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第一跪


  第25章第一跪

  來人的陣仗很大,不光是他身邊跟著的幾個人膀大腰圓走起路來橫衝直撞,很快第二輛車,第三輛車,都停在了動物園門口。Google搜索sto55.com思兔閱讀

  陸陸續續有人從車上下來。

  孔心看清了來人,第一反應就是去看金酉,金酉掛了一身的猴子,臉上的笑意猶未散去,看到來人之後,又擴大了些許。

  而孔心和來人陰鷙的視線對上,心中不由暗罵一聲臥槽。

  將金酉送到市場,明目張胆的轉了那麼一圈,孔心早就知道,沒多久金良會找過來。

  但是沒有想到這一次竟然來得這麼快,而且金良竟然親自來了。

  孔心看了一下金良的陣仗,又深深看了一眼金酉,而後轉身便朝著動物園裡頭跑過去。

  「抓……咳咳咳……」金良一開口,就咳得驚天動地,好在帶來的人還算機靈,一個字就領會了他的精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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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身邊六七個人,朝著身後打了一個手勢,飛快的朝著孔心追過去。

  而金良則是慢慢走到了籠子的跟前,神色複雜的看著金酉。

  「小酉……咳咳,」金良用一隻拳頭抵住嘴,強壓下咳嗽,金酉則是將身上的猴子都驅趕下去,將裝著食物的袋子推倒,均勻的撒在地上。

  然後才從籠子裡面走出來,走到金良的身邊。

  金良一錯不錯的盯著他,上下掃視了幾圈,慢慢的朝前走了兩步,伸手抓住金酉的肩膀,捏了兩下,然後將人摟進懷裡。

  金酉一直保持著嘴角的弧度,也伸手圈住了金良,動了動嘴唇,無聲的叫了一句哥哥。

  這邊兄弟相認感天動地,那邊孔心被人追成傻子。

  孔心直接一路跑到馬場,她跟金酉騎馬的時候,記著馬場的圍欄外面,是一大片樹林,樹林之外就是山地。

  只要讓她跑進山里,她就有把握甩掉金良的人。

  孔心跑到草場,直接順著圍欄跳了進去,身後的叫嚷聲不斷,孔心跳進去之後直奔最近的馬。

  包哥這會兒不在,孔心三兩下扯開栓著馬的韁繩,動作利落的翻身上馬,將韁繩勒緊,矮下身夾著馬腹,回過頭照著馬屁股狠狠拍了一把。

  馬頓時撒開蹄子狂奔了起來。

  孔心騎馬直奔圍欄的邊緣,她上次帶著金酉騎馬的時候,就在嘀咕圍欄有些矮。

  這些馬顯然是嬌養著,若是換了任何一匹戰馬過來,這種圍欄跳過去跟玩兒一樣。

  孔心回頭看了一眼,身後的人雖然被她甩開了一些距離,但仍舊在窮追不捨,三三兩倆已經跳進了回來。

  馬場不大,轉個頭的功夫,就已經要到圍欄邊,被逮住肯定好過不了。

  孔心狠夾了一下馬腹,心裡期望著這馬不要太廢物,要真的連這個圍欄都跳不過去,還不如她自己用倆腿兒跑了。

  眼看著到圍欄邊上,這馬竟然真的有要減速的趨勢,孔心將韁繩在手上卷了一圈,朝上一揚,回手照著馬的屁股上又是狠狠一下,馬才全速朝著圍欄衝過去。

  圍欄上面圍的是刺線,這馬確實不行,跳過去,倒是跳過去了,不過跳過去之後,前蹄落地就跪在了地上。

  孔心被它一下甩了出去,好在她鬆開韁繩及時,雙手護住了頭,用背部著地,在地上滾了一圈,沒有被它撅折了脖子,可還是沒有及時止住翻滾的趨勢攔腰撞在了一棵樹上。

  孔心被撞的悶哼一聲,有兩秒鐘腰部以下失去知覺,眼看著一群人已經到了圍欄邊了,不知道伸手在朝懷裡掏什麼。

  這時候馬重新站了起來,孔心清晰的見到它的下腹,被刺線刮傷了。

  吃痛加上還有人群在叫嚷,馬不出意外的驚了,仰頭短促的嘶鳴一聲,就直奔著孔心的方向跑過來。

  千鈞一髮之際,孔心深呼吸一口氣,在馬蹄踏上她的身體之前,原地翻滾,躲開了馬蹄,同時伸手抓住了馬的韁繩,瞬間在地上被拖行好幾米,她咬著牙兩腿在地上迅速蹬動,硬是被扯著跑了起來。

