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兩百一十六章 正式攻城
軍營比州衙更重要,這裡有更多的糧草。暫時還未清點出來,聽投降過來的一個官員說了大概數目,至少夠他們泗州多用一個月的。
開始大家都不明白劉病癒為何要這樣安排,人本身就少,還將官兵分開看押。現在總算知道了,那些士兵沒什麼人去鬧,就算要鬧也只會在軍營來。因為現在州衙已被封所,所有的官員已被送到這裡來。這樣分的好處能兩邊照看,將火力吸引到一邊來。
打開軍營大門,一大群人準備衝進來,李鐵槍、沈大牛等人提出武器衝出去。始終有怕懼,紛紛停在他們的攻擊範圍以外。
「快放了我家老爺,」劉病癒貼了些假鬍鬚,費了好大的勁才將眾人的聲音壓制住:
「大家聽我說,你們的老爺並未被抓,他們只是配合我們調查一件事。」
雜音瞬間停止,大家呆住了。很快從人群中走出一個頭系文士巾、帶著幾分文人味的壯年男子。壯年男子指著劉病癒:
「你胡說,哪有調查事情,將一城所有官員都抓起來的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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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說過不是抓,你看,他們不是沒被抓嗎?」現在這些官員的確沒被綁,看起來全都是自由身。一個面容姣好的年青少婦衝出人群,被王英擋住,急聲大喊:
「相公。」
成宗康朝少婦點點頭:「敏兒快回去,我們正在配合將軍查案。」
有成宗康證實,眾人總算冷靜不少,劉病癒說:
「原本我不想說,現在說給你們聽也無妨。有人舉報,楚州有官兵意圖謀反。皇上極為震怒,讓我們來此徹查。俗話說清者自清,待我們查證後,只要是被冤枉之人,一定會被無罪釋放。大家要是來此鬧事,反而是害你家老爺。」
劉病癒抄家都顧不得,第一件事就是押這些官員去主營,欺哄嚇詐控制他們,就是猜到會有人來此鬧事。安開德站出來相勸:
「大家都回去吧!沒什麼事。」
這樣的勸說詞讓單鈺很不滿意,瞪了安開德一眼。成宗康反應快,再次出聲:
「大家都聽到安大人的話了吧!也不知是誰胡亂舉報,說我楚州有官兵謀反。這可是大罪,朝廷派人來查證,一時無果,沒辦法才將大家全集中起來。過不了幾天就能洗清我們的冤屈,大家不要再鬧事了。」
一場差點釀成的血案,就這樣被劉病癒擺平。在楚州另一座城,即將上演一場極為懸殊的攻守城戰。
……
一條長河在大地上千轉百折,在一片廣袤之地,河流順勢而下。河邊一座寧靜的小村莊,突然傳來一陣大喊:
「大家快來看,那邊有好多人,將盱眙縣城圍起來了。」
這道聲音雖大,離得有些遠,多數人家沒聽到。但聲音也可以接力,很快一陣陣接力聲喊出,越來越多的人跑出房屋,來到後面一座矮小的山崗上,朝遠方望去。
在離這座小村莊上千米之地,有一片平坦之地,地上豎立著一座多邊形城池。此時這座城池下面,密密麻麻圍著許多小點,雖看不清楚,一般的眼力大家還是有。一個背微駝的老者嘆聲說:
「唉!盱眙城有十幾年沒發生過戰亂了,沒想到在有生之年,還會遇到這種事?我漕旺村離得如此近,怕是難以避開。大家快去四弟家商量一下,實在不行就出去避避。」
「二叔公不慌,」離老者不遠一個身材結實的壯年男子說:
「盱眙縣離泗州最近,現在泗州是我大宋的地盤,由山東義軍鎮守。一定是山東義軍來此攻城,他們以前不是大宋官兵時,也沒欺壓過老百姓。現在是大宋的官兵,更不可能如此,我漕旺村不會有事的。」
老者還在想事,又一個比他年青些的老者走來,對壯年男子說:
「剛子,悄悄去打探一下,要真是泗州軍,我們不但沒事,還可以和他們做些生意。」
「四叔公,我這就去。」
在這群人關注的地方,三千多人堵在城東外。最後面是一個非常簡陋的臨時軍營,只有百多座帳篷,路天搭了不少灶火,一些人正在那裡忙活。
逐一向前,前方是數排騎兵,一個個手拿超長刀槍,騎在馬上十分威武。中間是步兵,刀槍箭皆有。
頂在前方的是十排弓盾兵組合,每個弓兵旁邊,都有一個手拿大盾的盾牌兵。盾牌兵沒拿任何武器,他們的目的,主要是保護弓兵戰友和自己。
在這十組的前方,還有十架重弩。每架重弩旁邊有四人,離了城牆近兩百米,未到有效攻擊範圍。
宗由騎著一匹大黃馬,左右各有一個將領,三人離城牆百多米。抬起頭,看著城樓上。
城樓上也有人,不過和他們比起來,簡直沒可比性。加上他們看不見的地方,城樓上不過三百人,內城門還有些人,一個個抬著粗壯的大木將城門抵住。
城樓上的三百人,多數人臉色發白,少數人連身體也有些顫抖。中間聚了兩個將領,另有兩個身穿文官服的男子。一個臉色蒼白的中年文官問:
「他們怎麼率這麼多人來攻我盱眙?不是說他們已派大軍去海州了嗎?這是怎麼回事?」
四個官員,沒人想到泗州會來攻城。有些樂觀之人,甚至以為現在劉病癒的兵馬,已被他們大軍堵在某個地方,兵馬已經所剩無幾。
中間一個身穿盔甲、寬額大眼的壯年將領一拳砸在城跺上:
「現在說這些有什麼用?他們想攻下我盱眙,必須拿更多的命來填。」
這個壯年將領對泗州軍的恨意,比城中的官將都要深。他正是在鹽城中計,白白損失五百多人的吳少堂。吳少堂武力不錯,人忠心,品級又夠,蕭懷烈命他擔任盱眙守將。一直和泗州相敬如賓,哪知道對方會在這個時候來攻擊他們?
