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事實證明,就不該在太高檔的地方舉辦同學聚會。Google搜索sto55.com思兔閱讀別人是出錢出到心滴血, 他是偶遇老媽逃不開。

  走廊燈光明亮, 方母佩戴的珠寶耀眼到刺目。冷氣開得很足, 到了種凍人的地步, 讓方飲想要趕緊離開。

  方母道:「打電話不接, 發消息不回,你平白無故消失那麼久,外人都要當你怎麼了呢。」

  她沒提之前發生的爭執,不代表方飲會忘記。他回:「我過得好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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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看也是。」方母說,「本來就已經在家待不住了,這下乾脆野在外面。」

  方飲道:「我為什麼待不住,你不知道嗎?」

  方母的手鍊和戒指磕在方飲的皮膚上,留了紅印。可她沒放開, 依舊保持著原本的姿勢。

  她努力讓自己的態度好一些:「我不和你計較太多,你也別耍脾氣了。今晚正好, 剛剛有個叔叔還提過你, 問你最近怎麼樣了,你去和人打聲招呼。」

  方飲說:「我急著有事情,不想去。」

  他頓了下,感覺自己這麼說不太禮貌, 隨即補充:「改天可以。」

  「我說了, 今晚正好。改天?你當誰都是天天有空的麼?」方母說。

  再這麼你一言我一語下去,誰也說服不了誰,估計浪費的時間會更多。方飲心想著, 要不然就去打聲招呼,於是陪著方母去了另一間包廂。

  與同學聚會的那間鬧哄哄的屋子不同,這裡人少,也比較安靜。方飲掃了眼,大概有十三四個人。其中大部分是眼熟的長輩,在喝酒聊天,幾個與他同輩的已經吃完了,坐在屏風外的沙發上。年威和他揮了揮手,做了個鬼臉。

  看到白逸南的一瞬間,方飲轉身就想走。然而方母還拉著他,他只能硬著頭皮坐到飯桌那邊去。

  方飲客客氣氣地打完招呼,潦草地和長輩們聊了幾句,再說著自己待會有安排,起身就想溜掉。可方母出爾反爾,不讓他走,道:「到底有什麼事情,你這麼風急火燎的?」

  其餘人有眼力見,看得出兩個人的情況不太對,紛紛笑了幾聲打圓場。有叔叔問:「你有實習的打算嗎?也好給你媽媽分擔點了,打個下手。」

  方飲說:「沒打算。」

  方母瞥了眼方飲,欲言又止。這時,服務生端了杯果汁上來。叔叔見狀,讓方飲喝點飲料,好久沒見了,和大家多聊聊。

  方飲沒應聲,也不喝果汁。他一言不發地坐著,任誰都看得出來是生氣了。

  「和我們待著哪有話題啊?實習可不是要悶死他。」有個女士努力緩和氣氛,「和同齡人一起才有樂趣嘛。」

  白逸南的父親想了下,接話:「正好逸南畢業回來,實習也有一陣了,攢了些經驗,可以帶帶方飲。方飲,要不要來試試?就當來玩了。」

  最後一個字還沒說出來時,方飲已經想也沒想地答:「不玩。」

  這下子全場只能尷尬地強顏歡笑,白逸南從沙發那邊起身過來,捏著剛端上的果汁杯。他道:「你不喝的話,我來喝了?」

  方飲不說話,同時,餘光里的方母面色鐵青。今天是她的朋友生日,本來大家開開心心的,她再遇到了許久不見的兒子,心裡也鬆了口氣,以為可以和好如初,哪想到會發展成這樣?

