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兩百二十一章 夜路難行


  關門山很名副其實,是座兩山之間的山嶺,只有嶺口才有條路。不是很陡,也不長,嶺口像一扇敞開的大門,有三十米寬,兩三米寬的石板路居中。左右是些雜草亂石,人馬俱能通過,只是人走在上面有點費力,馬走會很傷腳。

  大軍還未到關門前,兩騎打著火把,來到山門口。坡路中間還有一個打著火把之人,騎著馬一直看到前方兩點火光消失,

  左邊探路的士兵是個年青人,因為前方難攀上去,他們要繞道。有些樹石阻擋,從下面看,一些地方火光消失很正常。年青士兵剛走到半山腰,後面突然感覺到有什麼東西撲來。他嚇了大跳,正要轉過身去。大嘴被捂住,一道沉悶的聲音響起:

  「想死還是想活?」

  現在這種情況,傻瓜也知道這裡有伏擊。要是山匪在這種半山腰搶劫,不餓死才怪。年青士兵嘴不能動,他點了點頭。後面的人將手放開:

  「跟我一起上山頂,就說這裡一切正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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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年青士兵被放開後未尋死,被一把刀架在脖子上。上到山頂發現,這裡全是人,起碼有幾百個。每個人面前都有不少石頭,大半人拿著弓箭。他上到山頂不久,對面山頂也亮起火把。他們僅隔三十米的距離,可以看清彼此的相貌。他戰友的脖子上,也架著一把刀。

  「快喊?」

  後面的壯年男子用刀背拍了拍年青士兵的脖子,年青士兵將目光從對面收回,帶著一絲冷笑,對著在半坡等待的人大喊:

  「這裡一切正常。」

  重複三遍,對面的戰友才有反應。很快一道相同的話響起:

  「這裡一切正常。」

  大家目送半坡的士兵退回後,一些人忍不住興奮,從地上站起來。宗慶看著漸漸過來的火光隊伍,帶著一臉笑意對年青士兵說:

  「晚上行軍是大忌,就算有探子又如何?還不是有方法讓探子變成我們的人。你小子不錯,以後加入我們天平軍,比在金軍中強多了。」

  「將軍即將又立一大功,」一個年青都頭拍了句宗慶的馬屁:

  「上次在滾馬坡,將軍擊殺了五千多金兵。這次要是再將四千留下,死在將軍手裡的已快有一萬了。」

  話雖好聽,宗慶還是瞪了眼年青都頭:

  「胡說什麼?上次是三千弟兄共同努力才能成功。這次同樣如此,要沒有這些兄弟,就憑我們幾人,哪能完成將軍交待的任務?」

  宗慶的話說完,遠處的火光很快熄滅。今夜無星無月,是個伸手不見五指的夜,沒有一點火光,只能看到一片死寂。

  大家都呆住了,剛才的年青都頭一把將年青士兵抓住:

  「為什麼會這樣?是不是你搞的鬼?」

  年青士兵雖有些懼意,說話一點不含糊:

  「我完全按你們的吩咐做,並未說錯話,怎麼可能搞得了鬼?」

  在對面負責的是馬明宇,上次採石一戰馬明宇也去了。他和宗慶不一樣,他的文化更高,管理也不錯,雖武力也只是勇將級,算得上文武全才。上次在採石,馬明宇負責在蓮花村管理糧草,沒隨大家一起上陣殺敵。

  馬明宇比宗慶稍聰明些,直接動刀子,砍了壯年士兵幾個手指後,對方才說了實話:

  「我們匯報時,要先說天佑我大金幾個字。」

  「快通知將軍。」

  劉病癒離他們不遠,就在關門山後面。他知道蕭懷烈非尋常將領可比,原本不想搞這齣戲。一是晚上,晚上再小心的人,也難免會中計。二是如果能成功,可以減少己方不小的傷亡。

  兩千多騎在關門口一直排到裡面坡下,看著一片漆黑的前方,大家難住了。李鐵槍請命:

  「將軍,他們全是步兵,就算摸夜路也能逃走。不能再這樣等了,我去前方探探。」

  「不能去冒險,」劉病癒一肚子不爽。原本對他有利的天時地利,一下子全變成對方的了。現在蕭懷烈可能已安排好,前方雖比較寬敞,也有些山樹之類的。說不定弓箭手已藏在最佳位置,其它步兵結成陣等他們。一衝上去就會承受一大波攻擊。

  劉病癒轉過頭問成宗康:「這裡真是必經之路?」

  成宗康苦笑道:「沒有人過不去的地方,他們是步兵,有些地方就算爬也能爬過去。只能說這裡最大套,走這條路最快捷方便。」

  劉病癒拍了拍額頭:「那麼多士兵,晚上爬山應該很麻煩,就怕他們越過去通知蕭克宋。這下麻煩大了,要是平原還好,在這山坡上對峙,誰先衝過去誰吃虧。大家又沒打這種夜戰的經驗?」