下面的宗由沒有放棄他們,宗由雖作為高層,和王九一樣,難得領一次軍。他們深受劉病癒影響,將減少將士傷亡放在第一位。
一來宗由就下令,一萬五千人圍住四城。他們已經接到劉病癒求援兵去的通知,但要徹底收復楚州,要先盱眙占領後才去。為了減少將士傷亡,宗由再次喊話:
「吳將軍,你考慮清楚沒有?一千五百人、對一萬五千人,你知道是什麼結果。只要開城投降,我們絕不加害一個官兵。你的義舉,我們會上報朝廷,皇上自會有嘉獎。」
「宗由,你這山賊不配來勸降我。」吳少堂一來就爆粗口:
「要想我投降,除非將劉病癒的頭提來。我們雖只有一千五百人,你們想破城,得拿更多的命來換。」
已經勸了好幾次,每次吳少堂都不鬆口。宗由旁邊一個中年將領勸道:
「宗將軍,他這樣子不會降了,下令攻吧!」
宗由暗自嘆了聲,要是能一兵不失得到一座城,他當然願意。退後幾步,將手中佩劍一揮:
「傳令三面,攻城。」
宗由的令下後並未開始攻城,泗州的攻防城自有一套,這套方法是劉病癒和大家共同商量出來的,他們還演習過一次。
命令下達近半個時辰後,最前方的十二架重弩,四人一架極快抬著朝前方跑。跑到一百五十米的地方,城樓上的數支弩箭衝來,一個運氣不好的年青士兵被砸中。損失三個人後,重弩架好,對著城樓上就是一輪射擊。
己方的重弩射出,後面跟著的弓盾兵突然加速,飛快朝前方跑去。跑到離城樓五六十米遠的時候,城樓上的弓箭手冒著弩箭的威脅,依在城跺前射出上百支飛箭。還好有大盾頂前前方,一千人,僅有幾個受了些傷。
弓盾兵跑在離城牆四十米左右時才停下,對著城樓射出更密、更多的箭雨。每輪五百支箭,分批射向城樓。兩輪射完,城樓上冒出來的弓箭手消失一半。連重弩兵也被壓製得難以發出弩箭,只得依靠盾牌兵的保護艱難操作。
金國的盾牌不大,比劉病癒設計的小了一半,一個人也無法全身護住,兩個人更難。即使有盾牌兵保護,仍有弓箭兵和重弩兵被射中。
四面的情況都一樣,沒有動攻城梯,連護城河也沒有填。全都用箭招呼上面的人,每面城樓上只有三百人,被弓箭壓製得死死的。沒過多久,城樓上只有零星的箭羽飛出。
「架橋,」在西面負責的陸天行一聲令下,百多個士兵,每人抱著幾根粗長的竹子,輕鬆走到護城河邊。
許多地方的護城河都是條乾溝淺溝,盱眙縣不缺水,這裡的護城河名副其實,是條真正的河。有四五米寬。大家根本不用去填土,幾百根竹子,一堆堆綁在一起,很快架起一座簡易的便橋。
此時下面的弓盾陣有些改變,大家已經來到離城樓三十米內,中間的弓箭手最多。十二架重弩,也被抬到離城牆幾十米,在中間並成一排,對著城門上方的盾牌狂轟爛炸。
在下面的將士很滿意,只見到一塊塊盾牌,連盾帶人被重弩射飛。就算鐵盾能擋住重弩,也經不起幾十米遠的重弩衝擊。沒過多久,城門被攻破。
衝進城內的將士,根本不用去城內找,此時剩下的金兵金將全在城樓上下。攻城戰僅僅打了一個半時辰,一千五百金兵全部戰死。泗州兵的傷亡,只有四百幾十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