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試探
「嗯?」夏瑾禾沒反應過來,眼眸中的著急還沒有散開,這會仰著頭看顧千渝,就會有一種乖乖的感覺。
顧千渝低笑一聲,骨節修長的手在夏瑾禾的發間穿梭,輕輕柔柔地。
「以後不要再為了我拼命了。」
「我會心疼。」
夏瑾禾瞳孔收縮,她明明很生氣,但是被顧千渝這麼一揉,似乎所有的埋怨頃刻間土崩瓦解,消失殆盡。
她偏過頭去,不去看顧千渝深情綿邈的眸色,「那你也答應我,以後做什麼事提前和我說一下。」
「好。」顧千渝溫和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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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嘖。」兩人剛剛說完,門那邊就傳來了蕭沐凡那熟悉的砸吧嘴的聲音。「主子,顧千渝,你們兩個搞快點,何秀秀那邊有動作了,徐梅玉那邊也快拖不住了。」
夏瑾禾:「嗯?」
顧千渝眸色冷了下來,似笑非笑地看了蕭沐凡一眼。
看的剛剛走到門口的銀筆生脊背發寒,這蕭沐凡多少有點不懂事了。
而當事人蕭沐凡無知無覺,懶散地靠在牆壁上,「北辰溪過來找過顧千渝一次,徐梅玉沒辦法,只能先拖著,現在應該還在外面的院子裡討論顧千渝的病情?」
顧千渝拿下掛在牆上的衣服給夏瑾禾披上,輕聲道:「別擔心,應該不會出什麼事。」
夏瑾禾微蹙著眉,「我怕師父不小心漏出點什麼。」
徐梅玉每次著急的時候就會胡言亂語,夏瑾禾害怕北辰溪發現了顧千渝的身份,到時候估計就麻煩了。
顧千渝俯身給夏瑾禾把衣服穿好,柔聲安撫道:「放心,今時不同往日,大不了直接拼個魚死網破。」
「渝渝。」夏瑾禾輕輕喊了一聲。
「嗯。」
「沒事,不怕,趁著這幾天把江南的這筆賑災銀的事情調查清楚。」
聽到這話,蕭沐凡懶洋洋地接了一句:「調查清楚就回去了嗎?」
顧千渝應了一聲,暗示性很強地看了蕭沐凡一眼。
「調查清楚就回去。」
顧千渝頓了頓,「我和瑾兒也該回去了。」
徐梅玉嚇了一身冷汗,雖然說他武功不好,但是這個距離,一牆之隔的談話內容北辰溪應該能聽的清清楚楚。
他竭力維持著表面的淡定,轉念一想,顧千渝的武功也不差,誰不准早就成功預判,正在給北辰溪下套呢。
但還是讓徐梅玉失望了。
顧千渝知道外面站著人,只不過他以為這個人是七夜。沒放在心上。
甚至還裝模作樣地喊了一句,「七夜,收拾收拾,準備回去了。」
顧千渝自然是沒得到回應的,罕見的,顧千渝和蕭沐凡兩人都沒起疑。
北辰溪的神色肉眼可見的變得冷冽起來。
站在門口這麼久,甚至都沒主動開口問徐梅玉,顧千渝現下身體如何。
徐梅玉想,顧千渝多數是已經暴露了。為了吸引北辰溪的注意力,徐梅玉硬著頭皮道:「陛下,江南的那筆賑災銀有眉目了嗎?」
北辰溪並沒有答話。
良久,北辰溪喉結上下滾動,「其實,你們有沒有想過,這些事情我早就知道了。」
北辰溪自嘲地笑笑,「我怎麼會不知道呢。」
徐梅玉心裡一驚,並不確定北辰溪知道多少。
客棧內,顧千渝和蕭沐凡對視一眼。
「走吧,別讓小皇帝等急了。」顧千渝道,聽不出什麼感情。
夏瑾禾目光從這兩人身上轉了一圈,一刻鐘之前這兩人就有些怪怪地。
顧千渝向來一眼就能看出來她的心思,這個夏瑾禾並不驚訝,只是以往,顧千渝總是會和自己多交代幾句緣由,這次卻罕見地沒說,甚至還亂七八糟扯了一些看似有關,實則無關的話題。
不過,夏瑾禾想今時不同於往日,顧千渝這麼做自然是有他的道理。
隨著「支呀」一聲,蕭沐凡推開了木門,顧千渝下意識抓住了夏瑾禾的手腕。
上次北辰溪醉酒的時候,他就已經知道北辰溪知道自己不是女兒身的事了,只是不確定他具體知道多少,現在他和蕭沐凡唱了這樣一齣戲,試一試他。
總歸是告訴北辰溪不要輕舉妄動,無論如何他們這邊都還是有底牌的,大不了魚死網破,兩敗俱傷。
現在看來很成功,因為北辰溪已經成功上鉤了。
蕭沐凡忽然覺得良心上有些過不去,畢竟他也算是北辰溪的弟弟,這樣禍害自己哥哥,似乎是有些不太厚道?