  跑了幾後,她雙腳猛的一蹬,忍著腰部的劇痛,藉助韁繩拉拽的力量,重新翻身上馬。

  這時候已經有追來的人翻過了圍欄,從兜里掏出來的東西也現了原形……竟然是槍。

  孔心緊抓著韁繩伏低身體,回頭看了一眼之後,驟然瞪大眼。

  金良這次是真的豁出去了,連違法的事情也敢幹……

  孔心轉頭的同時,左手用力一扯,本來直線奔跑了馬,頓時朝著左側一歪。

  與此同時蹲在地上舉著槍的人也扣動扳機,不是「砰!」

  而是「咻!」

  瞄準的也不是孔心,而是馬,但由於孔心剛才的一拉韁繩,馬屁股一轉正與一棵樹交錯重疊。

  孔心聽見身後傳來了細微的一聲「叮」,這聲音他並不陌生,是暗器打在鈍物上的聲音。

  這時代並沒有暗器,孔心短促的笑了,金良這不是想讓她死,是想將她抓住,竟然用。

  一槍未能打中,孔心又狠夾了一下馬腹,提高了速度,拿著槍的人罵了一句,這是樹林,障礙物太多,且孔心眨眼的功夫已經跑出射程。

  只好收起槍來,繼續在身後追。

  幾人顯然是沒想到孔心都被堵到了,還能跑了,況且兩隻人蹄子到底是不如四隻的馬蹄子,這一片樹林沒等追出去,孔心已然沒影兒,身後一群老爺們個個跑得舌頭都伸出來了。

  「這娘們,咋他媽這麼快……」

  「哎喲我操,呼呼,你們看見剛才她從馬上掉下來,又上馬那個姿勢了嗎?

  好帥啊!」

  「啪」的一聲,旁邊的人抽了一把說話人的腦袋,「說啥呢。

  你是哪頭的?」

  但他話鋒一轉,也低吼道:「不過她還是個人嗎?

  電視劇都不敢這麼拍……」

  旁邊另一個人接話,「怎麼辦,追不上了,她都沒影了……」

  「回去?

  會不會被老闆咔嚓了?」

  「別瞎說,老闆只是個商人。」

  「商人把牲口用的麻醉針往人身上打?

