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7章:俱傷
喬耀祖笑了笑,低沉的嗓音在耳畔滿是蠱惑:「那你搬回來。」
溫熱的氣息撲在頸邊,古知恩莫明覺得有些憋屈,一時有些頭暈目眩,覺得自己眼角熱熱的,有種想流淚的衝動:「你先好好養病。」
「你不搬回來要我怎麼安心養病?嗯?」
在男人深邃黑眸迫人的注視下,古知恩緊張的咽了咽口水:「阿福只給我一天時間,明天就要回去,你要是沒人照顧的話,可以讓你媽過來,也可以讓楚小姐過來。」
喬耀祖黑眸光芒流動,片刻後,低低的蒼涼的笑了聲:「你要走,我留不住。」
古知恩低垂下了頭,不說話,心尖卻有股被火焰灼燒到的感覺,窒息般的痛,酸澀在胸腔里激盪,卻又不知道說什麼好。
胸口湧上一陣漫無邊際的無力,喬耀祖眉目凝結黯淡,孤寂的眼神像一個巨大的漩渦,要將古知恩將個人都吸扯進去一樣,滾燙的溫度透過大手傳遞給古知恩,燃燒著她的皮膚。緊緊的抓著她的手,什麼話都不說,手上的力道就是不肯鬆開,仿佛只有這樣她才哪裡都去不了。後來,虛弱的身體和藥效接管了他的意志,又睡了過去。
而古知恩一整夜都是思緒極度混亂。
小王特助大清早就趕過來了,睡了一覺他又恢復了精英風采:「古小姐,孫珍珠又在鬧自殺了,我得趕去處理。喬總這邊就麻煩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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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古知恩太震驚了:「她為什麼尋死?」
小王特助說起這些天的經歷都還跟做夢似的,在地獄十八層做的惡夢:「端午節在機場時喬總收到黃老先生二人在三亞海邊溺水的消息,匆匆趕了過去,經過一天一夜的搶救,黃老先生搶救無效身亡,黃夫人現在都還在重症監護室。而孫珍珠去酒吧喝到爛醉,半夜在路邊攔了輛黑車去小區找喬總,半路被剛牢改釋放的司機強了,因著反抗還被暴打了一頓,門牙都被打掉了,半夜被人剝光了拋棄在荒涼的馬路邊,還是黃毛送夜宵路過時才發現了,送醫的路上她突然動手爭搶方向盤,導致車撞上了綠化帶,黃毛全身多處骨折,最嚴重是肋骨骨折扎傷肺部,至今還沒有脫離危險,還在重症監護室昏迷不醒,孫珍珠只是輕微擦傷,但她情緒非常不穩定,已經尋死覽活鬧過好幾次了……」
居然發生了這麼多生死之事,古知恩心裡一個咯噔:「通知家屬過來沒有?」
「黃老先生的兒子和兒媳兩天前已經趕過來了,黃毛特意不讓通知家屬,孫珍珠那邊的家屬今天早上6:50的飛機,應該10點左右會趕到。」一堆的事讓小王特助覺得頭痛極了,感覺這場硬仗不好打:「古小姐,接下來我會非常忙,實在分身乏術,喬總就得麻煩您照顧了。」
頓了頓後,又補充了一句:「這些天喬總三餐不繼,沒睡過一個整覺,每天忙的跟陀螺一樣,直到休克送醫倒下。古小姐,請你對喬總好一點,就算看在以往的情份上。」
古知恩張嘴了幾次都狠不下心來說出要走的話,正好醫生過來查房,什麼也顧不上了,只得認真聽醫生叮囑:「注意避免劇烈活動,手術切口一般7-9天拆線,但拆線並不表明傷口完全好了。因為大多數手術切口縫了好幾層,皮膚切口7-9天拆線,但是深層切口癒合往往還沒有這麼快,所以手術後最好3個月之內避免劇烈活動。」