於是他拉了顧千渝一把,「我忽然覺得有些不妥,如果到時候和北辰溪魚死網破,我怎麼辦?」
夏瑾禾剛要犯難,蕭沐凡就吊兒郎當道:「你們跑路的時候,不帶上我嗎?」
顧千渝凝眉,沒回答蕭沐凡的問題,他這次把他和夏瑾禾的關係暴露出來的主要原因還是去試探北辰溪。
畢竟最近他表現的也有些太過於明顯了些。
這北辰溪要是還看不出來,那才算是有問題。拋出這麼一個顯而易見的誘餌,按照他對北辰溪的了解,一定沉不住氣。
「渝渝。」北辰溪的聲音裡帶這些悲涼,「你到底想從我這拿走什麼東西,我都給你……」
「你不要再鬧了好不好?」
這個場面別說顧千渝了,蕭沐凡都有些看不明白了,他不管怎麼說也是和北辰溪在一起生活了快十年的人,還是第一次聽到北辰溪這樣幾乎乞丐求的聲音。
「我想要什麼,難道你不知道嗎?」顧千渝身上還穿著襦裙,整個人的氣質卻不同了。夏瑾禾好久沒見過這樣的顧千渝了。
往常顧千渝穿著襦裙的時候態度溫婉大方,很少有這樣強勢的時候,他對著北辰溪笑了笑,又問了一遍,「你不知道嗎?」
北辰溪愣了下,定定地看著顧千渝,「等回了京都城,朕就封你為北辰過的攝政王。」
像是覺得不夠有說服力,北辰溪補充道:「現在我還沒有完全掌權,斷然讓你直接做君主,估計會被朝臣反對,但我可以給你至高無上的權利。」
蕭沐凡的眼皮跳了一下。
戀愛果然使人盲目。
他感覺到昔日和他一起長大的哥哥,現在已經被顧千渝這個男狐狸精勾了神智。
簡直是顧千渝說什麼是什麼。
然而顧千渝卻拒絕了。
「謝謝。」顧千渝拉著夏瑾禾路過北辰溪身側時,謙卑道:「我只是想要一個夏瑾禾。」
夏瑾禾的心跳忽然就停了一下,呼吸開始加快,窒息感迅速席捲大腦。她沒想過顧千渝會這麼快就將他們這段關係大白於天下。
北辰溪苦笑一聲,「真的要走嗎?」
顧千渝點了點頭,唇角微勾,「我想要什麼,你不是一直都很清楚嗎?」
北辰溪怔了怔,喉結上下滾動。
「作為交換,我可以把賑災銀的真實情況告訴你。」
蕭沐凡在暗處給顧千渝豎了一個中指,他早就知道顧千渝這個老狐狸沒安好心。
這麼一來,直接藉機洗脫了自己拿走賑災銀的嫌疑,還能從北辰溪那把主子騙走。
「那我若是不答應呢?」北辰溪聲音很淡,瞳孔深不可測,帶著上位者與生俱來的威壓。
顧千渝勾唇笑的妖孽,夏瑾禾知道顧千渝這是生氣了,熟悉他的人都知道顧千渝生氣的時候反而會笑,還是很烈的那種笑。
看的夏瑾禾心跳加速。她家相公就連生氣也這麼好看。
「那就拼一個魚死網破。」
「我知道了。」北辰溪道。
顧千渝拉著夏瑾禾在北辰溪面前站定,「不過還是要謝謝你。」
「雖然我從未感謝過你,不論是過去還是現在。」
顧千渝做質子的那段時間,北辰溪對他造成的傷害,永遠都是不可磨滅的,亦或是五年前,為了自己的霸業,偏聽偏信皇后娘娘,把夏瑾禾打入冷宮,進而送入水牢。
樁樁件件,毫無意外都觸碰到了顧千渝的底線。
但是,對待感情,他選擇尊重。
「北辰溪,感情的事,是我對不起你。」
說完,顧千渝直接拉著夏瑾禾走了出去,北辰溪看著兩人的背景,就就不你會說,其實他早該想到的,顧千渝和夏瑾禾根本就不是什麼兄妹。
只是他還一直抱有僥倖的心理,他以為他把江山雙手奉上,顧千渝就會回頭看看他。
沒想到眾人可望而不可即的權利,顧千渝根本就沒放在心上,甚至毫不在意。
揣著心事的帝王揮了揮手,等屋子裡只剩下他一個人的時候,獨自一人側躺在了剛剛顧千渝躺過的地方,他清晰地感覺到上面還殘留著顧千渝身上的味道。
很甜很甜。
這點甜又夠他愛顧千渝好久,哪怕他心裡根本就沒有他。只是這甜蜜之後就是悵然若失的酸澀。
北辰溪輕輕嘆了一口氣,很輕很輕,在屋子裡氤氳出一片白色的霧氣,隨風吹落窗口,藏匿著少年的心事。
顧千渝拉著夏瑾禾坐了船,兩岸潮起潮落,給他們身後的江南染上了一股朦朧的顏色。
夏瑾禾回過神,「渝渝,我們這就回去了?」
「嗯。」顧千渝給夏瑾禾拉緊了外袍,夏瑾禾每次冬天都不喜歡穿太過於笨重的衣服,卻又怕冷,所以冬天的時候總是生病。
時間久了,顧千渝也就養成了這樣一個習慣。
顧千渝的動作太過於熟稔,夏瑾禾愣了下,唇角情不自禁地開始上揚。
顧千渝明明錯過了她成長速度最快的五年,可他的表現又像是從未缺席。
「暈船麼?」看著夏瑾禾有些泛紅的臉色,顧千渝輕聲問。
「沒。」夏瑾禾回頭沖顧千渝露出來一個明媚的笑容,一如五年前,明媚張揚,蕩漾在了顧千渝的心底。
久久迴響,念念不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