  麻醉過量也會死的……」還是剛才說孔心帥的那個人嘟囔道。

  旁邊剛才抽他一把那個男人,頓時一臉慘不忍睹。

  所有的老爺們都轉頭幽怨的盯著他,有人咬牙切齒道:「二子,等會跟老闆交代的時候,你千萬別說話,要不咱們哥幾個都得死你手裡!」

  孔心一溜煙也不知道跑出去了多遠,總之等她停下的時候,已經在不知名的土路上。

  馬身上已經全是汗,她也顛腰越來越疼。

  她側耳朝身後聽了很久,沒有人聲,也沒有車聲,這才鬆了一口氣。

  下馬查看了一下周圍。

  她有種自己又回到復仇組的感覺,每次任務都是在暗殺追殺或者被暗殺和追殺當中完成。

  孔心觀察了一下四周,發現這條土路並不是正規的路,非常的窄,橫貫過一片玉米地,應該是上山伺候地的人走的多了,踩出來的。

  此外並沒有能抵達這裡的路,那群人追不上她,有車的話這裡也不好進。

  孔心將身上的重量靠在馬上一點,緩解腰上的疼痛。

  她伸手捋了兩下馬脖子,由衷的感謝道:「謝謝啦兄弟……」

  馬站在原地,大張著鼻孔呼哧呼哧的喘,孔心打算原地休息一會兒,但想到馬剛才跳圍欄的時候,刮傷了,還是打算先查看一下。

  在古代的時候,出現這種情況都會第一時間棄馬,因為受傷的馬,血會邊跑邊落在地上或者草上,很容易會被敵人追蹤到。

  但在現代社會,雖然說很多的儀器非常先進,殺傷性武器也比古代要厲害得多,但像這種最原始的追蹤,幾乎沒有人能做到了。

  她手在馬身上不斷的摩挲安撫,摩挲到馬肚子附近,蹲下仔細查看,就算不為別的,她接下來的路還要靠這匹馬。

  肚子底下刮開了好幾道,有兩個傷口深一點,皮肉外翻著,但基本已經不流血了,只是和著汗水潮乎乎的。

  伸手摸一把,一手的血水。

  孔心從系統空間拿出一瓶營養液,將手上的血水在附近的草地上胡亂的蹭了一下。

  然後將營養液倒在手上,慢慢的抹在馬肚子上的傷口上。

  「這可是特效藥,」孔心嘖嘖,「你真是有福了,這玩意兒平時我都不捨得喝。」

  平時不捨得喝,現在她受傷了,所以她不捨得喝也得喝,將一瓶營養液喝了,體力和疼痛都得到緩解。

  馬也歇過來一點,開始低頭啃草。

  夕陽斜斜,照射在孔心的臉上,她躺在草地上,迎著並不刺眼的陽光發愣。

  從金良打上門,她被追趕的從草場騎馬跑出來一直到現在,孔心估計攏共也就兩個多小時。

  但很奇異的,她現在滿腦子都是……金娃娃。

  關於男女之情她懂的很少,但想念一個人的感覺,她是懂的。

  她也曾經無數個夜晚夢到媽媽,然後在床邊坐到天亮。

  而當時心裡那種淡淡哀傷,和此刻心中這種發慌的思念顯然不是一回事兒。

  孔心閉上眼睛,深深嘆息,想起一句她第一次聽到,就嗤之以鼻的話。

  才分開,就想念。

  她當時心中的評價,覺得這句話表達的就是精神上不能自理。

  孔心到現在才相信,這句話不是虛假誇大。

  想念一個人,想得心慌氣短頭暈目眩,可不就是不能自理麼。

  而此刻,讓孔心不能自理的金娃娃,已經坐上了回家的車。

  金良雷厲風行,根本就沒有在原地等著,直接拉著金酉就上了車。

  金酉沉浸在見到哥哥的驚喜中,回過神的時候早就離開動物園老遠。

  他一直朝後看,金良就坐在他的旁邊,看著他坐立不安,看著他無數次看向自己,眼中帶著焦急。

  金良昨天晚上就已經找到人,今早他用錢很輕易的撬開了動物園裡面一個姓孫的員工的嘴。

  得知了金酉和那個瘋女人在這個動物園中的所有事情。

  金良靠在椅背上,側頭看著金酉,說不上心中翻騰的是什麼滋味。

  明明那女人所作所為,每一件都讓金良膽戰心驚,但是他看金酉比離家的時候還胖了兩圈兒,精神狀態也和在家的時候完全不同。

  金良雖然十分不想承認,但他在猴子的籠子裡看到金酉的時候,那種震驚,無法用言語描述。

  金酉從來沒有那麼笑過,即便是此刻,他也在呈現出一種從未有過的焦躁的狀態,在金良的眼裡,金酉也從來沒有像此刻一樣鮮活過。

  金良手拄在自己的膝蓋上,伸手按住了自己的眼睛,抵住眼中濕意。

  他做過很多的努力,在金酉十八歲之前,他從來沒有放棄過努力,各種著名心理醫師的保守建議。

  用各種確保對於金酉沒有巨大刺激的辦法,緩慢的嘗試。

  也無數次試圖帶著金酉出去接觸外界。

  但是每每金酉表現出不安和抗拒,金良就無論如何也進行不下去。

  再後來的時候,金良就放棄了這種嘗試,拼命的工作,拼命的努力,他有信心,也有那個資本一輩子將金酉護在羽翼之下。

  就算不能像正常人一樣,又怎麼樣?

