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 皇帝為錢愁
收筆不久章太醫到了光明宮,行禮後花素律指下窗邊的椅子:「坐下說,朕叫你來是有事要問。Google搜索sto55.com思兔閱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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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皇上。」章太醫不多客氣,扭著圓滾滾的身體坐過去,「不知皇上要問何事?」
花素律手捧黑釉茶盞,垂眼看盞內白色的茶沫浮動:「地方上醫者很少嗎?」
章太醫對這個話題有點意外,拱手道:「回皇上,據臣所知,不多。一般一縣有一館,城內大抵會有大醫館或一兩家小醫館。州內的話,無論規模,能有四家以上,便算多了。」
花素律不大懂這大醫館小醫館有什麼區別,她放下茶盞,皺眉問:「醫館內坐堂大夫,有幾名?地方若有時疫,能否救治得來?」
「時疫?」章太醫被觸動到神經,忽地站起來,急得臉上的肉都顫了兩下:「皇上!哪兒有時疫?」
花素律示意他坐下:「沒有,朕是在詢問你。」
「哦,原來如此。」章太醫松下口氣,抱禮俯身:「是臣失儀。」
他坐回去,思索一瞬續上剛才的話題:「大醫館會有兩到三名,小醫館一般只有一名,甚至沒有。」
「人不會太少?」花素律疑惑:「一個縣少說有萬八千人,一兩個大夫,夠用嗎?」
章太醫點下頭:「皇上說的是,若僅憑醫館看病,是不夠的。皇上可知何為赤腳大夫?」
花素律手拄著腦袋略想了一瞬……
上輩子父親去世後,指導教授帶她去自己年輕時下鄉插隊的農村,名為採風,實為幫她疏導心理狀態,方便接下來參賽寫作品。
到村子當天她被土拗里的小蟲子咬得腳踝血腫,鞋都穿不上,教授帶她去村里找一位赤腳大夫。
那名赤腳大夫與教授一般大的年紀,頭髮花白。
一張臉飽經風霜溝壑縱橫,穿件被汗浸得發黃的破洞大背心、綠色勞保褲,腳上趿拉雙沾滿泥的軍綠色勞保鞋,坐在小板凳上抽嗆人的自卷旱菸,與一般農民別無二致。
看過她腳踝上的傷後,回屋裡取出個小罐。
用勺子撅出乾巴巴黑黢黢的一塊,也不知是什麼東西,聞著有濃濃的藥味和草灰味。
老頭兌上土蜂蜜攪和一陣,後頭因為太干,還吐口吐沫進去……
當時把她噁心的,好懸早飯沒吐出來。
教授在旁邊哈哈笑,說:「你給我們孩子弄點水兌不行嗎?」
老頭兒歪叼著菸捲,眯眼瞥他倆:「兌水?你懂個屁。」
起先以為老頭會像電視劇里,弄些開刀放毒血這種世外高人般的誇張招數。
結果就這麼一坨髒兮兮的藥膏糊在被蟲咬的地方,纏上布條,兩天的功夫,不疼不癢恢復如初。
花素律垂下頭悶悶發笑……
等洗乾淨藥膏看到白白淨淨的腳踝時,給她這個城市孩子驚得,下意識一句「臥槽!牛逼啊!」脫口而出。
換來的是老頭叼著煙吭哧吭哧地笑,和教授震驚地問:「你怎麼能說這種話呢!」然後拎她回去教育了一個多小時……
花素律記得她和教授在那個村子住了半個暑假,去的第一天,她穿條柔軟清新的白色棉布裙子,英式田園風草帽,乾淨的帆布鞋,那叫一個亮堂!
