攻擊。」

  東城樓再次被石頭弩箭占領,看得下面的人對劉病癒五體投地。在客棧的人沒能看到結果,范晴急聲說:

  「惜春姐,我們去打探一下,看這次又殺了多少金兵。」

  陳惜春也想去,可劉病癒只讓她們在內城觀戰,她不想違背劉病癒的命令:

  「等會吧!戰爭結束後,什麼都會知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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