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四章 虹縣練兵
秋天的光韻在廣闊大地上,仿佛是一幅永遠靜止的巨畫。葉落山空、草荒地瘠。一些田地間升起一串串長長的煙霧,飄散在空中,仿佛整個天空都瀰漫著稻穀清香。讓在野外忙碌的人,沉醉其中。
在一片叢林背後,陣陣喊殺聲響徹林間。不時能看到聽到,掛在樹上的枯葉,被無形的音波震落在地,發出輕脆的聲響,給充滿陽剛之氣的喊殺聲,增添一點柔和的伴奏。
叢林背後是一大片荒地,地雖有些起伏,整體還算比較平。有不少地方新填上的泥土,四周有一圈石堆,像是一面米高的石牆。在這座石牆中,有一支數千人的隊伍,分成三大塊,在各自範圍訓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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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三大塊,分屬虹縣三個軍,二軍軍頭謝公復、三軍軍頭楚正雄、六軍軍頭閔盛言皆在其中。每支軍二千五百人,又分成五個小隊,訓練的方式十分單調。
和在牛頭山時差不多,因為時間不夠,有部分刀槍兵拿的只是普通貨。一下子增加這麼多人,他們在三座城裡,招了不少鐵匠打造新式的超長刀槍,到目前為止還差近半。
每營五百人分為十排,第一排是五十個盾牌兵。盾牌兵最輕鬆,拿著一塊塊大盾。這些大盾有一半和以前的不一樣,大小差不多,但邊緣被一面幾寸寬的鐵皮包裹起來,中間也有一塊海碗大的圓形鐵皮,四周還有四條縱橫交錯的鐵皮。木多數為黃紅色,鐵皮暗灰,很像是一個「井」字中間包了個圓。
盾牌的重量比起以前,並未增加多少,有三十五斤。對於一個成長男子來說,完全不是問題。這種盾要比以前的結實得多,就算是一般的猛將,也很難一擊將它洞穿。他們雙手舉起一米五的大盾,隨著中間都頭的號令傳出,重複做著舉盾、推盾、收盾、半蹲下的動作。腰間佩帶的朴刀,一直未拿出來。
第二排是五十個大刀兵,大刀雖長短不一,動作都一樣。前方盾牌舉起時,他們斜上舉起大刀,頂出後,大刀略向前傾斜。收盾牌完,大刀向前劈出。
第三排是長槍兵,和大刀兵做的動作有些相似。大刀兵出擊,他們也跟著出擊。每支長槍從盾牌一側刺出,可惜他們的戰馬太少,每營才五十匹戰馬,平時主要用於練習騎術。除非上戰場,否則很難騎馬訓練。
第四排是半刀半槍兵,第五排是弓箭兵,訓練所用的弓箭都是樹杆。一支支樹杆射向前方,比牛頭山時要好些,很少有樹杆落到自家人頭上。
後面五排和前方五排完全一樣,只是將其鏡像過來。最後面排是盾牌兵,這樣做的好處是預防被敵軍包圍。
每一營並不是只在自己那點地方練習,每次大約練一刻鐘,五支部隊迅速跑位,連成一個很長的長方形。可惜大家練的時間還太短,特別是在跑位接龍的時候最為混亂。讓幾個負責訓練的將領又急又怒,這時候的吼聲最大,隊伍都會在這一刻停止。
在叢林方向,一男三女聚在一起,看著混亂得令人無法直視的陣型,范如玉輕嘆一聲:
「一字長蛇陣,被他們將一字去掉,接成了長蛇陣。」
「姐姐,以前牛頭山的兄弟也是這樣過來的。」陳惜春是過來人,很有經驗,安慰范如玉:
「牛頭山的兄弟沒練多久就大變樣了,練得十分整齊。這些弟兄並不差,想來要不了多久,就能有所改觀。」
另一個同來的陳湘點頭附合:「春姐姐說得是,不過是一個陣形而已,要不了多久就會練好。」
范如玉自己也覺得太心急了些,收回目光,看向身邊的劉病癒:
「哥哥去了十一天,也不知到沒到臨安?」
劉病癒點點頭:「我問過,這裡到臨安,要是平時走得快,要不了十天就能趕到。現在雖是戰亂時期,十一天應該能趕到。」
每個人都有思念的人,陳惜春也插進來:
「晴妹妹走了真不習慣,應該像大牛那樣,少爺要是將陸從雲安排在虹縣,我們和晴妹妹也不用分開了。」
已經離他們大婚過去九天,這些天金兵沒來找麻煩,劉病癒稍有些輕鬆。在三天前,軍中為閔盛言、沈大牛、陸從雲和另兩個叫張孝節、李牟的都頭,舉辦了一次集體婚禮。陸從雲因父親在鹽城當軍頭,他也被分到那裡,當一個都頭。
