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兩百一十七章 為天下人而戰
一千個士兵,被關在州衙大堂。還好十個天平軍怕臭,沒讓他們屎尿都在這裡解決。只有十個人,要送人去茅房十分麻煩。這樣的麻煩持續到晚上,來了一人。
舒倫是王學志的軍師,現在兼任第十軍參將。劉病癒將每個軍的三個文官,抽出一人任參將。參將其實相當於後世的參謀,可算是武官,也可算文官,當一軍之長的軍師。
原本舒倫的武藝平平,不會抽他出來。最早舒倫是跟著袁萬城,雖未結拜,論感情並不比結拜弟兄差多少。他一心想替袁萬城報仇,又有家人被抓,這才跟著大家去海州。
舒倫被劉病癒安排在外面負責打探、外面調回城的五人,舒倫也在其中,順便將放在外面的人頭帶回來。現在又被劉病癒,安排來協助賈應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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賈應龍認識舒倫,指了裡面一圈,苦笑道:
「我們已經包下一座酒樓,飯有人送來,可要將他們全解開又不放心。這些吃喝拉撒之事還真是麻煩,舒大人可有和好辦法?」
舒倫笑了笑:「將軍在軍營中辦事,等會才來。你們可以抽出二十個身子較弱,看起來膽子小的人,讓他們負責這些人的吃喝。」
賈應龍雖對自己的武力自負,十個對一千?就算對方沒有武器也不可能:
「只有十個人,無法一一看得過來,要是他們偷偷解開繩索怎麼辦?」
「將軍很快就來了,他讓我帶四個兄弟先去看管州衙大牢。看這意思,是要將這些人送到大牢去。到時候你們抽出來的二十人,送吃送喝,包括打掃全由他們負責。我們十幾人就算輪流看管,也能輕鬆應付過來。」
賈應龍拍了拍額頭,他將監牢忘了。這個方法很不錯,只要關這些人在牢里,就算只有他們十人也能應付過來。舒倫去監牢不提,這裡的士兵有老有少,年紀大的有五六十歲,年青的只有十幾歲。賈應龍從老少中各抽十人,一番交待後,劉病癒趕來。
劉病癒雖說想這些人反抗,內心還是想大家都聽話。這一千人,至少有八百符合加入他的軍隊。他一到來,原本沒精打采的眾金兵全精神了,帶著不小的恐懼看著他。
劉病癒在中間留出來的通道走了一圈,來到主審席上坐下,賈應龍和曹正康幾人分站左右。他很像一個身穿便衣的青天,正在審理眾人:
「國與國之間的戰爭,士兵好比任人擺布的棋子,在士兵身上並無多少仇恨。今天是金兵,明天是宋兵都很正常。想來大家也知道,我們從濟南一路打來,投降我們的金國官兵不少。有些兵已成了大隊長、都頭、要不了多久,一些英勇的士兵還會成為營頭、甚至更大的將領。
以前他們也和大家一樣,不願意加入我軍。後來想通了,可能只為一些話,他們選擇加入。我這人的思想和大家不一樣,你們若是投了我,以後你們身陷絕境,被金兵包圍,或是今日之事重演。你們還可以投過去,我絕不怪罪你們,絕不會將你們當成叛徒。有朝一日你們落到我手裡,還是我的弟兄。」
這番話不但眾金兵聽呆,連賈應龍幾人也呆住了。他們萬萬沒想到,劉病癒會是這樣的人,會鼓動人投降?這些話要是傳出動,保證會驚倒一片。
因為震驚,所有人都沒有接話,劉病癒又開始長篇洗腦:
「這些話我絕對不是虛偽,在我心裡,人命最重要。士兵本就是受人指揮的棋子,失敗了不關他們的事,成功了他們也難得到多少功勞。他們要是身陷絕境,其罪在將,在指揮他們的人。他們何必要為別人的錯誤受罪?所以我的兵,真要是身陷絕境,我絕不怪罪投降之人。當然、必須是絕境。
但將領不能投降,因為打了敗仗,將領要負責任,要為自己的錯誤贖罪。贖罪的最好方法,就是勇敢面對,不惜戰死沙場。我們的宗旨很簡單,不是收復中原,是一統天下。