  其實這時候再回想下,方飲變成今天這樣,並不是毫無預兆。方母不悅地擱下筷子。她開口:「今天怎麼這麼討人厭?去試試吧,不然人閒著太久,容易廢掉。」

  「哈哈哈他討人喜歡著呢,對不對?」席上有人和方飲關係融洽,「我女兒小時候說著想嫁給他,長大了還愛誇他好。」

  注意力暫時轉移到了那人的女兒身上去,白逸南沒走,站在方飲的斜後方,笑嘻嘻地喝著果汁。

  遇到這種話題,不外乎發展為說媒撮合。有人問:「你戀愛了沒有呀?考慮下你這個妹妹,青梅竹馬嘛。」

  這個妹妹在圈子裡人人喊「姐」,橫行霸道的,方飲平常避之不及,哪有什麼青梅竹馬之情。他有些不舒服,淡淡道:「早談了。」

  「大學裡的戀愛算不上數。」方母心裡不順,出聲,「那麼點年紀,能懂些什麼?搭在一起消遣時光而已。等到畢業了,也就散了,沒考慮未來,也沒有未來。」

  言下之意,是她不看好方飲的戀愛,在她眼裡,那個青梅竹馬還有機會。

  一個是玩玩的,一個是正經的。

  方飲問:「是我在談戀愛,我不懂,難道你懂?」

  眼見這兩人要直接對掐起來,叔叔擱下了筷子,沒法裝局外人了。他道:「咳,要覺得能長久,也帶回來給你媽媽看下,你媽媽能給你把把關。不然光是你說,她心裡也沒有底,當你鬧著玩呢。」

  方母被方飲接二連三地拆台,面子過不去,正憤怒著呢。聽到這話,也不好在一眾熟人面前再發火,順著這台階下:「真當回事,就看看吧。」

  方飲看了下手錶,懶得廢話了。他直接告別:「真有事,走了。大家再見。」

  白逸南說:「阿姨,消消氣。方飲的對象好著呢。」

  話音落下,方飲拖動椅子的動作一頓,和白逸南對上視線。白逸南晃了晃杯子,衝著他笑了幾聲。

  要不是白逸南的爹媽在場,方飲保不齊會憋不住火,抄起椅子掄他身上。

  方母果然起了好奇心,問方飲:「是嗎?」

  「是啊,我現在就急著去見對象。」方飲道。

  他的反應有些微妙,與往常很不一樣。不止是浮在表面的煩躁不安,似乎在壓抑著什麼。

  方母嗤笑:「好到這樣子,是嗎?說來聽聽,究竟是個什麼樣的條件,讓你這麼喜歡,連家也不稀罕回了。」

  回不回家,其實根本原因不關戀愛的事。方飲看了下叔叔,又把目光挪到方母臉上。

  方母道:「可別是情人眼裡出西施,言過其實。」

  不管方飲說什麼,他知道,這絕對不會受到方母認可,方母問出這句話,僅僅是打算反駁他。

  他讓她丟面子,她也不讓他好過。方飲覺得滑稽,明明是母子,卻逼他逼得最終像是仇人。

  他的手捏緊了椅子,關節隱隱作痛,這痛感似乎能一路延伸開來,讓他覺得無一處不疼。

  方飲道:「你放心,我只說實話。那是個男的,你兒子喜歡被男的壓,你心裡有底了嗎?」

  ·

  把不停冒出新消息的高中同學群給刪除了會話,陸青折想了想,定了明天一早六點半的鬧鐘。這個時間點能趕上最新鮮的蔬菜剛剛上市,夠他挑到最滿意的。

  把手機放下,面前的書桌上攤著一本U大的校園介紹冊。這是他媽媽的母校,他很期待接下來一段時間的交流活動。

  因為心情很好,所以他沒急著去睡覺,又坐在椅子上看了一會書。

  離他有七步遠的地方,放了一把躺椅。陸青折一轉頭就可以看到,椅子沐浴著月光,上面鋪著的小毛毯印著可愛的卡通圖案。

  這把躺椅是方飲喜歡待的,在自己讀書或寫作業時,他常常趴在上面打遊戲,偶爾嫌無聊了,會大呼小叫,企圖引起自己的注意。

  陸青折特意記錄過,方飲平均一個半小時會開口蹦躂一次。對於方飲來說,這頻率很克制了,估計心裡已經默默地嚎了幾百次。

  他今天把毛毯洗好曬過,覺得方飲明天說不定會到上面癱著去。現在他盯著躺椅看了一會,想起方飲和自己說的「明天也行,本來想讓你多練練手呢」。

  事實上,從姑父家回來後,陸青折每天都練著這麼同樣的幾道菜,確認不會搞砸了,才邀請的方飲。

  他廚藝一般,以前勉強能填飽肚子,頂多是細心一點,談不上色香味俱全。這次他想讓方飲驚喜下,往後也少去嘴饞些垃圾食品。

  正在滿思緒方飲地神遊著,電話響了,屏幕里顯示著的聯繫人也是「方飲」。

  方飲說:「沒那麼早睡吧?」

  陸青折道:「你要是昨天這個點打過來,就是吵醒我了。」

  「明天要去你家瞧瞧陸大廚的手藝,你肯定在激動呢。」方飲哼哼幾聲。

  風從窗外吹進來,帶著即將下雨的潮濕冷意。空調開久了,還是這樣比較舒服。陸青折伸出手,清晰地感覺到掌心碰觸到了一股涼風。

  不過這不是最吸引他注意力的事情,陸青折收回了手,問:「明天如果下雨,我來接你好嗎?」

  ·

  方飲關上了寢室陽台的門,把收進來的衣服抱到自己桌上。他拖開椅子,坐在上面喘了一口氣。他道:「不用,明天預報說雨挺大的,這陣雨估計得影響到你後天的航班……欸,扯開去了,我想說的是我不去了。」