沈大牛終於如願以償,范如玉說後,孫氏將沈大牛叫來,對方跪在地上求孫氏作主。孫氏哪會反對?現在范如玉嫁過來,沈風鈴已是她們劉府的人。沈風鈴沒反對,就算反對也無效,沈大牛一帆風順娶到對方。這次他們來檢查練兵情況,范風鈴因在新婚期間,沒好意思跟來。
看著眼前的隊伍,劉病癒比范如玉更急,現在三個城的軍隊都在大練兵,他不擔心大家練不好陣形,就怕時間不夠。
練兵的方式大半是劉病癒所制定,為了讓大家多練,早上辰時就起床,那時天還未亮。吃過早點,休息一刻鐘,跑半個時辰,由各自負責的軍頭安排人教刀、槍、弓箭、騎術等等。現在騎射他已經放棄,馬這東西太貴,一匹馬要五十兩銀子,並且稍些時間很難買到多少。
兵器騎術訓練兩個半時辰後回來吃飯,再回各自訓練地,訓練陣型。劉病癒將重心放在陣型上,他在後世對這些雖不精通,始終覺得上戰場靠個人能力,很難扭轉乾坤。並且武藝也非是短時間就能提高多少,還不如靠集體的力量去戰勝對手。
大家在這裡看了一會,一騎從小道馳來,在劉病癒面前跳下:
「將軍,中原義軍派人來了。」
……
虹縣現在有一萬一千三百多兵力,另招的五百多人,暫時歸於馬向南這組代為訓練。虹縣的軍營雖大,全在軍營中練也很擠。劉病癒決定將另三軍調到城外去,早中晚自己跑步回來。
將馬向南和另一千人留在城中,那一千人屬於第九軍,范邦國的部隊。范邦國的被打散到虹縣、安東兩個地方,他的隊伍在安東有一千五百人,他親自在安東帶隊。這裡的一千人,由兩個營頭負責。
在虹縣軍營中,馬向南和李賢兩人坐在左邊,接待從海州來的兩個義軍高層。李賢看了兩人一眼,將目光落到一個身高手長、長臉如削的中年男子身上:
「吳兄我們今年見過,好久未見袁兄,真沒想到,袁兄也加入到義軍之中。我北方義軍實力更壯大一籌,何愁不能擊敗金軍、收復中原。」
姓袁的中年男子回過禮,感嘆道:
「我雖是山東人,對河北也頗為熟悉。以前去大名府幾次,與眾英雄把酒言歡。沒想到數年時間,大家竟與這種方式會面。說句不怕得罪人的實,李兄你們來投山東義軍,真出乎大家的意料。」
李賢知道中年男子的意思,如果憑實力,再投也應該投倉鄉才是。他們來投劉病癒,以前一點風聲沒傳出,的確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都是義軍,投誰都一樣。開始只聽說過將軍之名,現在見識到將軍之能,我大名府眾兄弟皆不後悔。能與將軍共事,是我們之幸。」
另一人是個壯年男子,中等身材,有些瘦,左臉有顆紅痣。加上一雙靈動的眼睛,看起來頗為精明。李賢說完,他插話進來:
「聽說如今的山東義軍,總兵力已破兩萬,占領泗州十多天,想來應該不止這個數了吧?」
馬向南和李賢對望一眼,他們目前只招了一千人,這些人大半是從戰亂流落到此的。也不知是不是受秋收的影響,百姓並沒有多少。馬向南正要說話,劉病癒到來。
「這位是我山東義軍的大將軍,」李賢起身介紹,先指著中年男子:
「這是袁萬城袁兄,袁兄武力非凡,是海州綠林的首領,現已投靠中原義軍。這位是吳中道吳兄,吳兄是原倉鄉十二太保之一,人稱多智太保。」
劉病癒很有興趣打量著袁萬城,心裡暗自可惜。袁萬城的大名他早就聽過,是北方十大高手、與賈應龍齊名的四雄之之一。萬沒想到,倉鄉又得到一個十大高手,他們才只有一個。並且像王九這種身份的人,很難讓人家去衝鋒陷陣。
「早就聽說過兩位英雄大名,只恨以前無緣結識。大家不用多禮,快快請坐。」
袁萬城眼中閃過一絲驚訝,抱拳道:
「如今劉將軍的大名才是無人不知,萬沒想到,比傳說中更年青。如此年青就有這般本事,令袁某萬分佩服。」
現在的劉病癒看起來的確比以前更年青,有個更潔癖的老婆,每天不洗澡不得親熱上床。和陳惜春將他將黑皮膚也洗白不少,根本不像義軍首領,更像是個富家公子。吳中道也誇讚道:
「的確比傳說中更年青,常聽二將軍他們說起劉將軍,論其智謀,更在諸葛子房之上。我中原義軍眾兄弟,讓我帶他們向劉將軍問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