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兩百二十章 逼走漣水


  招攬金兵是大事,大軍來後,已不用賈應龍在此鎮守。舒倫仍在這裡負責,雖沒有劉病癒那張嘴利害,一直在給這些士兵洗腦。今天,離劉病癒定的兩天期限已到。

  淮陰比虹縣大,監牢也比虹縣大出不少。只是這裡的監牢,條件遠遠無法與虹縣相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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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一個數十個平方的長方形牢房中,擠了幾十個身穿厚服的士兵。裡面除了人就是馬桶和水桶,連張桌凳都沒有。還好地上鋪了一層厚厚的稻草、和一些舊服之類的軟物。大家擠在一起,就算睡在地上也不覺得有多冷。

  在這間牢房對面和左右同樣如此,關著的不是士兵就是衙役。外面一個巡視的士兵剛走到這間牢房外,一個發亂臉黑的壯年男子幾大步跑到柵門口:

  「兄弟,你能不能叫舒大人來一下,我們有事找他。」

  「你們等等,」巡視的士兵走後,過了一會,舒倫帶著一臉笑意走來。

  幾十個蹲下的士兵全圍了過來,大家比較規矩,仍是剛才那個壯年男子發話:

  「舒大人,劉將軍什麼時候來?」

  兩天的接觸,舒倫知道這些人想什麼,笑著說:

  「將軍現在很忙,唉!蕭克宋父子一心要阻止我們一統天下,造福天下人,帶著他那些殘兵敗將來此。現在將軍正在城樓上忙活,你們找將軍有什麼事?」

  壯年男子想了想說:「劉將軍讓我們想兩天,這兩天眾弟兄都想通了。我們以後跟著將軍干,為了天下人、統一天下而戰。」

  劉病癒的確在忙,不過現在已不在城頭吹冷風。他一聲令下,大家都跟著忙活。準備乾糧的、牽馬的等等。眾將領按他的吩咐,除城樓上留幾百人外,將一萬人拉到軍營練兵場。此時劉病癒和一些將領在台上,沒有訓話,大家在商量事情。

  「蕭懷烈怎麼敢深入到裡面?難道他以為我們會放過漣水?或是想去占領盱眙?」

  大家都很興奮,原本以為就這樣放過蕭懷烈,沒想到這些人敢深入到裡面去。從他們沒往回走,劉病癒就獨猜到一些,趕忙下令準備。

  「憑蕭懷烈之能,應該不可能猜不到我們占領漣水。他猜就算漣水被我軍占領,但人不多,他們絕對有把握搶回來。至於去盱眙,他們更有把握,盱眙已是我們的內城,在那裡沒必須留多少人。他如此選擇,應該是怕再輕失楚州,被金國朝廷怪罪。」

  劉病癒總算是猜到蕭懷烈的苦處,李鐵槍擔心說:

  「將軍,無論他們走盱眙還是漣水,現在怕都只有一千多人,能不能支撐到我們援軍去?」

  劉病癒還在考慮,洪世貞說:

  「將軍其實可令陸將軍等人,將糧草搬光撤出漣水,讓他們占領一座空城。到時我們再派大軍圍城,他們的糧草一定不多了,只要糧草耗光,他們必須出來一戰。到時在外面安排好,完全可以全殲那七千人。」

  這種陰招劉病癒也考慮過,將糧草全搬空,到時候派大軍守住幾個險要,能更輕鬆殲滅蕭懷烈部隊。只是有幾件顧慮的事,他沒選擇那樣做。

  「漣水是座大城,陸將軍也不可能將城中的人全追走。到時沒有糧草,苦的還不是城中百姓?」

  在各自將領的督導下,下面的一萬大軍很快聚集好。一個騎兵衝到台下:

  「將軍,他們走的是青桐鄉。」

  一個將領剛掏出一張地圖,已在這裡恭候多時的成宗康說:

  「青桐鄉是走漣水方向。」

  「去漣水,」沒有出乎大家的意料。劉病癒將地圖接過來:

  「看來他們還懷著一點點希望,希望我們還未占領漣水,好以孤城和我們對峙。他們一定是急行軍,走最近的條路。我軍現在去追,恐怕不比他們快多少。去漣水應該不止一條路吧!」

  成宗康對楚州最熟,劉病癒將他招來當解說。這裡聽到見到的沒有讓他失望,天平軍雖是雜牌義軍,無論任何方面,皆不在金軍之下。投來的時間雖短,他已經漸漸適應自己的身份。

  「兩個地方才只有一條獨路,其餘的都可以繞道走。」

  「哪兩個地方只有一條獨路?」

  成宗康指了指兩處,最近的一處叫關門山,離漣水還有一半遠。劉病癒看著兩個地名,突然說道:

  「不對,我準備派騎兵先行,我們騎兵的數量和他們差不多。兩千騎先去支援漣水,這個方法比較普通,我能想到,蕭懷烈同樣能想到。他應該也會派騎兵先行,就算不攻城,先守在那裡,堵截我們也好。他的兩千騎,要帶些糧草,合騎算帶三千人。

  還有四千左右的步兵後行,行軍有沒有騎兵都一樣,除非全是騎兵。他們還有四千步兵,我們也派兩千二百騎,帶四千人繞道去關門山堵截他們。步兵在後面跟著,要麼他們強行衝過去,要麼只有等著被兩軍夾擊。」

  這番話雖像是在自言自語,大家都聽懂了。這簡直就是計中計,王校績驚喜說:

  「將軍之計絕對可行,我們在漣水的兵馬,怎麼也有一千多。他們只比我們多出一半,沒有攻城器,就算不支援也難攻下。我們守在必經之路,大半又是騎兵,他們必敗無疑。」

  沒再耽擱時間,第一批出征的人很快選好,劉病癒對成宗康說:

  「你走在我旁邊,給我說說關門山的情況。」

  ……

  蕭懷烈說得不錯,論玩陰的,他永遠也比不了經過後世薰陶的劉病癒。古人雖聰明,畢竟有些事情沒經歷、連想都不曾想到過。就算後世一些街頭騙局,恐怕再聰明的古人遇上,也難免會中招。

  劉病癒在後世就比較小心,和許多人一樣,只要不認識的人,看誰都像騙子。什麼GG之類的,一桿子全打入虛假GG之列。就算那些捐款多的慈善家,他也會懷疑人家有什麼目的。後世的騙子太多,社會嚴重失信,遇事遇人先想到壞的方面,就像破殘棋那樣,一直在動腦筋破局,才造就出他這麼一個怪胎。

  四千人走在還算平坦的小道上,多數人輕裝上陣,只有少數人除武器外,還背了些糧食。這支步兵只有二十幾匹馬,全是些親衛和將領在前方開路。蕭懷烈走在眾騎前方,沒有像那些行軍的將領,縮在中間讓士兵保護。

  這條路蕭懷烈只走過兩回,接手楚州後,三座城他都去過,走得最多的是盱眙和淮陰之間。平時走這條路雖也不免想事,今天他顯得心事重重,心裡有些煩燥。

  要是有選擇,他一定不會如此冒險。去漣水雖並非絕路,可以走小道去揚州。但路程不近,路也很難走,只憑他們帶的這點糧草,很難到達揚州。想到一些事,他漸漸心裡沒底,轉身問一直跟隨他的中年將領:

  「觀政,你覺得漣水有沒有丟?」

  中年將領叫李觀政,當了蕭懷烈二十多年的手下。也是個遼人,對蕭懷烈十分忠心。他拍馬上前,與蕭懷烈並行:

  「大帥,就算漣水丟了,憑我們的實力,也能輕易將它奪回來。」

  「怕是劉病癒不會讓我們如意,他可能會追來。」蕭懷烈嘆聲說:

  「避免和我們正面交鋒,他的想法我知道。此人極為愛惜手下,要是會犧牲很多手下,換來一場大勝,他一定不會那樣做,寧可放棄大勝。與我們七千人拼,不說多的,他們起碼要拿四五千條命來填,所以他才不會出城一戰。漣水那邊同樣是他的弟兄,他不可能放任不管。我倒希望他的騎兵能去,克宋帶的三千兵馬,應該不會輸給他的騎兵,就怕他不那樣做。」

  李觀政沒聽懂:「不那樣做更好,我們可以輕鬆占領漣水。」

  蕭克宋搖搖頭:「他要是不那樣做,又想救漣水的人,很有可能會打我們這四千人的主意。」

  現在李觀政聽懂了,腦袋有些漲痛。鬥智比鬥力還累,要是他想,想一輩子也難想得如此複雜:

  「劉病癒也是人,我不相信他能猜到我們會分兵?他們初占領這裡,路上不可能有探子。大不了在後面打探到我們行軍的方向,豈能算準我們會派騎兵、隊伍中還有多少人?就算如此,他們在淮安能有多少騎兵?我們這四千步兵,未必就怕了他的騎兵。」

  再聰明的人,也有太多不可預測的東西。李觀政說得也對,不可能事事都那麼巧,被劉病癒想得天衣無縫。就算被劉病癒追到,大不了硬拼一場,蕭克宋終於從複雜的算計中解脫出來。行軍到天黑,他們遠遠看見一座大山關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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