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章 酒生意
一隊人馬從城內走出,幾人剛上吊橋,趕忙退回來。退回來的中年男子,不忘朝騎在前方的年青人招呼:
「見過歐陽公子。」
騎在前方的年青人長著一副好面孔,五官大小適中、肌膚比有些女人還白。身材修長,兩鬢各有一縷長發搭過肩,在馬上的樣子十分蕭灑,看得市集中的一些女性兩眼發直。在茶鋪口的沈大牛直搖腦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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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不男女不女,莫非是個太監?」
沈大牛哪見過傳說中的太監,連清醒後的劉病癒也沒見過。但他知道不是,笑著說:
「這個歐陽公子好像很有勢力,男女和他打招呼的人都不少,我們去問問。」
沈大牛以為劉病癒要上前去問,走出茶鋪才知道,原來劉病癒在問茶鋪的老掌柜:
「老人家,那個歐陽公子叫什麼名字?見他很受人尊敬,莫非他是城中的官員?」
老掌柜連看都沒朝歐陽公子那邊看,淡淡說:
「他不是城中官員,權力比城中官員還大。他是歐陽知縣之子。」
「哦!」劉病癒其實已經猜到幾分,畢竟複姓的人不多。
「難怪,一個知縣家的公子,自然要比城中一般的官員要受人尊重。」
老掌柜看了眼劉病癒,半晌又冒出一句:
「一般的官員?連縣丞碰上也要主動招呼。」
劉病癒正在想事,聽到這話有些奇怪。縣丞是一縣第二把手。就算是知縣的公子,也不至於讓縣丞主動下臉招呼吧?
「應該不至於吧?」
見劉病癒不相信自己,老掌柜乾脆放下手中的活:
「他的夫人,是我泗州知州的千金,你說至不至於?」
這下劉病癒完全相信了,為了認錯,主動向老掌柜一禮:
「原本如此。」
這下劉病癒對這位歐陽公子的興趣大增,三人走出茶鋪,雖在四周閒逛,卻是以歐陽公子為中心。見對方一直在與四個男子談話,劉病癒一人走近偷聽,一個中年男子在對歐陽公子說:
「那些外地人大都是些精明鬼,他們聽到收購的價格少那麼多,多數人都不賣,在附近找地方住下看行情。」
「孫老弟說得是,」另一個老者苦笑道:
「今天我碰到一個從南邊來賣布匹的男子,他說要是不調價,寧可將貨運到徐州去。他也不要多的,只要再高一成就賣,說明天再來聽我回話。」
歐陽公子那張白皙的臉終於有了血色,怒聲說:
「這幫不見棺材不掉淚的傢伙,乾脆以奸細之名,派人將他們全抓起來。」
「公子不可,」老者趕忙勸阻:
「那樣做一時倒是能得很多好處,可一旦將我泗州名聲搞臭,以後誰還敢來這裡做生意?千萬不要因小失大。」
閔盛言兩人長得很強壯,沒能過去偷聽,在遠處不時朝劉病癒那邊觀望。沒過多久,見劉病癒如飛蛾般朝歐陽公子走去,被對方幾個隨從攔住。沈大牛正要上前,閔盛言將他阻止。
「我要見歐陽公子。」
正聊得一肚子不爽的歐陽公子回頭一看,見是一個穿著一身農民服的男子,心裡有些不爽。正要趕人,劉病癒說:
「歐陽公子,我有批酒想急於脫手,歐陽公子接不接?」
沒辦法,劉病癒最熟悉的就是酒。為了給自己以後的酒鋪路,他每到一個地方,總要詢問一下酒的市場。歐陽公子聽到這話,臉上的不爽瞬間消失,揮了揮手:
「讓他過來。」
劉病癒成功靠近,一見面就是一個大禮:
「沂州孫安,見過歐陽公子。」
歐陽公子點點頭:「你有多少酒?品質如何?」
「有四千斤酒,品質公子放心,兩千斤中等,兩千斤是上等。」現在的酒有品牌名稱,比如綠蟻酒、燒刀頭之類的。自家釀的酒,劉病癒肯定不敢亂打品牌,只能說出等級。
