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兩百八十九章 朝堂離間
再怎麼樣趙構也有些感激,要不是劉病癒,哪有一座座城池被收復?一個個俘臣被押到他面前?以前的許多金臣,已經向他下跪稱臣。在場就有兩人、沂州知州賀承福、楚州知州石應求。兩人一直低著腦袋,生怕被昌景隆等人認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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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病癒得到趙構如此評價,劉錡比較欣慰:
「皇上,聽劉將軍說,他們一家受皇上如此大恩,必須要同來拜謝皇上。已回泗州接母,想來要不了幾天就能到達。」
趙構十分高興,他都為劉病癒宣了兩次的旨,對方一直不來看他。雖是在外面給他打天下,結合劉病癒的第一封奏摺,總覺得劉病癒看不起他。劉病癒之所以計殺海州叛徒、收復楚州後沒得封賞,這也是其中之一。
「令沿途官員以欽差之禮接待,必須將劉愛卿的行蹤時時向朕匯報。待劉愛卿來京之時,由建王率文武百官出城替朕迎接。」
趙構安排完,許多人都很驚訝。這樣做太過了,雖然劉病癒的功勞是大,現在的建王和太子差不多,沒必要讓建王去迎接一個大家從未見過面的官員,這個官員還是個歸化過來的?有時禮太重並不是好事,虞允文和幾個大臣對望一眼,丞相陳康伯站出來:
「皇上,劉將軍是初次來京,臣願帶些官員出城迎接。」
丞相帶官員出城迎接都有些過,按道理說,劉病癒立的功勞,讓一個丞相出城迎接並不為過。但這是他第一次來京述職,見過劉病癒的人只有幾人。要是捧得太高,以後再立功不好收場,到最後恐怕真要讓趙構自己出城迎接。
趙構有自己的打算,他完全是做給劉病癒看。提醒劉病癒,只要眼裡心裡有他,皇恩多的是。至於其它方面,他懶得理會:
「這件事就這麼定了,到時候由建王代朕率百官迎接。」
「兒臣遵旨。」趙昚沒什麼,從任何方面打算,他也想好好拉攏劉病癒。原本風平浪靜將事情定下,烏古奇哈哈大笑,笑著趙昚一臉惱火:
「你是何人?為何在我朝堂之上如此無禮?」
「在下只是金國一員微不足道的小官,是誰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們將居心叵測之人,當成了寶。」
開始烏古奇還有些怕死,來到臨安,他已經死心了。投降會連累家族,他們這些敗軍之將,金國那邊很可能不會要回。最好的結果是在臨安關一輩子。為了報復,他想狠狠踩劉病癒一腳:
「劉病癒的確非常聰明,聰明得很難有人能算計過他。我們中計被伏後,他曾給我們說過一些話,他的志向是一統天下,將天下萬國納入版圖。那時候再也沒有守邊的苦、徵兵之淚。人人老有所依、家家貧有所扶。再有矛盾,也只是一國之間的內部矛盾。為天下百姓而戰,要打造一個永恆的太平盛世。」
大家吸了口涼氣,這個志向大得太驚人了,遠遠超過大家收復中原的願望。沒人聽懂烏古奇的意思,趙昚說:
「劉將軍為我大宋一統天下,有如此志向,體現他忠心為國、為天下百姓而戰,有何不可?」
烏古奇的話的確沒踩到劉病癒,還將他說成了一個為國為民的大英雄。但烏古奇的話沒說完,看了眼接話的趙昚繼續:
「劉病癒說為了這個盛世,臣若昏誅臣,君若昏弒君,任何人也休想破壞他的大計。當時我們差點被他說動了,憑他的本事,未必不可一拼。唉!始終有所顧忌,老了,要是年青幾年,一定投靠他,就像天平軍那些綠林一樣。死心塌地跟著他,奉他為主公。」
趙構呆住了,許多人和趙構一樣。很快一道怒聲傳來:
「烏古奇,你也是讀聖賢書的文人,真沒想到你會如此卑鄙,這種下三爛的手段也使得出來。你以為皇上和我大宋官員會相信你這些鬼話?」
發怒的是劉錡,此時劉錡恨不得一刀劈了烏古奇。他知道趙構多疑,許多人都知道的謊言,說不定會在趙構心裡種下種子,不知什麼時候就會生根發芽。劉錡怒懟完,虞允文接道:
「烏古奇,是黑是白由不得你胡說。劉將軍給你們說過這些話?被俘的這麼多人,不相信誰都和你一樣卑鄙。」