「在手術後6個小時可以喝水,開始吃流食。第2天可以開始進食半流食,但是要少食多餐。等待病情進一步康復之後,可以使用富含維生素的新鮮蔬菜和水果。儘量進食比較容易消化、衛生乾淨的食物。如果進油膩食物太多,可能會出現腹瀉,加重胃腸道功能負擔,而導致闌尾結紮部分出現腸瘺。」
「衛生方面需要特別注意傷口的情況,注意傷口有無局部的紅腫、疼痛,是否有感染的情況出現。要保持傷口處的乾燥和清潔。」
「適當下床進行活動,促進腸功能恢復,預防下肢靜脈血栓形成,防止腸道粘連的發生,可以幫助病情恢復、患者麻醉後,麻藥藥效消失後,患者會感覺腹部疼痛,以切口處疼痛為重,這時候的疼痛為腹部刀口疼痛,與手術前闌尾區疼痛,疼痛性質明顯不同,此時的疼痛可以多可以忍受,如果確實無法忍受,可以告知醫師給予止痛治療。」
「手術後24-48小時候會有腹脹的感覺,此時多是腸功能未完全恢復導致腹脹,一般術後2-3天排氣,排氣後腹脹症狀多可消失……總而言之多休養少勞累忌動氣。」
古知恩怕腦子不夠用,特意記在了本子上,寫完還專門找醫生確認了一遍:「這些就可以了嗎?還有沒有需要特別注意的?」
看著如三好學生認真做筆記的古知恩,喬耀祖不由得勾起了唇,臉上有了淡淡的笑容,眼睛溫暖而眷戀。
等醫生走後,古知恩嚴格按照醫囑執行:「我扶你下地走走?」
哪知道喬耀祖傲嬌的扭過頭,一臉委屈和怨氣:「你不是要走嗎?那就不用管我。」
讓古知恩有些哭笑不得:「那我走了?」
說完,還真放下手裡的東西就走,喬耀祖一把拔掉了手上打到一半的點滴,掀開了被子下床追上去,哪知道動作太大牽扯到了傷口,痛的眼前直冒金星忍不住悶哼一聲。聽得聲音不對,古知恩一扭頭才發現病患居然下床了,嚇的她龍捲風一樣的沖回去扶住了人:「你不要命了嗎?」
喬耀祖垂眸看她,聲音微微低啞:「你走了,我怎麼辦?你不能這樣,霸道的闖入我的世界,又不負責任的走掉。」
古知恩瞳孔微縮,眼睜睜的看著他大手撫上她的臉龐,在後頸略微摩挲著控訴:「天底下的女朋友,你最不合格。」
呼吸間滿滿的都是喬耀祖的氣息,古知恩耳尖不由自主的就染上了緋色:「誰是你女朋友?我不是。」
「沒給分手費,你就是我的——」喬耀祖在她耳邊呢喃低語:「女朋友。」
在男人貼近的那一刻,古知恩身體不由自主的一縮,但又強忍著不動。
見狀,喬耀祖笑容愉快,抬手用手背輕撫過她的側臉,然後慢慢落到脖頸,溫柔的摩挲片刻:「不要走了,嗯?」
古知恩腰肢不由得就軟了,踮著腳仰著頭看著喬耀祖,又委屈又倔強,鼻音濃重:「哪有你這樣的。」
都決心要退出他的世界了,又來強勢招惹,霸道的不放人。
喬耀祖略微挑眉,星眸溫柔得仿佛能將人溺死在其中:「做的不好的地方,我改。留下來?」
古知恩抿緊唇眼神複雜,猶豫掙扎得厲害,正在此時古多福打來了電話催促:「訂票沒有?」
聞言,喬耀祖立即就緊繃了身子,大掌死死的緊扣住了古知恩的手腕,不放人的姿態非常的明顯。
力道很重,古知恩有些承受不住,略微掙扎了一下:「還沒。」
就知道會是這樣,古多福當機立斷:「我現在就給你訂。」
喬耀祖突然搖晃了一下,虛弱的把頭靠到古知恩肩上,示弱,上演綠茶經典一幕,嬌嬌弱弱的:「我痛。」
僅有的猶豫都沒有了,古知恩堅定:「阿福,我先留在這邊。現在要去叫醫生,等空了我再打給你。」