我以前只有收復中原的想法,這個想法十分可笑。就算將金國滅了,還有別的國家。只有將所有的國家全部統一,成為一個國家。那時候天下才真正太平,最多只有內部一些紛爭,沒有外敵入侵,沒有邊界爭鬥,連守邊疆也省了。
那時候的天下會是什麼樣子?百姓安居樂業、男耕女織、不分什麼金人宋人,全是一個國家之人。也不用強行被征軍,十幾歲就得上戰場,運氣好老來才得還鄉,運氣不好戰死沙場。那時的當兵只是一種形式,反而地方衙役的責任更大。天下想不繁榮也難,家家老有所依、貧有所扶。
當然,要想統一天下太難,其中會有不少人死。但為了能讓更多人活、更多人幸福,再難我也想試試。投其一生,我若不行,我的後代繼續,只要皇上不反對,直到天下大統為止。為了這個理想,我身邊差很多幫手,不知大家能不能成為其中一員。無論金人宋人,我們共同努力,爭取在有生之年,完成這個造福天下人的心愿。」
沒有任何人聽過這種或類似的話,所以大家都聽呆了。喊統一天下這個口號的人不少,誰也沒有劉病癒說得如此冠冕堂皇、如此大義凜然。
人類在進步,劉病癒也在進步。這種藍圖他以前沒畫過,任何人都不知道。以前他常給這些被俘或投降的官兵洗腦,感覺翻天覆地都是那幾句。百忙中他抽出一點時間,才想到為造福天下人、統一天下的話。
效果非常不錯,連賈應龍也被他洗腦,賈應龍激動朝他跪下:
「將軍說得是,天下大統後,再也沒有國與國之間的紛爭、沒有了強徵兵役、沒有了守邊的苦寒。男耕女織,國家想不繁榮也難。我等誓死跟隨將軍,為天下人、一統天下而戰。」
另外十幾人也紛紛跪下,齊聲大喊:
「我等誓死跟隨將軍,為天下人、一統天下而戰。」
「眾兄弟請起,」劉病癒將賈應龍扶起來,見被捆綁的許多士兵都很激動,他的小心體現出來了。
現在他們只有一百人,並且仍打著金軍的旗號。要是這些俘兵全都投降,真投降不要緊,要是假投降,指不定要出什麼亂子。劉病癒當然想這些士兵投降,但要等他的大部隊來了以後。他趕忙將頭腦發熱的眾俘兵打住:
「大家不用急於表態,這裡天冷地涼,大家都去大牢那邊待幾天,想清楚,過兩天我再來聽你們的答覆。這幾天大家放心,吃的有人給你們送去,你們的衣物等會帶來。」
誰也不知道劉病癒的打算,賈應龍等人只是有些奇怪和可惜。看這樣子,明明許多俘兵都已動心,就快表態投降了。劉病癒大義,讓他們還想兩天。
一千餘人俘兵都很守規矩,不用人催促,一個個乖乖走到監牢。
舒倫的辦事能力不錯,他們將輕犯告誡一番後,從中抽出一些人,負責為大家打掃送餐,以贖其罪。將重犯擠在幾個牢房,騰出的地方夠這些俘兵擠在一塊。
這樣一來,沒必要在這裡留十五人。劉病癒將另舒倫和賈應龍等十人留下,在這裡輪換守職。安排完後,賈應龍說:
「將軍,州衙後院住了些人,只有安開德的兩個小妾和幾個丫鬟。那麼大的地方,要不要讓她們搬出動?」
「暫時不用,等大軍來了以後再讓她們搬。」劉病癒想了想問:
「安開德的其它家人沒在這裡?」
劉病癒一直在軍營忙,根本沒時間顧及這些犯官家人之事。賈應龍點點頭:
「不但安開德的家人沒在,蕭懷烈、於鎮這些人的家人多數也沒在。都只是一些小妾之類的,妻兒老小全都不在楚州。」
劉病癒笑了笑:「這些人聰明,知道楚州這點兵力難以守住,全將家人送回老家了。這樣看來,一旦我大軍進城,他們不會一怒攻城。」
沒有家人的威脅,蕭懷烈很有可能不會在楚州和他們周旋。舒倫說:
「將軍調一萬一千兵馬來,蕭懷烈就算帶兵回來,應該也只有七千人。就算他們不攻城,硬拼我們也能吃掉他們。」
劉病癒沒有直接回答:「宗將軍那邊應該趕到盱眙,很有可能已經占領。如果他連夜行軍,明天夜裡能夠趕到淮陰。那時蕭克宋就算沒有趕到,應該也打聽到這邊的情況了。他要是不與我軍周旋,一定會調頭去海州,我軍很難追到他們。」
眾人有些失望,賈應龍恨聲說:
「蕭克宋殺我不少弟兄,此仇一定得報,希望他們能來楚州,早日為眾弟兄報殺身之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