  那邊的陸青折語氣意外,說:「不會讓你淋到的。」

  「學校這條道坑坑窪窪的,煩,我不想刷鞋。」方飲道,「等你回來了,我再去你那裡蹭飯。」

  他有些緊張,剛才在一眾人面前出櫃時,自己其實都沒那麼害怕。怕自己再折騰這麼一下子,要把陸青折給折騰跑了。

  好在陸青折沒跑,只是對他說:「我看過天氣預報,明天中午雨會小一點。」

  方飲「哎呀」了一聲,道:「你是明天要準備幹什麼嗎?」

  「沒、沒有啊。」陸青折不太自然。

  方飲單手托著自己的腦袋,歪頭道:「不是結婚,也不用擇什麼良辰吉日,隔段時間沒關係。」

  「是沒關係。」陸青折說,「你聲音怎麼有點怪?」

  方飲剛被扇了一巴掌,右臉腫了,還印著方母的手掌印,可見當時扇得多用力。現在說話也不太能張開嘴,他道:「我剛剛吃了點辣的,可能聽起來會比較奇怪?」

  他其實等著陸青折訓自己,陸青折輕笑了聲,似乎對他的「坦白」很滿意:「少吃點。」

  方飲沒話講了,放鴿子沒挨罵,「做壞事」也沒挨罵。他道:「當然會的,我打算領四十多年養老金呢。」

  掛掉電話,他照著鏡子看了看此刻的自己。

  行,這算是毀容了。他心想著,早知道該和媽媽說一句,請她看在他長得還算像樣的份上,打人別打臉。

  他不想讓陸青折知道這件事,陸青折肯定要心疼他被打,他也會失落於又給陸青折心理負擔。

  而且,要是知道自己變成這副樣子,陸青折估計不會走了,就算被自己塞去了國外,也得為自己擔心著。

  方飲嘆氣,警告著年威別和紀映說,否則紀映這大嘴巴,轉頭就告訴陸青折。

  年威在屏幕那端道:「為什麼不告訴?剛那一巴掌打下去,那響聲,我他媽嚇得以為你得被打趴在地板上。」

  「哎喲,別矜持啦。小情侶之間互相哄哄是情趣,你不就吃這套嗎?」他打趣,「臉還疼不疼?」

  「哄也得看哄什麼啊……」方飲道,「之前是不分事情,全一股腦給陸青折說,恨不能塑造個世界最慘的形象,讓人多多在意我。」

  年威說:「臥槽,你特麼這時候不需要裝可憐。確實慘,慘到我都不敢看你臉了,可不是真的要人在意一點?」

  他怕方飲傷心,努力開玩笑:「嘿嘿,在意你這張俊臉有沒有被打歪。」

  事實上方飲也不太敢照鏡子,可怕。這痕跡看著就覺得心裡一疼,疊加身體實際的,疼痛加倍。

  他戳了下自己的臉,瞬間打了個哆嗦。方飲趴在桌上,道:「沒歪,謝謝了。反正你別說就對了,少替我做宣傳。」

  他拿超市里買來的冰袋貼了下臉,直到半張臉被冷得麻掉了。方飲嘆氣,窗外的風把他的發梢揚了起來,有些許水珠飄在他面孔上。

  順著下巴的弧度滑落到桌上,方飲抬手扯了幾張紙巾,胡亂地把桌子擦乾淨。胳膊肘不慎碰到了電腦,電腦的屏幕亮了。

  論壇頁面熱火朝天地討論著暑假計劃,不少人在說U大的夏令營,並有學長科普U大的錄取要求,以及前幾年A大到U大的升學率。

  方飲達不到其中任意一項具體條件,不過是升學率里的分母。他把電腦關掉,捂著冰袋要上床睡覺,然而手機這時振動了下。

  [年威]:對不起,看你那麼認真,我不敢電話里和你講。我早和紀映通過氣了……

  作者有話要說: 勤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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