說完不等古多福回話就掛了電話,探手去按呼叫鈴,醫生很快出現,一番檢查後重新包紮了傷口,又打上了點滴,還訓斥了一頓:「不要命了?」
喬耀祖像病美人一樣的躺到床上,居然弱弱的朝醫生告狀:「是她的錯,她氣我。」
從醫一輩子還從來都沒有病患甩鍋和當面告狀,老醫生的表情像被雷劈了一樣,清了下喉嚨:「小姑娘,這就是你的不對了,剛不久前才跟你叮囑過了,早期病人比較疼痛,會存在焦慮或者煩躁的情況,家屬要多關心,多體貼,幫助患者減輕焦慮、煩躁的心理狀態,有利於病情恢復……」
被訓了十來分鐘,導致古知恩都有錯覺了,好像這十年的時光倒流了一樣,又回到了高中時被教導主任訓。那次也是,明明是兩人一起爬牆,可是被抓到了之後,終究是學渣承擔了所有,教導主任足足訓了半個小時,最語重心長的一句是『自己不好好學習,也不能影響他人』。天知道明明提議爬牆早退的是喬耀祖!因為甜甜早上發生了嘔吐,他不放心,因此拐了同桌早退。
同桌被坑慘了,被訓的很慘。
時隔十年,又被坑慘了,被訓的很慘。
等老醫生終於訓完走人後,古知恩一臉懷疑人生的看著喬耀祖:「你的良心不會痛嗎?」
喬耀祖特意調整了下角度,在明亮的光線下毫無血色的臉更是慘白,醇厚的嗓音中帶著耍賴的味道:「就是你氣人,你氣我了。」
男人耍起心機來,沒女人什麼事了,古知恩咬牙扛下了所有,她認輸,不想再糾結這個問題了,問到:「想吃什麼?」
聽出了語氣中的不滿,喬耀祖低笑一聲,放低了姿態道:「都行,我不挑的。」
說這話肯定是昧著良心了,怕是忘了平時有多龜毛!
古知恩似笑非笑若有所指的看了眼喬耀祖後,打電話給私房菜訂餐,反正他自己的店員,應該想讓老闆活得長長久久的,畢竟福利待遇那麼好,現在全球經濟不景氣,再就業很困難的,失業卻是分分鐘的事。
等喬耀祖吃完後,古知恩商量到:「我去看看師母和黃毛。」
大概是生病的人都脆弱,喬耀祖異常粘人,他居然可憐巴巴的說:「我不想一個人。」
能怎麼辦?古知恩只得歇了所有的心思。而且她突然發現了,好像面對喬耀祖她的原則總是在退讓,很多事別人都不行一點餘地都沒有,可若是他卻並不是不可以。即使會為難,會生氣,可還是會對他妥協:「那等晚點你睡著了我再去。」
成功把人留下,喬耀祖神采飛揚。沉浸在愉悅中無法自拔。
有她陪著,即使在住院也覺得時光靜好。
沒有她的日子,叫人生無味。
「累了沒有?要不要上來休息一會?」
一夜擔心與糾結,壓根就沒怎麼合過眼,人確實很疲倦,但自知之明古知恩還是有的:「不行,我睡相不佳,拳打腳踢的容易誤傷到你傷口。」
這確實是個問題,但更大的問題是:「可是我想抱抱你。」
一個霸總,委委屈屈的求抱抱,雖然畫風很違和,但古知恩還是扛不住,她想了想提出:「那我上來躺一會,不睡著,就不會碰到你的傷口了。」
終於得償所願,喬耀祖滿意的笑了。佳人在懷,人生圓滿了,無求了。她願意回來,她願意留下,他就知足了。
把頭擱到她的肩上:「下次不能丟下我,這些日子我很煎熬難過。」
看來是真的生病讓人脆弱,要知道以前的喬耀祖是真的霸氣沖天,從來不會說這些示弱的話,導致古知恩特別的適應不良:「又不是我要走的。」
喬耀祖明智的不去翻以前是非曲直說不清楚的舊帳,他只要結果,也只看重結果:「那以後再也不要離開我,沒有你在身邊我會過不好,你看現在就折騰進醫院了,手術很痛的。」