這些劉病癒早就了解過,神州酒文化的確不簡單,這年頭的酒分為五個等級,末等、下等、中等、上等和特等。就算相同的等級也有高低,地方不一樣,價格也有不同。他按沂州的價格說:
「上等酒每斤兩錢五,中等酒每斤一錢三,這個價格公子覺得如何?」
歐陽公子給了劉病癒一個白眼,上等酒賣出價普通的是三錢銀子,想來劉病癒的也只是普通貨。收購價二錢五就有點偏高了,何況在這種環境下。
「上等酒一錢八,中等酒八分銀子,你有多少我收多少。」
這此話閔盛言兩人無法聽到,他們很想聽。跟在劉病癒身邊,沈大牛倒沒那種感覺,閔盛言覺得自己聰明了不少。可惜怕打亂劉病癒的計劃,只能看著他的嘴在動。
「上等酒兩錢銀子,中等酒一錢,不能再降了,再降我連本錢也會虧出去。」
歐陽公子一時拿不定主意,看向旁邊剛才勸他的老頭,老頭說:
「你的樣品在哪裡?拿來我們看看?」
劉病癒覺得有些失策,早知道就買些酒帶在身邊,更能取信於人。
「這次來得匆忙,只帶了少量的樣品酒。唉!我護衛嘴饞,路上給喝光了。但不要緊,要是生意談成,後天就能運到這裡。你們放心,如果酒不是我說的那種等級,你們還可以壓價。」
老頭朝歐陽公子點點頭,對方說:
「那好,我們就這樣說定。待你運來,如果如你所言,就按剛才的定價收購。」
「多謝公了。」劉病癒酒沒帶,銀子帶了不少,對歐陽公子說:
「不瞞公子,我家世代是臨沂做酒生意。現在沂州太亂,我們想來泗州發展。這只是第一步,就算我們虧些,當交個朋友,熟悉一下這邊的行情。」
歐陽公子一聽劉病癒要來這邊發展,最後一絲不快也煙消雲散,旁邊的老頭問:
「臨沂我也熟悉幾家長期做酒生意的,范家、陳家,你孫家在臨沂哪裡開店?」
劉病癒差點不忍住,給自己一巴掌。他吹得太過,吹成世代在臨沂做酒生意。要是閔盛言在,一定會再次佩服他的急智。
「家道中落,從我父親那輩,大酒樓就變成了小酒館。哪能和范陳幾家比較?老先生沒聽說過我孫家也正常。現在父親將生意交給我,我立志要重整旗鼓。臨沂是我家落難之地,就算沒有戰亂,也沒必要再在那裡做下去。」
兩個遠方的人,看了半天的表情戲。劉病癒從距離歐陽公子兩三米遠,到只隔他一米遠。兩人也從一副認真樣,到其樂融融,談笑風生。他們知道,劉病癒的不知什麼奸計,又快成功了。
「不瞞公子,安東我還是第一次來。可惜現在沂州大亂,連關引都沒有開據,無法進城看看。要是我能在安東成功開設酒坊,算公子兩成乾股。只希望公子能保我酒坊平安,平時能為我牽線搭橋,快速將生意搞上去,重振我孫家家業。」
在後世劉病癒就是搞酒生意的,這方面的熟練度,並不比打仗差。歐陽公子一聽能白得兩成乾股,將稱呼也換了:
「孫兄如此聰明能幹,重振家業又有何難?你放心,別說安東,在泗州任何一個地方,我都可以給你擺平這些事。」
「多謝歐陽兄,」劉病癒今天行的禮不少,再次向歐陽公子行了一禮:
「這樣吧!我與歐陽兄一見如故,今日由我做東,請歐陽兄到城裡喝杯酒聚聚。只是沒有關引?會不會給你增加什麼麻煩?」
「麻煩?」歐陽公子一陣大笑,這笑聲閔盛言兩人聽到了。
「不就是進個城嗎?我給守城的官兵說,以後對你不用再檢查什麼關引,隨時可進可出。」
不用說,劉病癒又是一禮。
「我兩個護衛在那邊,我去將他們叫上。」
沒過多久,在一群羨慕的眼神中,劉病癒與歐陽公子肩並肩向城中走去。走到城門口時,歐陽公子對負責守城的一個中年謀克說:
「他是我的朋友,以後再進出城,再不用檢查他們。」
「公子的朋友,我們哪敢再檢查。」三人騎在馬上輕鬆入城,心中卻各有所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