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兩百一十九章 絕不應戰


  已經有些了解蕭懷烈,這次劉病癒沒有搞弱兵之計,在北城樓上站了兩千將士。五架重弩已經擺好,下面用帳篷搭建的臨時醫務室,人員也已經到位,就等著城外金軍的攻擊。

  和他們猜測的完全一樣,七千個金兵,在寬闊的城外平地,正在擺一個方陣。雖還未擺完,已經能看到最後的模型。和他們的方陣不一樣,七千人平分成十六個小方陣,每個中間有幾米完的距離。沒有任何攻城器,連架重弩都沒有。大約有兩千餘騎,其中有一千居然是弓騎兵。

  這些弓騎兵穿著和普通的不一樣,全身穿硬甲。這種硬甲有些像謀克穿的那種,能擋住力道較弱的箭。從天上吊射的箭,完全穿不進去,有一定的防禦力。

  他們的弓也比普通的軍弓要長,稍窄些。箭筒在馬背一側,起碼有三十支箭。連馬頭大半的地方也被硬甲包裹住,著裝武器十分統一。看得劉病癒十分眼饞,問旁邊的將領:

  「那些弓騎莫非就是蕭懷烈的弓騎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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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宗由因鎮守鹽城,對蕭懷烈更了解些,他點點頭:

  「正是,蕭懷烈的騎射很不凡,聽說弓騎營是由蕭懷烈親自教導。全是些箭術很高的射手,機動力又強,蕭懷烈用他們打出不少勝仗,很不好對付。」

  劉病癒又開始動心了,他以前就想搞一支弓騎兵,矮個子中拔高個,讓陸天行當教官。陸天行的騎射只能說不錯,當教官還差了些。

  現在他們的戰馬已不用愁,採石一戰得到五千多匹,總的戰馬已超過八千。還未來得及分下去,就去了海州。

  「我準備組一個弓騎軍,你們可知道,軍中誰的騎射最好?」

  眾將相互看了看,李鐵松嘆聲說:

  「以前十二太保中的楊保義楊將軍,騎射應該不在蕭懷烈之下,可惜採石一戰中戰死。軍中現在騎射不錯的也有人,只是這東西一時半會也練不出什麼來。如果要長遠打算,必須找個騎射非常好的人教導,這種人才我軍中怕是沒有。」

  劉病癒認識楊保義,人稱神箭太保,可惜對方已戰死。李鐵槍說得不錯,騎射非一日之功。現在他們還未穩定,條件不允許搞什麼弓騎軍。不搞又不甘心,想了想說:

  「現在我們的戰馬充足,每營配一百騎。讓每營除了平時那些訓練外,從弓箭兵中抽四十人訓練騎箭。練總比不練強,待以後組成弓騎軍,他們也能更快上手。」

  劉病癒說完,洪世貞指著下面的兵馬:

  「他們已布好陣,看這樣子,他們不想攻城,想等我們出動一戰。」

  蕭懷烈第一次在軍事上,違背自己的意願。他開始就不想來,只是未得到證實,懷著一點點幻想。還未走到城下,又得到兩個消息。其中一個消息,讓他不得不來表示一下。

  第一個消息是淮陰城頭的守兵,已全部變成宋兵,人數增加至幾百。聽到這個消息,有小半的將領死心,勸蕭懷烈回海州。但更多的將領沒有死心,他們在淮陰,或多或少都有些產業,甚至有家人。蕭懷烈還在想,第二個消息又來了。

  第二個消息是海州那邊派人來報,這次更為詳細。海州大亂,他們的初任領導常嵩及張安國等四十多個高層,三人失蹤,其餘全部被殺,失蹤的人包括從燕京來海州宣旨的成公公。關押的人質,已從海上平安救走。劉病癒帶的人已確定,只有百餘人。

  海州現在的情況很不樂觀,有數千士兵逃跑,現在海州城,還剩下兩萬七千幾百兵。暫時在整理,短時間難以出兵。

  這個消息將所有人驚呆,來人將大亂的經過說完,連一些有產業的將領也勸蕭懷烈回海州。劉病癒這一套連環拳將他們打懵了,沒人不懷疑,劉病癒在此設下陷阱等他們。劉病癒在他們心中,已經升級成妖孽。

  他們來這裡一字未說,連糧草也堆在後方,只顧擺陣。陣擺好,就算再有大軍出來攻擊,他們也能應付一下。蕭懷烈也想回海州,他不敢。

  這一連串的失敗,包括傳旨欽差都被抓去,這種事雖不說嚴重,在金國以前幾乎沒發生過。特別是劉病癒靠一百人,殺新投他們的眾官將、救出人質,並且能平安離開。對完顏雍和那些大臣的衝擊力,大得在不完顏亮被逼死之下。