這話很撩人,以前喬耀祖從來沒有說過的,導致古知恩以為出現幻聽了,或者——廣大女同胞總結出的經驗,男人在床上的話,一句都不要信,全是花言巧語騙人的。一夜折騰沒睡的古知恩實在是太困了,實在是沒精力分辨是不是花言巧語,她眼皮如有千斤重,沉沉睡了過去。
見懷裡的人沒有應話,喬耀祖嘆了一口氣,沒有承諾沒關係,人在懷裡就好。略用了些力戳了下她的額頭:「小沒良心的可真狠心,說走就走。」
幸好還知道回來,喬耀祖滿足的吸了口滿是她味道的氣息,也閉上了眼睡了過去,而且難得的古知恩睡相乖巧,一動都沒動過。
二人在睡夢中,孫母從機場趕到醫生,看到被打得鼻青臉腫跟豬頭似的女兒,眼淚一下子就流出來了:「乖寶,你放心,我一定讓你嫁進喬家。要不是他媽同意你過來這破地方和喬耀祖培養感情,你也不會被糟蹋了,你受這個罪就得他喬家負責。」
孫珍珠哭的一把鼻涕一把眼淚:「媽,我髒了不乾淨了,喬耀祖還會要嗎?」
「他敢不要,我讓他一輩子都不得安寧,都沒好日子過,不死也脫層皮,讓他喬家斷子絕孫……」孫母拋棄了她端裝了一輩子的高貴,把最惡毒的話都罵了出來。
罵到聲音都啞了,心裡的惡氣才出了一些。
孫珍珠說起了她的疑問:「我過來的那天,看到古知恩和喬耀祖一起回來,她解釋說是來小區找人一起去喝喜酒,可我總覺得他們之間有事。」
孫母嗷的一嗓子叫了出來:「難不成是那個狐狸里勾的喬耀祖,所以他才不同意這門婚事?我就說喬家的老太婆為什麼去古家鬧,原來如此。你等著媽給你出氣。」
於是把電話打回到了古奶奶那裡,非常有心計的利用親情:「珍珠在這邊醫院落了難,我人生地不熟悉的照顧不過來,買個東西都找不著地,聽說知恩在這邊,能不能把她聯繫方式給我,想請她幫把手,即使只是幫我安慰下珍珠也好,她們年輕人說話能說到一起去,珍珠可受老罪了,身上青一聲紫一塊的沒塊好皮膚,那天殺的……」
話說的在情在理,古奶雖然煩裝模做樣的弟妹煩的不行,可孩子出大事了,想著能幫一把就幫一把,就把電話號碼給了出去,在孫母連番追問下還把公司地址也給了,還特意讓小兒媳婦跟孫女說一聲。
古知恩剛看完小嬸發過來的信息,孫母就打過來了電話:「知恩,珍珠在醫院情緒太激動了,你能過來勸勸她嗎?你們年輕人好說話一點……」
這猝不及防的燙手山芋!古知恩捂住了電話問喬耀祖:「怎麼辦?」
孫珍珠的不作不死讓喬耀祖非常的看不上,她每次鬧自殺特別的與眾不同,把勸她的人抓的一身傷,小王特助手上被抓的血淋淋的,手臂還被劃了一刀,從不傷到她自己,就是個禍害,所以堅決不同意古知恩過去,怕羊入虎口:「不行。」
思來想去,古知恩說到:「我還是走一趟吧,剛好也去看看黃毛,他身邊一個照顧的人都沒有,我不放心他。」
女朋友不聽話,她有自己的堅持和處世之道,喬耀祖沒辦法,悶悶的到:「讓小王陪你一起去。早點回來。」
小王特助非常的抗拒見孫珍珠,見一次傷重一次感覺她跟魔鬼一樣的可怕:「古小姐,等會你要小心她突然發瘋。」
一片好心不能浪費,古知恩慎重的接住了:「我會的。謝謝特意提醒。」
看到孫珍珠被打的很慘,臉上沒塊好肉,青紫青紫的眼睛腫得只剩下一條縫,古知恩心裡也挺難受:「好好養身體。」
看著古知恩白白嫩嫩的臉,孫珍珠想抓爛了它,一臉憤恨覺得老天不公平,為什麼被毀的不是她:「說的輕鬆,被強爆的又不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