虞允文的意思烏古奇知道,不可能誰都不怕死。一番重刑下來,總會有人經受不住。烏古奇看了眾同僚一眼,覺得將所有人拉進來不保險,選了幾個不怕死的:
「這些話,劉病癒豈會給普通人說?當然是給幾個高層。當時我、令狐將軍、大帥三人在場。因為只要我們三人同意投靠,其他人都不是問題。不相信你們可以問問,劉病癒說沒說過這些話。」
「烏古奇,你這卑鄙小人……」趙昚的話還未說完,被趙構打住,看向昌景隆幾人:
「朕相信劉愛卿不可能說這些話,你們莫非以為朕如此好糊弄?」
令狐廣源不比烏古奇的怒火輕,要不是為了那些手下,他絕不會投降。此時有機會陰一把劉病癒,他一點不在乎生死。
「你要是不好糊弄,怎麼被劉病癒騙得團團轉?我也沒想到劉病癒的野心會如此大,統一天下?真要是統一天下那天,一定是你趙氏滅門之日。」
一個兩個還不足以成虎,不過誰都能看出來,此時趙構的臉色很不好。在趙構心裡,一個人或許不怕死,要是幾個人全都不怕死,事情可能沒那麼簡單了。沒待大家勸說,趙構問昌景隆:
「昌景隆,你是金國重臣,莫非你也要騙朕?」
在場眾官員,很少有人不知道趙構的脾氣,除非是才當官一兩年那種。大家都替劉病癒捏了把汗,雖然就算他們全證實了,此事也會查證。但這種事情一旦進入查證環節,就算最後證實是假的,趙構心裡也會留下陰影,對劉病癒的前途非常不利。以昌景隆的身份,他的證詞最為重要。
要是被劉病癒知道,保證會氣得半死。一群傻瓜居然為了如此簡單的離間計,懷疑他的人品?大家已對昌景隆的證詞不報任何希望,沒人懷疑昌景隆會否認。
昌景隆看了眼唯一沒被綁的羅沉雁,他記得劉病癒送羅沉雁到他面前時曾說:
「不知道你這一生有多少女人,在我看來,只有這個女人對你最忠心。」
昌景隆得知前因後果,沒有怨他的小妾,苦勸羅沉雁不要跟著他,羅沉雁以死相逼才罷休。劉病癒的成人之美,讓他十分驚訝。因為要是換成他,絕不可能放過如此一位到手的美女。此時這位美女,看著他一直在搖頭。
過了一會昌景隆還未開口,烏古奇差點罵娘,他猜到事情可能要糟。果然,昌景隆長嘆一聲:
「我昌景隆還不屑用這種手段來打擊對手,劉病癒說過要為大宋一統天下,沒說臣昏誅臣,君昏弒君那些話。」
看戲的幾十個俘虜傻眼了,沒想到眼看就要成功,昌景隆居然沒順勢踩下去?趙昚頗為感激看了眼昌景隆,轉身朝趙構一禮:
「父皇,昌景隆是金國重臣,雖然我們對立,還算個君子,他的話一定可信。劉將軍是想為我大宋一統天下,絕非是烏古奇這個小人所言。」
趙構的反應不慢,壓在心口的大石被掀開,所以的鬱悶一掃而空,哈哈大笑:
「朕不是老糊塗,早就知道劉愛卿是個忠義之人,不過是想試試他們而已。來人,將烏古奇和令狐廣源打入死牢。」
烏古奇再也沒有機會黑劉病癒,他的不甘又加重不少,臨走時看了眼昌景隆,冷哼一聲:
「成事不足,為了一個女人竟然如此?難怪會敗在劉病癒手裡。」
怨恨昌景隆的雖多,感激他的也不少。趙構又宣旨:
「將其餘的人暫押京府大牢,由大理寺、京府衙門、禮部負責審訊。將昌景隆軟禁禮部驛館,不許他們見任何外人。」
昌景隆得到一個福報,他和羅沉雁只是被軟禁。一群俘虜被押走後,劉錡趁熱打鐵:
「皇上,臣越老越庸,又在高郵被射了一箭,已難再擔當此任。求皇上恩准臣告老還鄉,要是以後能將身子調理好,再出來為皇上效力。」
「劉愛卿雖有傷,沒必要告老還鄉,」趙構對劉錡十分看重,是少有幾人和岳飛一個時代能得善終的名將。
「這樣吧!暫時將淮南之事交給那裡的將領,愛卿先在京城養傷,待會朕就讓太醫給你看看。」
劉錡真不想再勞累了,見趙構不肯放他走,只得退一步:
「皇上,如今淮南方面還有數州未收復,目前淮南並無能坐鎮之人,必須要大將坐鎮才行。臣在京城療傷倒也沒什麼,只是淮南那邊耽擱不得。臣願卸下此任,交由其他能將負責。」
原本這些話一說,趙構肯定會問劉錡什麼人最合適。因為劉錡不但是名將,還是最了解淮南情況之人。趙構還未開問,一個身材高壯的紅臉老者站出來:
「劉大人說得不錯,如今淮南局勢未穩。劉大人待在京城療傷,不便於處理軍務。臣推薦張浚張大人為淮南道制置使,憑張大人之能,定能當此重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