  有他呢。

  圈子裡的人都在背後笑他,婚還沒結,先有了「兒子」,甚至當初挑孫然的時候,也是衝著她性格溫厚,觀察了她很久,確保她不會對金酉介意。

  但是金良忘了,時間能治癒,甚至能抹平金酉從小結下的創傷。

  金酉或許早就不適合他一直老母雞一樣護著,只缺一個打破外殼的機會。

  只是金良無論如何沒有想到,打破這一切的,會是那個瘋女人。

  只要想到這個,金良就恨的眼睛發紅,那個動物園的員工說,兩個人一直住在一起,連洗澡都……

  賤女人……

  金良咬著後槽牙,整張臉緊繃著,正這時候,兜里的電話響了。

  接了電話之後,金良臉色越發陰沉,「追丟了?」

  他掛掉電話,狠狠捏著電話壓抑著自己的情緒,側頭看見金酉殷殷視線,正在電話和他之間來迴轉換。

  那種「親生母親」眼看著自己一把屎一把尿拉扯大的孩子,在別人家玩了一下午,就把別人叫媽的心酸,翻騰的他直想吐。

  而比這更甚的,是在了解中,他想起金酉之所以會這樣,是因為兩人之間有不正當的關係。

  他的小酉什麼都不懂,那女人真是恬不知恥!

  「她扔下你跑了,」金良說:「她帶你跑出來,就是為了報復我。」

  金良被金酉眼中的期盼給刺到,口無遮攔低吼,「她昨天也是想要把你扔掉,是因為我的人沒有及時趕到,所以她才不得不把你帶回去……」

  金良說完之後,立刻就後悔了,尤其是在他看到金酉整個僵住,而後眼中的光彩,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失,最後恢復成他以前熟悉的樣子,安安靜靜的坐在車上,木然的看著窗外。

  「小酉……」金良心疼的不行,慢慢朝金酉湊近一點,伸手輕輕捏著他的後頸,將額頭抵在金酉的肩上。

  他輕聲道,「小酉,誰都行,就她不行,你懂嗎?」

  那個瘋女人曾經是他的女人,要是真的……這太荒唐了!

  金良暗暗發誓,一定要讓那個女人付出代價。

  而孔心已經在金良報復之前,就已經很苦逼。

  她一口東西沒吃,一點水沒喝,騎著馬黑燈瞎火在一望無際的田地裡面穿梭。

  馬即不能殺了吃肉也不能賣,這東西貴的很,她須得想辦法還回去,動物園的老闆要回來了,她不能連累包哥跟著賠錢,況且普通人哪賠得起。

  孔心不敢原路返回,只能憑藉著幾世積攢下來的方向感,繞了一個大圈,直奔動物園的另一側。

  山上的路曲曲折折,騎著馬又不能直接橫穿玉米地。

  她這一大圈,一直從日暮繞到天色漸亮。

  這個時間設法潛伏回去,在古代或許不行,但是在現代,這個時間正是人深眠的時候。

  孔心沒有將馬送回馬棚,而是直接將它拴在了草場的邊緣。

  拍了拍它的脖子,無聲的表達了感謝。

  然後跳過圍欄,悄悄地進了動物園。

  她想來想去,既然將馬送回來,順便她也把行李拿走。

  接下來的時間裡,她需要躲藏起來,等著催眠效果起作用。

  分文沒有的話,她又不捨得用晉江幣從系統里兌換東西,可能會過得很慘。

  孔心打算悄悄地摸回屋子,但還沒等她走到屋底下,就聽見了身後朝著它快步走來的腳步聲。

  孔心微微下蹲,聽著是一個人的腳步聲,準備一個迴旋踢,將他撂倒。

  結果那人沒靠近,就壓低了聲音叫道:「小孔?」

  這是二老板的聲音,孔心起身轉過頭,被二老板抓著胳膊拽到牆角。

  「你還真回來了,取東西吧?

