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九章 城外的集市
劉病癒曾經感嘆過,要是能給他一百部可以無限通話的手機,比給他一百把能無限射擊的手槍還要爽。任何時代,特別是戰爭中,說消息是最重要絕不為過。
八百騎沒有拖累,每人帶著五十斤糧食,很輕鬆來到泗州。這次劉病癒沒能像在沂州那樣,搞混入城中之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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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他們在一條大道旁邊的樹林中,八百個騎兵,燒火餵馬等等有條不紊正在進行。劉病癒坐在林中一塊大石上,聽取先到一步的閔盛言匯報:
「這裡管得太嚴了,我們本來想進城打探,結果所有人都要查關引,本地人則要查當地官府出據的戶籍證明。我們花銀子,買了一個年青人的證明,才混入城中查得一些消息。」
閔盛言辦事不錯,能變通想到買證明這招的人才,在他的隊伍中並沒有多少。劉病癒正是因為他聰明,辦事細心,才讓他打前陣打探消息。只是得到的消息,不太如人意:
「泗州的知州沒變,還是石應求。守將換了,名叫蕭懷烈。安東是座大縣,看樣子兵力至少有三四百。知縣叫歐陽泉,是個宋人。守將叫徒單高。城內守衛很嚴,巡邏加上城頭的兵力,至少有兩百人,還不算一些衙役。」
劉病癒等了一會,見閔盛言沒再開口,才知道對方已經匯報完。得到的結果,泗州、即將要攻的安東兵力不詳。這就有些嚴重了,他問:
「泗州已經是前線,過去就是大宋,你有沒有打聽到他們的主力現在在哪裡?」
劉病癒最怕的就是對方主力,真要是在泗州,憑這點人,他一定不敢在這裡鬧事。閔盛言搖搖頭:
「不知道,初來這裡人生地不熟,也不敢亂找人問,得到的消息只有這些。」
「看來這泗州,遠非我們想的那麼簡單,」劉病癒長嘆一聲。他們一路來,並不是一個整體。為了不讓人懷疑,化成十份,走兩條不一樣的道,現在才集中起來。
「大家知不知道,泗州有沒有綠林同道或是抗金義軍?」
四周還有十幾個中高層,包括馬向南、沈大牛、燕飛、宗慶等都在。燕飛說:
「以前泗州有幾支綠林同道,金軍大舉進攻大宋時期,這裡的綠林同道被清剿不少。看他們搞得如此嚴,怕是沒被清剿的,也搬到其它地方去了。我知道的在安東就有一支、馬家溝,他們大約有五六百號人,大當家叫馬成祥。」
聽到燕飛如此說,劉病癒沒抱多大希望,想了想還是派人去馬家溝打聽一下。
「我們到這裡來,不光只是占領泗州。要是對方的主力在泗州,或者離泗州近。沒有上萬主力,我寧可放棄泗州,去攻擊徐州。所以我們必須要將消息打聽清楚,我們現在必須要抓緊時間,並且不能打草驚蛇。我決定親自去打聽,城中如此嚴,閔盛言和沈大牛陪我去即可,另派人去蔡州方向看看。」
……
劉病癒沒想新招,他們在安東城附近轉悠,還不敢離城太近,想買三張進入城的通行證明。裝成衙役之類的他想過,怕是在這裡行不通,不敢那樣冒險。逛了好一會,騎來一個身材胖胖的中年男子。
「三位朋友請了,請問你們是不是泗州本地人?」
三人有些發懵,此時劉病癒和第一次入臨沂時很像,鬍子長出來,穿著很普通,憑現在金國張貼的畫像,幾乎不可能認出他。他搖搖頭:
「不是。」
中年男子一臉失望:「你們莫非也想買通行證入城?」
劉病癒兩人被中年男子的問話小嚇了一跳,只有沈大牛有些興奮,以為碰上了同道。不待劉病癒回答,他接道:
「不錯,你也想買通行證入城?」
中年男子沒正面回答:「泗州的官員發神經,非要通行證才能入城,否則一律拒之門外。從金國那邊來的倒有,可我們是從南邊過來的,前方亂成一團,去找誰發通行證?」
劉病癒聽得眼睛一亮,前方的消息又中斷好久,他看了眼沈大牛,對中年男子說:
「從南邊過來的怕是更要小心,他們這樣做,防的恐怕就是奸細。就算朋友不是,被他們逮到也說不清楚。」
「朋友怕是新來泗州吧?」見劉病癒點頭承認,中年男子說:
「泗州與宋相鄰,這裡雖不大,但商業卻很發達。為了增加稅收,無論南邊北邊過來的人,從來不查什麼證,這種情況還是第一次。大家猜他們不是防奸細,現在揚州城已被攻破,這裡已經不算是前線了,奸細也不會到這裡來。大家猜他們是防義軍作亂,官府說了,這只是暫時的,以後不會查任何東西。」
劉病癒看了眼閔盛言,對方有些不好意思。閔盛言只顧查泗州的兵力等等,根本沒關心揚州那邊的情況。
這對劉病癒來說,雖不是什麼好消息,總算知道一個重要的消息。這樣看來,金軍的主力很有可能在揚州,不可能為了他們這點連城都不敢守的山賊,放棄戰略計劃。
「揚州被攻破,泗州兵力空虛,他們如此小心也正常。朋友買通行證想進入城,這通行證應該不難買吧!隨便找個年青性別合適之人,也能進入城中。」
沒有像片的漏洞太多,再嚴格,也只能記錄姓名年齡性別之類的,誰都可以拿去混進城。中年男子苦笑道:
「前幾天還好買,昨天城樓上掛了好幾個人頭,聽說全是買證賣證的人,一時很少有人敢再犯險。」
劉病癒呆了呆,中年男子猜的應該不錯,對方是提防他們義軍。他已聽說大名府的王九已到徐州,現在海州那邊想來也得到倉鄉義軍的消息,泗州如此緊張,也在情理之中。畢竟是主力後方,一旦這幾個地方出事,主力會大受影響。
「泗州這樣做,無異於自損財政。戰爭期間做生意的更多,他們封閉自守,一旦眾商人撤出泗州,以後他們在哪裡去徵收商稅?」
閔盛言不知劉病癒給對方說這些幹嘛,現在他們的任務,是想法辦混入城中打聽消息。對方連城內都沒去過,肯定不知道泗州的消息。
男子對劉病癒的話大有同感,附合道:
「誰說不是,我們以前常在泗州經商,這次揚州大亂,許多商人從揚州撤走,南北兩邊跑。我倒霉,跟著一些人,花大力氣來到北邊,連城也進不了。我叫蔡揚,兄弟也是從商之人?」
劉病癒沒有拒絕從商的身份:「我叫孫安,從沂州那邊來。那邊現在也亂,沒人管理,連關引也開不了。我們運了些酒,本想來安東看看,沒想到這裡如此嚴,看來這趟是白來了。」
蔡揚指了指安東城方向:「你要是想早些將酒出手,倒也簡直。他們昨天在安東城南開了個臨時市集,城中有不少商人在那裡收購貨物。但價格就不能讓人滿意了。我算過,相比平時的市價,至少要低三成。」
「多謝蔡兄相告,我們這就去看看。」
原本劉病癒想和對方套近,再打聽一些前方的消息。聽到那幫人居然在城外開市集,懶得再打聽。
安東是個大縣,四城皆有城門。三人正大光明來到城南,看到的情況,讓劉病癒很是驚訝。
恐怕安東城內的市集也沒有這麼繁華,在離城牆百多米遠的空地上,擺了數十個地攤,賣藥、賣酒食、賣茶的等等應有盡有。過往的行人也不少,比城內更自由,只有幾個官兵,擺了張桌凳在前方監管。
三人鼓起勇氣走進裡面,並沒有人要他們出示證件之類的。逛了一會,來到一座臨時搭建的茶鋪坐下。
「城外搞市集,還真是別出心裁,別有一番風景。」劉病癒笑問:
「你們說,要是有兩三百人,推著板車來到這裡叫賣,城樓上的士兵會不會下來追趕?」
閔盛言心中一動,降低聲音問:
「將軍莫非想以買賣為名,從這裡殺入城中?」
劉病癒的確有這個想法,但他每次設計,都不可能只有一種,起碼有兩個方案,選出其中一個可行之法。並且還要有預備方案,他以前設的計,幾乎都會生出一些變故。要是沒有預備方案,很難應對那些變故。
「兩三百人,分成幾批陸續來這裡,想來不會引起多大的反應。最近可離城一百米,一百米內是黃線,絕對會讓城樓上的官兵警覺。這也不要緊,先派幾個武藝高強的人,以入城的方式混到城門口,快速將城門占領。只是下面幾百個弟兄,一定會遭到上面的射擊,會有傷亡。」
閔盛言和沈大牛雖然清楚劉病癒的個性,也被他這些話搞得徹底無語,沈大牛說:
「打仗哪有不死人的?要是擔心兄弟傷亡,哥哥派我去城門口,那十來個官兵,保證在幾口氣之內解決。我解決掉他們後,用最快的速度跑上城樓,將城樓上的官兵全解決掉。到時再讓兄弟衝過來。」
劉病癒有些感動,沈大牛的武力值他相信,但刀槍無眼,飛箭更無眼。為了占領一座小小的安東,要是沈大牛有個三長兩短,不說他會後悔一輩子,就算母親那關也通不過。正在想事,外面傳來一道女人的喊聲:
「歐陽公子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