等離開那天,她完美融入當地時尚。
勞保店買來的大半袖,和鄰家小媳婦交換的本土風純手工寬檐草帽,挽到膝蓋下耐磨又抗髒的軍綠色勞保褲、勞保鞋。
章太醫坐在邊上,看皇上臉窩在胳膊肘里,身體微顫:「皇,皇上……」
花素律深吸口氣,斂回笑:「嗯,朕在聽。朕知赤腳大夫,你接著說。」
章太醫見她臉上笑意未散,不知該不該問,只好裝沒注意:「是。民間百姓平日小病痛主要依靠赤腳大夫,只有這些人治不了時百姓才會去醫館。」
「可若地方有時疫,這些赤腳大夫幫不上半點忙,單憑民間的醫館自然救治不過來。一般衙門內的醫工,會去幫忙。若地方道觀內有道醫,他們也會去協助治疫。」
大俞興道,因此和尚不多,道觀四處都有。
道教在大俞地位極高,家裡若有一名道士,說出去算一種榮光。有不少大族人家,為此刻意將孩子送去入教。
花素律記得,柳常德那老傢伙有個孩子,好像是道士,忘了因為什麼,小說後頭好像成土匪了……
她忽略掉章太醫對赤腳大夫的不屑和高傲:「這數量終是有限,若真發時疫,根本來不及救治啊……」
別看章太醫鬚髮花白,耳朵還挺靈,他立刻接上:「您說得是。臣記得先帝登基隔年,河南道發生時疫,不到一月死了上萬人,大多是因救治不及時而亡。」
花素律仔細聆聽,單手撐著下巴歪頭看章太醫,另一手指尖咔噠咔噠地敲桌子:「這麼說的話,朕有一個想法,你幫著衡量下……」
章太醫連忙說言重:「臣何以擔當得起?您說便是了。」
見他那個慌亂的樣子,花素律哼笑一下,她是那種專權的人嗎?
……或許曾經是,但現在的她,已經不是原來的那個「她」!
「朕是這麼想的,太醫院的醫術一直為人讚許,若由太醫院培養大夫,再在地方上,建立起屬於朝廷的醫館,由太醫們輪番去任職。」
「一方面,百姓平時看病有保障。另一方面,若有疫情發生,這些太醫可以擔起指揮救疫的重任。」
「皇上!」章太醫白胖的臉上躍起喜色:「這是利國利民的好事啊!」
花素律當然知道推行公有制醫院是好事,但還沒等她說話,忽又聽章太醫傳來疑問。
「只是,太醫院負荷有限啊……」
花素律沒太明白,疑惑問:「章卿何意?」
章太醫站起身邊思索著邊回話:「皇上,太醫院現有太醫百人,醫生五十人,醫工三百……」
「等等!」花素律抬起手:「這個醫生,是學醫的人?」
章太醫聽了她這個問題,更是滿面疑惑:「正是。他們或家中曾有長輩在太醫院供職,或世代從醫,經過考較合格,方能入太醫院,成為醫生。入院後根據醫術考較,分體內、瘡腫、婦兒……」
「分不同的專業對吧!」花素律怕他解釋起來沒完,趕忙打斷道:「所以太醫院,是有教醫生的傳統?卿家所說負荷有限,是何意?」
章太醫白胖圓臉上的疑惑消散兩分:「回皇上,現在太醫院內各部是滿員狀態,若以皇上想讓各地皆有太醫任職診病,那太醫院不止要擴招、還要擴建。」
章太醫掰起短胖的手指,算起帳來:「目前醫生是供食宿,日常開銷自負,每歲繳三十貫錢學費,一般三年到五年,通過考較者轉為太醫。」
「以您的計劃,醫生起碼要擴招千人,若依舊制,太醫院負擔不起這麼多人的住宿飲食!若是改制,那他們的住宿飲食、學費又要如何算?便是不住在太醫院內,太醫院仍需擴建方可容納。」
「還有哇!皇上,若是擴招,目前用以教學及用藥的藥園、獸園不夠用。種植和飼養的藥師也要擴招,這又得一筆錢!」
「除此之外還有……」
「行行行!」花素律苦著臉,趕忙抬手止住他繼續下去。
好傢夥!頭疼!
她上輩子是個平頭百姓,直到穿越前從沒因為錢操心過。
現在穿越當個皇帝,反天天張口閉口全是錢,每天為這裡那裡的一點銀子,惱得頭都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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