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 平安縣奏報
大雨傾蓋般從厚重的雲層瓢潑而下,豆大的雨點噼啪打在身上,隔著油布斗篷敲得人生疼。Google搜索sto55.com思兔閱讀
男人指向遠處被霧靄籠罩的地方,在大雨中大聲喊:「馬上到常州地界了!小秦,下山後有驛站!先休息會兒吧!」
一行人星夜兼程奔行數日,途中除了在驛站換馬、飲食,幾乎沒停下過。
「等不得!」秦艽扶住頭上被雨拍歪的斗笠:「皇上急等平安縣的奏報!」
「你腰上還有傷呢!這麼顛下去,你受不住!」
眾人的前襟、衣擺都被雨打得濕透,濕涼意絲絲的滲進骨子裡。
秦艽甩甩手上雨水,攥緊韁繩:「聖命要緊!我的腰斷了又有什麼?勞得兄弟們一同受累了!」
這種程度他們不當回事,畢竟他們是行伍之人,身體比常人強健。只是擔心秦艽,恐他有個好歹。
不說兄弟情義,上頭還有司禮監大太監,和皇上呢!
更多精彩內容盡在sto🌈55.c🍈om
眼見秦艽執著,他們也不再說什麼,應和一聲,眾人揮鞭往常州去。
*
中秋將至,闔宮金桂飄香。花素律頭戴三支金釵,穿件華麗亮眼的大紅色織金裙行動張揚,帶風地走往光明宮前殿,身後跟著多多和其他宮人亦是腳步匆匆。
國安侯在前殿門口,見她走來,剛要俯下身,聽見說:「免禮,進去。」趕忙起身跟在她後頭,進到書房裡。
一進去,花素律焦急地問:「東西呢?」
書房裡只他二人,國安將蠟封的長扁木匣雙手捧著,送到花素律面前。
花素律拿到案前去掉蠟封,打開匣子,裡面躺一張朱色奏疏,拿起來指尖微有潮意。
這是八百里加急,從平安縣傳回的。
花素律憂心許久的事終於來信,激動得忘記坐下,站在案前打開奏摺大體掠了一眼,眉眼霎時亮了:「好哇!好哇!」
國安未看過摺子,聽她聲音便知是喜訊,懸了許久的心終於放下些。
花素律細細看起摺子,讀了一遍又一遍,愈看眉眼愈彎起來。看完了,她合上摺子,喜得不知如何是好,來回在書房裡轉圈。
轉頭見國安細縫眼裡濃郁的好奇,她也明白,快步過去把奏摺放到國安面前:「看看!」
國安早等不及,趕緊接過摺子,道一句:「謝皇上」,看起內容。
「所謂初生牛犢不怕虎!說得就是秦艽這樣的!」花素律已是笑聲都忍不住。
摺子里秦艽寫了初到平安縣的所見所聞,以及後續處理方式。
秦艽未先去府衙,而是同三名羽林軍偷偷鑽進受災的平安縣,見到的是房屋傾塌、餓殍遍地。
百姓歪斜在路邊或牆角,聽不到怨天搶地的呼喊,偶爾有幾聲有氣無力的嘆息與惙泣,整座城像死氣沉沉的地獄。
整座縣設立了一個粥棚,三口鍋。
秦艽等人擔心露出行蹤,沒有湊近,但見災民手中的粥碗裡零星有幾粒米,也能知鍋里的情況。
隨後幾人去到常州衙門,宣讀完聖旨,秦艽直接讓人將常州都督、知府等與賑災事宜有關的七八名要員捆了手腳,連同牢里的前平安縣令,一併帶到最熱鬧的大街上打二十板子。
邊打邊讓人在旁高喝,他們的罪名是治災不力。
二十板子是羽林軍打的,分寸拿捏得很好,不重,但當街杖責,侮辱性極大。
有人氣急起來,趴在行刑凳上抻脖子大喊自己是何出身,恐嚇秦艽。
花素律看到這兒時會心一笑,覺得那場景大概和「我爸是xx」差不多。
秦艽一直坐邊上,聽到有人這麼說,他高聲讓身邊的羽林軍記下來:某某及某族,恫嚇按察使,蔑視皇威,意圖謀反。
那人立刻熄火,除了喊冤再不敢說別的。
他喊冤,要有人信才行!
