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屍187


  省基地城北。【思兔閱讀sto55.com,無錯章節閱讀】

  三輛車整齊地停靠在空無一人的空地邊。這裡平時還有人過來散散步,現在人們先是聽說城東出現了奇怪的「瘟疫」,後又聽聞城西遭受喪屍攻擊,任誰都得窩在家裡避難。

  而這份難得的空曠,恰是鄭棕邪所喜歡的。

  現在,他、崔鐵全和晴空,已經完成了他們份內的任務——他們引過來的眾多喪屍足以讓那些軍隊應付一陣子。

  鄭棕邪從車窗探出腦袋,看向旁邊已經躺在駕駛座上準備補覺的崔鐵全,說:「老崔!別睡了,老大很快就過來會合了。」

  「匯合就匯合唄……我困了,」崔鐵全邊說邊打了個老長的哈欠,「一宿沒睡,忙裡忙外的引了這麼多喪屍。你倆要是不困就幫我盯著點兒周圍,我先睡了……」

  見崔鐵全一副疲憊的樣子,鄭棕邪心裡無奈,又轉頭看向另一邊的晴空。相比之下,晴空就顯得清醒多了。大概是龐恪去找聶胡瑩後就一直沒給他們打對講機的緣故吧,鄭棕邪不禁感嘆:替龐恪擔心的人可真多。

  要是換作了自己踏入險境,真不知會不會有人在心裡默默為自己緊張。鄭棕邪如是想,他有時候真的非常羨慕龐恪。

  等待龐恪的過程十分漫長,鄭棕邪也不禁有些犯困,卻也在心裡默默打鼓。他也不得不承認自己正在替龐恪擔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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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畢竟聶胡瑩可是得到了規則者buff的幸運兒,先前她也展現過操控喪屍和變身烏鴉搏鬥的實力;而龐恪再強,無外乎凡人軀體。真要把龐恪和神聯繫起來,還是誇張了些。

  「算了算了……」鄭棕邪強迫自己不去想這麼多。

  說起來,這些天規則者並沒有通報什麼新的死者。上一個死者似乎已經是五六天前的葉鬧仙了。

  現在,除了自己、彥辰、龐恪等湊在一起的挑戰者外,還剩下誰?

  這些天鄭棕邪一直都沒做個統計,他只數過已經死去的同伴有九個。

  有時候,連他都會陷入沉思:只剩二十一個人了,與全世界人類的命運相比,他們二十一條生命,真的夠看嗎?

  他不確定,如果哪天只剩他一個挑戰者,他會不會選擇放棄生的希望,讓這個世界重獲新生。

  如果挑戰者之中,沒有「米茴」這個名字的話。他想,他也會成為下一個聶胡瑩的。

  也正在他想到這一切的時候,他開始理解聶胡瑩的做法了。

  非挑戰者里有她生命中最重要的那個人,她甚至願意為了這些人犧牲自己。某種意義上講,她並不像這些天龐恪和任獵飛口中那樣背信棄義,站在她自身的立場上,這同樣是另一種忠義有加。

  另外,提到米茴……

  鄭棕邪苦澀地低下頭,嘆息道:「米茴啊……你,還好嗎?」

  上次見面的時候,似乎是「末日喪屍游」開場之前,規則者給的那三天假期里,他和米茴在蛋糕店裡對坐著,品著水果蛋糕。

  當時,還想給她表白呢。

  可惜他並沒有鼓足勇氣開口。一場美好的邂逅,就這麼始於緣分,終於沉默。

  要是現在讓時間倒流,讓他重新坐回蛋糕店的那張桌子旁邊,米茴還坐在對面……他一定會選擇把那四個字說出口。

  我喜歡你。

  米茴。

  鄭棕邪的手搭在手剎上,眼睛則在不知不覺間看向車頂。想想一路走來的歷程,他在朋克接待處里,喪屍來了。他和彥辰從接待處里逃出來,千鈞一髮。

  然後回到老家,再然後遇見天氣團,一同趕往灰裘。

  跟著龐恪他們這幫值得信任的同學,這段日子過得並不辛苦埋汰。可他心裡卻沒有感到十分快樂或慶幸,因為,身邊總是空落落的,哪怕已經擠滿了戰友。

  她現在一定跟著其他人一起生存,會不會正低聲下氣地伏在別的男人身邊?會不會正飢腸轆轆地等待旁人施予恩惠?……一個手無寸鐵的女孩子,除了要面對吃人吞骨的冷血怪物,現在更是被省里所通緝,人人得而誅之,她又能逃去哪?

  這些天只死去了四個挑戰者,這在鄭棕邪眼裡已經是奇蹟中的奇蹟了。除了某些得到規則者特殊道具的幸運兒外,大多數同伴和普通人的區別,僅是規則者的一點兒開局物資罷了。

  他真想去看看米茴過得怎麼樣。自從蕭玲玲拿出那件名為「探測器」的東西時,他心裡就誕生了這麼一個危險的想法:他要走,去找到米茴。

  他的眼前浮現出一個清純可人的女孩子,朝他眨了眨眼。米茴的眼睛裡仿佛閃爍著靈巧的星星,正羞澀地注視著自己。

  棕邪,你在哪……

  他仿佛能聽見對方在喊自己。

  他受不了這樣一天一天讓自己陷入擔憂和等待的苦旅。他真想主動離隊。

  也正因如此,他特別佩服崔鐵全。當時在灰裘的時候,崔鐵全冒著得罪龐恪的風險離隊,說什麼都要回竹林子裡營救生死未卜的小妹。這份溫熱的親情,老崔沒有將之拋棄,哪怕希望渺茫、艱難困苦。

  當時崔鐵全正得罪了龐恪,就找鄭棕邪求情,希望他能幫忙給龐恪說說好話。當時鄭棕邪沒明確表態,不是故作高冷,而是在崔鐵全說完以後,腦海里立馬聯想到了米茴。

  是啊……我是不是,也該去找她了呢?