  這是一個牽涉到自身安全的問題,要是哪天劉病癒想不開,率一百人去燕京?那就好玩了。上至皇上,下到王公大臣,恐怕晚上睡覺都睡不好。

  蕭懷烈開始大意失掉泗州,現在又輕易失掉楚州,為劉病癒畫上一個完美的句號。在頂層的眾怒之下,沒人能保住他,也可能沒人會出來保他。所以他不敢,寧可戰死,也不敢再當逃兵。

  蕭懷烈心裡有些悲哀,帶著兒子和另一個中年將領,從方陣中走出,一直走到重弩的攻擊範圍才停下。如果此時劉病癒下令重弩攻擊?當然,這麼遠的地方,雖有殺傷力。憑蕭家父子的武力,一定傷不了。

  這個地方能較清楚看到劉病癒,看著劉病癒那張比自己兒子還嫩的臉,蕭懷烈暗自感嘆一番才開口:

  「劉將軍,你是蕭某生平最佩服的將領,軍事才能上,我甘拜下風。我以為對你比較了解,你是個非常小心謹慎之人。你僅帶百餘人去海州?這事太出乎所有人意料。能不能告訴我,你為什麼要如此冒險?」

  沒人猜到劉病癒為何會如此冒險,就連自己人也沒猜到。范如玉兩人根本不讓他去,被他說通才准許。見蕭懷烈說話還算懂禮貌,他沒有隱瞞:

  「我也沒想到,耿大將軍會死在那些叛徒手裡。仇暫時可以不報,眾將士的家屬不能不救。海州只有一萬兵馬,這事讓我有些想不通。猜到是個陷阱,但不知是什麼樣的陷阱。原本我準備帶一萬兵馬去,大張旗鼓,非但救不了人質,還有可能害了她們。思來想去,只能精簡人手。只要能救出人質,冒些險也值得。」

  蕭懷烈也不知相不相信,掃了眼城樓上:

  「你們大概有三萬多兵力,泗州的一萬多誘軍就占了一半,你們不可能一個不留全帶上。來楚州的兵馬,最多不過一萬餘。昨天你們城頭還只有十來個人,今天就變成了幾百。看來你們在海州事完,帶著那一百人直接來此,在我淮陰又打了一場經典之戰。

  盱眙恐怕已經落到你們手裡,那裡的援軍也已經來了。你們在盱眙怎麼也要留下一兩千人吧!現在你們在淮陰的兵馬,大概只有一萬左右。劉將軍,不知我猜得可正確?」

  這番話讓城樓上的眾人十分佩服,蕭懷烈大意失泗州,現在又被劉病癒輕鬆奪了楚州。許多人認為他不過如此,配不上名將的稱呼。這番猜中了八九分,大家已收回對他的輕視。

  劉病癒也很佩服,他手下,現在找不出一個蕭懷烈這樣的人。要不是在後世接受過陰暗的腐蝕,他也不可能連連戰勝蕭懷烈。

  「蕭將軍猜得基本不錯,現在淮陰有一萬一千兵力,擋住你們這點人還沒問題。要是蕭將軍有興趣攻城,我可以送你一些攻城梯和攻城木。」

  「劉將軍帶著一萬一千兵守城,我就算有三萬人也不敢攻城。」蕭懷烈說了句實話:

  「我不攻城,現在我比你少了四千。玩陰的我實在玩不過你,也累了。將你的人馬帶出來,我們來一次了斷如何?」

  大家已經猜到,蕭懷烈的陣仗不會是攻城。多了四千人,大家對這一仗非常有信心,仇天剛勸道:

  「將軍,這次是最好除去蕭家父子的機會。只要蕭懷烈死,海徐二州的兵馬雖多,對我們已無多少威脅。」

  一雙雙戰意十足的眼睛看著劉病癒,劉病癒笑了笑說:

  「蕭將軍,我雖有把握能留下你,你們的兵馬也不少,慘勝不值得,恕我不奉陪。」

  蕭克宋再也忍不住,怒吼一聲:

  「劉病癒,你這個陰險小人,有本事就出來一決生死,只會玩陰的算什麼本事?」

  蕭懷烈也怒了,他知道不一定能勝過劉病癒,還是想與對方一決生死,就算戰死他也無怨無悔。沒想到劉病癒不出來?這種丟臉的事很少有將領做得出來。

  「劉將軍,你真不出來一戰?」

  「絕不出來,」劉病癒回答得很乾脆。蕭懷烈右邊的中年將領也忍不住了,給蕭懷烈支招:

  「大帥,我們不如退守漣水,有七千多人守城,他們絕難攻下。另派人向海徐二州救援,只要楚州有一城未失,朝廷不會治我們罪的。」

  「去漣水?」蕭懷烈已經沒轍了。對方不出來,他不敢攻城,仗打不起來,回去難逃死罪。劉病癒的反應太快了,他很懷疑漣水已經失陷。就這樣回去難逃一死,還不如深入裡面去搏一搏?要是漣水失陷,想來那裡也沒多少人,他還可以搶回來。

  蕭懷烈不是神,在金國朝廷那座大山的逼壓下,他做出又一個錯誤的選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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