  在我屋子裡呢。」

  二老板將聲音壓得特別低,「你膽子可真大,還敢往屋子裡面摸,那屋子裡頭住了七八個大老爺們,就等你自投羅網呢!」

  二老板說著,不由分說拉著孔心進了他的屋子,屋子裡亮著微弱的光。

  孔心一眼就看到了監視器,再轉頭看二老板,心裡暖暖的。

  「我瞪著眼看了一宿的監控,就知道你肯定會回來。」

  二老板給孔心倒了一杯熱水,遞給她嘖了一聲,「小姑娘膽子可真大……原來那金酉是有錢家的小公子啊……」

  大老闆一臉八卦,孔心無語的看了他一眼,幾乎能夠解讀……本以為是大小姐和傻柱子不得不說的故事沒想到是,貧困女拐走富家小少爺。

  不過二老板八卦歸八卦,打開柜子,拿出了兩個包,等孔心喝完水就塞給她。

  「你倆的東西都幫你收拾了,裡頭我還放了點吃的,你們兩個的薪水也都在裡頭,不光是那個屋子裡面有人等著你,門口也有人堵著。」

  二老板說:「天剛黑的那會兒,我還看著牆外頭有手電光來著,你得虧是這個時間回來,他們熬了一宿,這會兒估計是撐不住打盹去了。」

  「趕緊走吧。」

  二老板催促孔心,「再等一會兒,他們肯定有人起來了。」

  孔心真的很感動,她背上一個包,又拿著一個,金酉雖說用不上這些東西了,但他的包里有他的「寶藏」。

  一塊非常光滑的石頭,還有猴子毛兒什麼的,反正是一些很瑣碎的東西,金酉拿給她看的時候都很寶貝……孔心捨不得扔下。

  她揉了揉鼻子,站在門口頭看著二老板,還是鄭重說:「謝謝哥。」

  二老板忙揮手,「快走吧。」

  孔心走了一步又停住,頗不好意思的開口:「那個馬我拴在圍欄外頭了,受傷了。」

  二老板手一頓,問到:「哪兒受傷了?」

  他哥哥快回來了,可是很寶貝這些馬的。

  「就肚子底下……」孔心本想說,肚子底下颳了幾個口子,但是她一共給上了兩次營養液,估計明天早上那些口子就好了。

  所以她只說:「跳圍欄的時候,肚子底下刮掉毛了。」

  二老板緊張的神色馬上放鬆下來,「那沒事兒,我哥哥喜歡禿毛兒的東西……」

  孔心囧了一下,想起了她天天餵的禿毛獅子,又想起了有些猴子也毛不全,在心裏面給未曾謀面老闆的嗜好點了一個贊。

  二老板又催促孔心,孔心按照他的指示,溜著牆邊兒,跑到了蛇窩到後面跳出了牆。

  找到了二老板說的那條土路,二老板說,順著這路能去最近的村子,到時候再想辦法搭車,去別的地方,這樣就能和金良留下的人朝著兩個方向。

  孔心跑了,金良帶著金酉回到家,已經是深夜,金酉中途就在車靠背上睡著了,金良又接了電話,裡面的人報告,不光讓人跑了,連那個瘋女人往哪邊跑的都不能確定。

  到家之後,金酉回房間睡覺,金良氣的關起門來在自己的房間一頓亂踢亂踹。

  但任他再怎麼生氣,孔心就像人間消失一樣,一連半個月,連一點蛛絲馬跡都尋不到了。

  而最讓金良糟心的還不是這個,是金酉。

  他明明見過金酉那樣明艷的笑容,但是自從回家之後,金酉不僅再也沒有笑過,連從前最愛的畫畫也不畫了,整天抱著個兔子,對著窗戶發愣。

  金良又細細的將金酉這段時間做的事了解了一遍,甚至弄來的鐵籠子和猴子。

  但金酉只是看了幾眼,拒絕給它們餵食。