這群狗貪官治災治成什麼德行,常州百姓有目共睹。
百姓見貪官被當街剝掉褲子挨板子,目光神情里無不透露著痛快二字。
可他們恐雍都來的大人們走了,這群貪官還留在這兒,屆時若又刮妖風,他們這些平頭百姓可受不了。
遂都不敢發出聲音,只看著,甚至許多人連看都不敢看,掩面跑走。
打完回去秦艽讓人給這些官員解綁,讓他們該做什麼做什麼。
有自認丟面子尊嚴不做的,便以怠職懶政為由,直接扔牢里。
那些人見秦艽如此冷絕,只得「屈從」。下頭小官見是個硬茬,更是誰也不敢碰,都低頭做事。
他們心底里不服秦艽,做事免不了陽奉陰違或故意製造難處。
這種小手腳秦艽在宮裡早見慣,他沒做什麼,只選了兩三名官吃頓酒,次日在他人面前似若無意地隨口幾句,那群官們便互相懷疑、自相鬥起來。
秦艽則趁機安排事宜坐收漁翁之利,順便將這群傢伙的所作所為記在小本本上,送回雍都。
而余州遲遲未到的賑災糧,也在秦艽等人抵達平安縣的第四日送達。
賑災糧為何晚到,秦艽只在奏摺里大略說,是河道衙門扣查,沒有細說。
總而言之,糧錢已經派給災民,也已組織百姓開始災後重建,災情已經得到緩和。
只是秦艽去得晚,抵達時平安縣已有一些人染上疫病。
到達常州後,他雖立即讓人去組織郎中到平安縣治病救災,可惜當地郎中少,效果甚緩,只得先將那些染病的人都隔起來治療,再談後續。
奏疏中秦艽還談,他尋到常州貪案背後主謀之人線索,待落實後,再行稟報。
能有此成效,花素律已經很滿意,至於貪案,她早已叫緒正去查。
只盼平安縣疫病不要太重,秦艽那孩子也好早日回雍都來。
低頭看奏疏的國安滿臉擠出笑褶。
花素律搓搓手,倆人臉上都喜滋滋。
之前尚志歲案柏州下馬不少官員。
每日上朝,文武兩方為了柏州那幾個空缺爭得不可開交,緒正在中間聽她口風行事,她就坐在上頭當裁判,偶爾吹吹偏哨。
說起來好像很輕鬆,實際花素律經常被捲入其中,有時不想表態都不行。
好在有緒正。
花素律起先不想用緒正,甚至不知深淺的在內心想如何能架空緒正,搶回東廠。
現實教育她,想多了。
如果緒正真的倒了,她又要過回前些日子被文臣合擊到心肌梗塞的日子……
雖然小說結局他光速倒曳,但他現在真的很好用T^T
國安讀完奏疏,像是胸口的一團悶氣驟然消散,整個人都輕快不少。走到花素律面前,恭敬地將奏疏送回到她手上。
花素律拿著摺子,喜笑顏開地在手裡拍了拍:「他做得好!早前朕還擔心他年紀小,會被地方官拿捏住,現在看來,是朕多慮了。」
國安白胖的臉笑成包子褶樣:「這小子不負皇上所望,這主要因為皇上有一雙慧眼!」
「行了。」花素律坐到椅子上擺手,國安拍馬屁的功力她早見識過,如不打斷能一直下去。
頓了片刻,花素律忽反應過來從剛才開始笑得有點多,已經偏離人設太多。
她咂下嘴,斂了斂笑,心裡想:為什麼她穿書不帶個系統什麼的,還能提醒她是否ooc……
奏疏放到案上,花素律緩緩將臉又沉回大怨種的模樣。
為什麼?她明明穿成一個皇帝,卻連笑都不能隨意?
一種苦悶感油然而生,現在由內而外都成了大怨種模式。
看看案上朱色奏疏,花素律想起秦艽在裡面提起郎中少的事:「地方上郎中很少嗎?」
國安打小入宮,出宮次數少得能數過來,去過最遠的地方是皇家獵場:「奴才也不大清楚。」
說完見花素律表情又沉了沉,長嘆口氣,他頓時自責起來:「是奴才無能。」
見他滿面的愧疚,花素律還得反過來安慰他:「各司其職。」
這種事,還是得找專業的來問。
花素律抬下頭:「下去吧,叫人傳太醫院院判來,朕問他點事。」
國安眉毛眼睛嘴角都往下撇,自我埋怨著退出去。
等章太醫過來的時間,花素律準備給秦艽的摺子回點什麼。
她提起筆,就著最後那句問安寫道:朕躬尚安,爾安否。爾初次遠行又擔以重任,朕心甚憂。災地疫病難防,爾當保重自身,勿讓朕與掌印憂心。爾之雷霆手段朕已知曉,朕解爾意,非常之時當行非常之法,無需心有疑慮,萬事百姓為先……
【請記住我們的域名sto55.com 思兔閱讀,如果喜歡本站請分享到Facebook臉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