  再不找,下次找她表白,就不知道是什麼時候了。

  或者說,還會有下次嗎?……

  鄭棕邪懊惱地按著太陽穴,上牙苦澀地咬著下嘴唇,眼淚沒下來,血先從嘴邊流了出來,在下巴上連出兩條紅線。

  「喂,我快到了!」

  對講機里,龐恪的聲音打碎了鄭棕邪的幻想。一旁晴空激動地立刻說道:「老大,沒受傷吧?!」

  「沒有。老大我是什麼人,怎麼可能輕易受傷。」

  遠處,一輛黑色的保時捷拉風地駛來,一個飄逸的漂移划過弧線,車子穩穩地停在他們三人車後。

  車窗搖下,龐恪的腦袋探出來:「你們三個呢?都還好吧。」

  崔鐵全一聽身後龐恪的聲音,立馬條件反射地彈起睏倦的身體,連聲應道:「還好,還好……」一看就是被龐恪嚇怕了。

  「好,那走,該去救任獵飛了。」龐恪毫不猶豫地說著,正準備踩油門,卻聽見崔鐵全有些疑惑地說:「真的要救他?」

  任獵飛這個作惡多端的惡魔,絕對稱得上是個心思縝密、陰險狡詐的人。放這樣的人在身邊,真的不會出現意外嗎?

  崔鐵全還記得當初在灰裘開會的那晚,任獵飛召喚了滿地的影子把他們都給綁架了。如果不是龐恪實力過硬,那晚還不知道會發生什麼恐怖的事。

  龐恪聞言,無奈地看著崔鐵全。

  「你覺得以任獵飛的智商,會把自己的生機斷在這裡?咱們計劃的最後一步,還得指望任獵飛手裡面的『道具』,這『道具』在派洛楓手裡,咱們不救他肯定不行。」

  果真如獄中任獵飛所料,會有人對救他這件事提出異議。

  「再說了,」龐恪搖上車窗,踩下油門,車子很快就奔馳而出,徜徉在格外空曠的大道上,「我並不覺得任獵飛有多壞。」

  要是沒有任獵飛,咱們之中大多數人都不會有現在翻身的機會。

  「走!按照計劃,去劫獄!」

  ……

  獄中。

  昏暗的燈光垂在任獵飛頭頂,如同一個風燭殘年的老人。

  任獵飛口乾舌燥,周隊則滿臉興奮。即使是像他這麼專業的刑警隊長,面對對方講出的這些「超能力」、「規則者」這些超越常規認知的事物的時候,也難免把真實情感表露在臉上。而這一切,任獵飛都看著。

  正當任獵飛沉浸在成功拖延時間的慶幸中時,周隊的一句話,卻像一盆冷水似的直接澆在他的頭頂。

  「好了。我沒什麼要問的了。」

  冷冰冰的聲音穿透了任獵飛的胸膛,任獵飛聞言,臉上終於露出了真實的驚駭的表情。

  「啊?……」

  可是,對方要問的明明是自己此行過來的作戰方案,而自己剛才交代的全是與之無關的內容,他怎麼會「沒什麼要問」了呢?

  他不好奇龐恪他們都做了什麼嗎?

  他不想知道城東的「瘟疫」和城西的屍潮都是怎麼回事嗎?

  「哈哈哈哈哈。」

  周隊看向任獵飛的眼神里掛上了久違的狠厲。

  也正是這個眼神,令任獵飛心生不妙。下一刻,任獵飛忽的一怔,緊接著什麼都明白了。

  或許對於周隊而言,他不在乎挑戰者們本來的計劃是什麼。他已經問出了很多信息,哪怕其中有很多都是編造的,對他而言也足夠向野勝交差。

  要是野勝真的問起來,他大可隨口編個故事,反正他也了解到龐恪有個「力大無窮」的超能力,哪怕是假的,他也可以說成是真的。以他這刑警隊長的身份,編出一些作戰計劃,想必比任獵飛現在編故事輕鬆得多。

  周隊忽然露出一副得逞的模樣。

  這一幕剛好被任獵飛捕捉到,他也料到了對方會出爾反爾,只是沒想到來得這麼快。任獵飛低下頭:他知道,接下來,自己只會比剛才更難受。

  此時此刻,周隊滿臉猙獰地望著這個此時已然相當虛弱的人,用力朝他臉上甩了口唾沫:「你他媽不是很能嗎?禍害社會的渣滓!多少條人命都栽在你手裡了,今天野勝不讓你死,但老子可不能讓你活著!來人!」

  周隊從房間角落裡又抽出一根比之前更硬的長皮鞭,對著身邊的獄警同事吼道:「給我打!往死里打!死了老子擔責任!」一時間,周隊流了渾身的汗。哪怕監獄裡冷得要命,他卻依舊覺得熱辣似火,滿心都是完成任務的暢快——終於,把這個狡猾的殺人魔幹掉了!那些被他殺死的人,那些因他而惶惶不得終日的親人們,自己那心臟病復發的父親……

  「我早說過,一個濫殺無辜的惡魔,不配浪費這裡的空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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