  金良又給他弄了電視,一開始他發現金酉去看還挺高興,但是等他發現金酉只是從對著落地窗發呆,改為對著電視發呆的,並且連食慾都逐漸下降了,金良的整顆心也慢慢跟著下沉。

  「小酉,跟哥出去參加個宴會怎麼樣?」

  金良坐在金酉的身邊,企圖將兔子從他的懷裡拿走,「有很多的好吃的,還有人唱歌跳舞……」

  這段話說到一半哽住,因為金酉除了將兔子抱得更緊,很輕的搖了搖頭。

  金良鬆開手,站起身回到自己的房間,然後撥通了助理的電話。

  「我讓你找的人怎麼樣了?」

  金良閉上眼睛,掐了掐眉心,「不用挑了,願意過來的全都送過來……」

  第二天早上,三輛車停在別墅門口,兩側的門打開,從上面陸續走下來了十幾個美女。

  她們花枝招展風情各異,是金良命人找來的,成長環境和生活背景都乾淨,並且品行良好。

  別墅裡面突然間多了十幾個美女傭人,而且個個都憋著勁兒的去接觸金酉。

  一會兒送個水果兒,兩會兒端個甜粥。

  小姑娘進屋就不出來,各種在金酉面前晃悠。

  她們其中,大部分是因為金良許諾的優厚條件,不需要做什麼獻身,只要能夠讓金酉開心起來,就有豐厚的酬金。

  所以小姑娘們也是用盡渾身解數,把幼兒園裡教小朋友的招數都拿出來了。

  但是任憑她們又唱又跳,金酉仍舊抱著兔子,就算被誇張的動作吸引過去,也是面無表情,很快轉過來繼續瞪著電視。

  這是金良萬般無奈之下的決定,若是有人真的能夠引起金酉的興趣,金良是準備直接把人留下來的。

  他現在十分後悔,他先前想要給金良找個女朋友的想法被他一壓再壓。

  以至於讓金酉沒見識過其他女人的魅力,輕而易舉的被那個瘋女人給吸引。

  然而金良沒猜到,金酉之所以對孔心有了感情變化,並不是只因為女人對男人天然的吸引。

  是原女主孫然幾年如一日對金酉照顧,在金酉的意識里,他已經將孫然劃到家人的行列。

  而孔心模擬成孫然的樣子,也就順理成章的成為金酉信任的人。

  至於兩人後面的萌動,也是建立在這種信任的基礎上。

  況且孔心對待金酉,並沒有任何小心翼翼和曲意逢迎,就算對金酉諸多讓步,也是真心寵溺。

  金良這麼隨便找來的人,為了錢財,難免帶上虛假的面具,金酉對人很敏感,給他留下嚴重心理創傷的保姆,就總是會在他父母出現的時候溫柔又耐心。

  這些人虛假的笑意,還有看著金酉眼神中時常難以掩飾的嫌棄,根本無法讓金酉敞開心扉。

  他本來已經不懼怕人群,但被這些女人鬧上幾天,將自己關在畫室中不肯出來了。

  金良一發現苗頭不對,很快將人都遣走,金酉恢復了像以前一樣,每天對著電視發呆的日子。

  整個人日漸消瘦,眼看著比,剛回來的時候瘦了兩圈。

  金良每天焦頭爛額,他不知道怎麼才能讓金酉好起來,他覺得那個瘋女人給金酉下了什麼咒……

  想到這裡,金良猛的從沙發上站起來,膝蓋磕在茶几上,都無知覺。

  他想起來他曾經都差點就被那個瘋子言語引誘的跳樓,她或許是真的會點心理方面的知識,難不成用在了他弟弟身上?

  金良越想越覺得是這麼回事,要不然她怎麼會突然帶著金酉出現在菜市場。

  那種地方就算沒有那個小姑娘上傳的照片,他也會很快根據監控找到兩人的蹤跡。

  那瘋女人想要把金酉送回來,難道真的只是因為膩煩了?

