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一章 山頂的審判


  每個人都有欲望,有欲望的人就有野心,這是人之常情。只不過有些人的野心太大,有些人的野心很小,沒超出正常底線。

  法生的野心很大,也都怪義端。他們得來的女人,只要是漂亮的,都被義端收為徒弟,並警告幾個徒弟,不許對師妹無禮。義端也沒忘記他們,一些姿色普通、甚至很醜的女人,義端大方將其賞給他們。法生一直有個夢想,一切為了師妹,更是為了主持這把交椅。

  眼看大家一步步逼進,計劃很快就能實現。法生突然感到背心一陣劇痛,低頭一看,一把被血染紅的槍尖,從他胸前冒出來。他吃力轉過身去,這把槍的主人,正是他平時很看不起的徐飛。

  「你、你?」法生沒力氣說完想說的話。徐飛大喊道:

  「法生這個叛徒,不顧大善禪師之命,已被我處死。大家聽大善禪師的,全都退開。」

  大家雖然非常震驚,沒有了頭,陸續又朝四周退去。法敬法恩沒退,互望一眼,腦袋不怎麼夠用的法恩質問徐飛:

  「你才是叛徒,你為何要殺法生之弟?」

  

  徐飛冷哼一聲,指著大門內:

  「你們的師父被人劫持,你們居然聽信法生之言,想借別人的手加害於他。誰是叛徒,大家心知肚明。」

  「我?」法恩呆了呆,被法敬一把抓住:

  「我們豈會加害師父?就算你不動手,我們也要處死法生。」

  眼前的這場戲,劉病癒再聰明也沒能想到,一時難以看懂。義端的右耳總算是保住了,他略有深意看了眼徐飛,帶著義端朝下山口走去。

  ……

  雁塔山能出來的人,可能都出來了。下山口前方的亂石荒地,站了起碼兩千人。和尚大概只有四分之一,一千三四百人,提著各種武器將劉病癒幾人圍在山口。

  「我們已經照你們的吩咐做了,趕快放了我師父,我們放你們走。」

  法敬師兄弟兩人,比他師父和師弟遠遠不如,只能在四周說些這樣的廢話。

  義端越想越不對,很有可能真如法生所言,就算讓他們滿意,自己也難逃一死。可惜他知道晚了,劉病癒在半路就將他的嘴堵住,反綁雙手。來到這裡後更甚,將他的雙腳也綁住,害得他只能倒在地上。還好左耳的傷口已經上了些金創藥,沒有再流血。

  劉病癒連話也懶得回法敬兩人,沒過多久,他半山腰的手下,已經從大部隊那裡帶著兩萬斤糧食、三千兩銀子走到山頂。

  「大當家?」王英幾人一聲喊過,飛快擋在劉病癒面前。圍在四周的人不敢亂動,讓出一個空間。很快眾將士衝上山頂,提著武器與他們對峙起來。

  現在能算頭的,只有法敬法恩和徐飛。來到這裡後,徐飛一句多話沒說,不時打量一眼李鐵槍。見大家已在山頂立足,劉病癒走到前方,將一口木箱打開,裡面全是白花花的銀子。

  「我們滿懷誠心來此,想為雁塔寺捐些香火。卻被這個六根不淨的義端,認為是想搶奪這裡。你們大家看看,這些是不是銀兩?是不是糧食?」

  看著大堆糧食銀兩,大家都在發呆。連法敬師兄弟兩人,也以為是冤枉了劉病癒。他們認為,要是劉病癒沒誠意,不可能帶這些東西上山。

  無論如何,先占理總沒有錯。一番話將大家說服,劉病癒接道:

  「我雖不敢說自己是什麼好人,但也從未見過義端這種僧人。酒色財氣樣樣都占,他那些女弟子,想必都是搶來的吧!妙音,你說是不是被他搶來的?」

  妙音和八九個年青漂亮的女尼也在場,現在已被大家擠到中間。妙音見劉病癒問她,又驚又懼,張大嘴巴不知說什麼好。劉病癒當她已經默認:

  「現在我可以給大家說了,我們不是什麼逃兵,我們是天平軍,大宋軍隊。天平軍是皇上才冊封,可能大家沒聽說過。我們以前叫山東義軍,我叫劉病癒,是天平軍節度使。」

  「啊!」一陣驚呼聲傳出。劉病癒掃了一眼,不少人好像沒聽過他們,只有不到四分之一的人,臉上露出震驚之色。

  「這裡有不少人聽過我們,想必知道我們的一些事。金軍也被我們殺得連連大敗,何況是你們這些山賊不像山賊、和尚不是和尚的普通人?我給你們兩個選擇,一是投靠我們,成為大宋的將士,大宋將士的家屬。二是拿起武器,和我們大戰一場。勝者生、敗者死。」

  劉病癒說完,半天沒人說話。徐飛第一個站出來,指著法敬兩人說:

  「山東義軍的大名我們聽過,他們從濟南,一直打到泗州,無人是其對手。大家要是和他們戰鬥,那是自尋死路。這裡有一部分是我原雁塔山的人,我們決定投靠劉將軍。你們之中,有罪者只是義端幾師徒,和大家無關。大家沒必要為他們賣命,投靠過來,他們是我大宋的軍隊,絕不會害大家的。」

  現在劉病癒才猜到幾分,想來是義端強占了雁塔山,雁塔山這些人並未完全信服他。徐飛喊完,圍在四周的男女老少開始跑位,有近半站到徐飛身邊。另一半雖然站到法敬兩人後面,離兩人有些遠,無形中將他們孤立。

  這樣的情景讓劉病癒眾人很滿意,後面一陣唔唔聲傳來,劉病癒轉頭一看,義端在地上拼命掙扎,不知想說什麼話。

  「師父,」法恩兩人轉過身一看,見大家離他們很遠,慌了神,沒什麼主見,看向義端。義端這種惡和尚,劉病癒已決定必殺。他本想將義端的嘴鬆開,聽聽對方說什麼。怕義端說些鼓舞士氣的話,將其手下的鬥志提起來,懶得理會,問徐飛:

  「徐兄如此深明大義,我天平軍絕對不會讓你們失望。以後我們是一家人,就算是各位的家屬,以後也可以隨我們一道南歸。你們在哪裡,她們就在哪裡,大家以後都不會分開。義端師徒都有些什麼惡行,你們知不知道?」

  已經相當於在宣判了,地上的義端掙扎得更厲害,被兩個士兵押住。徐飛盯著義端,恨聲說:

  「他們都是些地痞流氓,根本不是什麼和尚。去年來投我雁塔山,大當家付仲英好心收留。沒想到僅僅過了兩個月,他們熟悉這裡後,用計害死大當家和一些兄弟。當時我被派到山下辦事,這才倖免於難。

  他們以眾人和我家人威脅,為了保住大家,只好暫時投靠於他。他們在我雁塔北做盡惡事,一些長相不錯的婦人,也被他們師徒強行占有。有幾個婦人不堪受辱,選擇自盡。這些血債,全是他們師徒和一些爪牙所為。」

  劉病癒暗自嘆了聲,義端能做出這些事,一點不奇怪。還未開口,法敬可能覺得罪行被揭發,劉病癒不會放過他們,轉過頭大喊道:

  「大家跟他們拼了。」

  一聲喊出,後面千多人,只有幾十個衝出來,聚到他身邊。劉病癒眼睛一亮,想不到被法敬這一喊,一下子將人篩選出來。這些出來之人,肯定是惡貫滿盈之徒。大手一揮:

  「餘下之人全都退開,不退者格殺勿論。」

  法敬見響應他的只有這點人,心下大急,正要再次喊話,李鐵槍、沈大牛帶著眾人殺來。

  「殺,」這聲殺完全是多餘的。法敬一聲喊出,李鐵槍已經衝到面前。他自認武藝不在一般猛將之下,剛才打得李鐵槍滿地滾。以為義端被挾持之事,不過是自己和義端大意。大刀剛抬到前方,李鐵槍的長槍化著一道極淡的虛影。他的武力和眼力都不錯,能看得見一點點槍尖,只是看得見,對他一點幫助都沒有。

  三米長的鐵槍,一槍就將法敬的胸膛穿透。旁邊的法恩大驚,一刀劈向李鐵槍,李鐵槍抽出長槍後,還有時間將法恩的戒刀挑開。此時沈大牛剛好到達,一錘將法恩爆頭。

  法敬兩人一擊被殺,原本隔得不算遠的僧俗眾人,趕忙朝後面退去。在徐飛旁邊一個精壯的年青人說:

  「原來他剛才是裝的,此人太厲害了,居然能將法敬一招殺死。我們也去助戰,為大當家他們報仇。」

  「他就是鐵槍王李鐵槍,法敬哪是他的對手?」徐飛說出李鐵槍的身份,原本有些意動,準備去殺些仇人。見已經剩不了多少,嘆聲說:

  「算了,等會我們求劉將軍,親自處死義端,為死去的眾弟兄報仇。」

  雁塔山眾人全看呆了,完全就是一邊倒的屠殺。先衝上去的除李鐵槍兩人外,還有王英、陸從雲、宗慶和以前河北義軍的幾個高手。如虎入羊群,刀槍在裡面翻滾,帶出一串串血和慘叫聲。沒過一會,四十多人全倒在血泊中。劉病癒走到一臉驚懼的眾人前:

  「你們願不願投靠我軍?」

  「奴家願意投靠將軍,」妙音被劉病癒占過便宜,以為劉病癒對她有意思,膽子也大幾分,衝出來跪在劉病癒前面:

  「奴家願做牛做馬,報答將軍的不殺之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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