  劉病癒擔心的還不止這些,他們後面的步兵離這裡還遠,現在要是打起來,後面的步兵一點幫助都沒有。想了一會,下了一個決定。

  在對面的蕭懷烈心情很複雜,他先驚後鎮靜。和劉病癒想的一樣,火把全熄滅後,弓箭兵藏於高處或樹木後面,其它兵退後一段距離,結陣在那裡等待,等了一會終於有反應。

  漆黑的關門口火光大亮,可以看見不少人影在火光中晃動。大家暗自驚喜,劉病癒說的道理誰都懂,打夜戰誰先沖誰吃虧。只要劉病癒的兵馬敢衝過來,他們有把握,只靠這些步兵,一定能戰勝他們的騎兵。一個身穿盔甲的黑臉大漢說:

  「這麼重要的行動,劉病癒一定在。一旦將他留下,大帥非但沒罪,還有大功。」

  沒讓他們高興一會,火光逐漸消失在關門口。這種消失大家都能看清,不是被人為熄滅,是逐漸朝關山口另一頭走去。黑臉大漢就在蕭懷烈身後,呆呆問:

  「大帥,他們為何要走那邊?」

  「他們要去對付我騎兵,」蕭懷烈說得毫無表情,周圍一些人很高興,他們覺得這邊的危機已經解除,年青將領說:

  「我們不但有一千騎兵,還有一千弓騎。他們要是去,只有自尋死路。」

  只有少數幾個將領面色凝重,李觀政問:

  「大帥是怕他們用計?少將軍那邊有錢大人輔佐,應該不會有什麼事。」

  「硬拼我不怕,只怕劉病癒不會給他們硬拼的機會。」蕭懷烈翻身騎上戰馬:

  「有劉病癒在,錢謬也難防他們的奸計。傳令,大軍緩行前進。」

  不利的局面再次顛倒過來,要是沒有前方的伏擊,蕭懷烈還不擔心雙方騎兵大戰一場。他很懷疑劉病癒在前方,要是劉病癒親自出馬,他的騎兵再利害也難逃厄運。雖然知道夜行對他們很不利,也只得一邊探路一邊前進。

  漆黑的夜空下,三條火光在夜色中前行。遠遠看去,猶如三隻速度不一的火蟲,穿梭在山野間時隱時現。

  第一支隊伍速度一般,士兵幾乎全是兩人共騎。第二支隊伍速度最慢,但總比爬崖穿林強上不少。要是劉病癒再堵路,蕭懷烈已經準備讓士兵翻山越嶺了。在他們後面還有一支隊伍,開始離得十分遙遠,現在漸漸靠近。他們發現時,已經只相距幾里遠。前面的隊伍,也擋在一條岔路口前不再前進。

  「將軍,我們現在怎麼辦?」

  現在的情況對蕭懷烈極為不利,這裡地勢開闊,左右是比較平坦的草地和一些小樹林。就算不走大道,也能從左右突圍。這種地形,又加上天黑難行,他們絕對跑不過騎兵。一旦突圍,很容易潰敗。

  蕭懷烈猜到劉病癒不會輕易放過他們,他相當於被捏著鼻子走。前方就算沒有他的兒子,只是那三千手下他也不會不管。眼看後面的隊伍越來越近,他做出一個無奈的選擇:

  「熄滅火把,向後退,攻擊他們後面的隊伍。」

  劉病癒雖猜不准蕭懷烈會如何選擇,見中間的火把熄滅,沒有再耽擱時間:

  「盾牌兵頂在四周,衝過去。」

  這裡再寬敞,畢竟好路不多。十幾人一排,前方和左右是步行的盾牌兵,將中間的騎兵包裹住。點著火把,快速朝後面衝去。

  被兩軍夾住,蕭懷烈沒有更好的選擇,他對黑臉大漢說:

  「蕭信,你帶五個兄弟繞道左右,一定要趕在劉病癒之前到達漣水。無論克宋他們占沒占據那裡,都叫他撤走,去揚州。」

  「大帥,我要跟著你,」這個叫蕭信的黑臉大漢,是蕭懷烈的親衛長,武藝不在蕭懷烈之下,雖不如次神將,絕對是頂尖的猛將。從小就跟著蕭懷烈,對他的忠心根本不用說。

  「你讓別人去吧!我要陪你殺這些宋狗。」

  蕭懷烈一把將蕭信抓住,現在天色漆黑一團。就算他們的眼力,臉對臉只也能模糊看到輪廓。蕭懷烈瞪著他:

  「聽我命令,這麼多弟兄,不多你們幾人。只要保住那支軍隊,我蕭懷烈就未徹底敗給任何人。」

  蕭信深深吸了口氣,沒再耽擱。點出五個親衛,跳下馬跪在蕭懷烈面前:

  「大帥等著我們,我們完成任務後再趕回來與你並肩戰鬥。」

  「去吧!不用趕回來了。」蕭信盯著前方,見前方的火光已經逐漸明顯,緊了緊手中大刀:

  「以後你們跟著克宋,這一戰後,朝廷再降罪也不會有多大。讓他記住,千萬不可私自領軍與劉病癒作戰,他鬥不過劉病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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