  金良冷冷的笑了,他看著不是呢,那天在金酉站在籠子裡面,那個瘋女人站在籠子外面,金良分明看到,她看著金酉笑的燦爛。

  金良立刻給助理打了電話,此刻已經是半夜三更,助理接電話之前,儘管清了嗓子,但聲音還是帶著剛睡醒的模糊。

  「預約一下姜醫生。」

  迷迷糊糊聽見老闆半夜2點多打電話來,叫他去預約心理醫生。

  小助理默默的吐槽一句神經病,確實應該治了。

  然後嗯啊的應下來。

  預約的時間是在三天之後,這個姜醫生在界內非常的出名。

  尤其專攻催眠,據說他大部分時間全國各地飛,協助警方審問要案重案。

  本來是預約不到的,但是金良半夜三更發瘋,催著小助理去預約。

  小助理打著哈欠爬起來去網站上預約,趕巧姜醫生沒睡,看到了預約之後,隨手就應下了。

  這三天金酉的狀態持續下滑,他像一個離水的小秧苗一般,在金良的眼中「日漸枯萎」。

  其實金酉只是慢慢恢復到先前的狀態。

  但見識過金酉鮮活明媚的一面,看他這樣,再想起會這樣的原因,金良沒有一刻不痛心疾首。

  五年前,國外的父母曾打電話來說想要接金酉,去他們的身邊。

  當時金良說:「金酉是我的孩子,不是你們的孩子,你們沒有對我們之中的任何一個盡到做父母的責任,我不會把他給你們。」

  那個時候金良覺得,他已經為金酉構建了一個家,甚至將女朋友,強行安插在「母親」的角色上。

  他覺得這世界上沒有人比他更在乎經金酉,他是真的將金酉當成自己的孩子養大。

  但現在,金良真的迷茫了。

  醫生看過了,金酉並沒有被催眠,姜醫生也點出,金酉的心理出現問題,但這問題是在最近出現的。

  金酉在壓抑著自己,他已經很努力的在儘量表現的正常。

  回程的車上,金良一直將臉埋在手心裡,他心中的憤怒,暴躁,悲傷,摧枯拉朽一般,一點點摧毀他的底線。

  他知道金酉為什麼在壓抑,自從那一天,他說過,除了那個瘋女人誰都行的那番話之後,金酉就開始這樣。

  金良一直心中有猜測,但他一直都不想承認,拒絕去承認,直到今天,連最後一絲,「我弟弟只是因為被催眠了才會對那個女人念念不忘」的希望也破滅。

  金酉是金良親手養大的,金良比任何人都了解他,他弟弟的智商沒有問題,發育的也非常好,或許有些事情沒有接觸一開始不懂,但真的接觸的話,時間久了,怎麼可能不懂?

  金酉是為了他的那句話在壓抑自己,金酉在竭盡全力的聽金良的話。

  但是喜歡和想念,怎麼能壓抑得住呢?

  金酉從小到大,鮮少喜歡什麼,喜歡畫畫,一開始就是沒日沒夜好多年,從隨手的塗鴉,到現在隨便拿出一副,都能賣出個還算可以的價錢。

  喜歡那個大兔子,一抱也是好多年……

  金良簡直抓狂,是到底什麼時候,金酉沒有兔子也能睡著的,那個女人又是怎麼能夠讓金酉輕易的改變……

  她怎麼會在金酉的心裡占據如此重要的地位。

  金酉怎麼會喜歡那樣一個女人!

  那個瘋女人根本就是在利用金酉報復,金良狠狠搓了一把臉直起腰。

  他絕不允許心思那麼歹毒的女人和他弟弟在一起。

  多麼荒唐!

  簡直荒唐至極!

  回到家之後,金良繼續想盡辦法逗金酉開心,金酉仍舊將自己關在畫室,整天對著畫板。

  這天金良提前回了家,去畫室找金酉,他瘋狂的加班幾天,將手頭上的工作都處理的差不多,擠出了三天的時間,打算帶著金酉短途旅行。

  但是當他走進畫室,笑著站在金酉的身後剛要開口說話,卻猝不及防的看到金酉的畫。

  畫的竟然不是他。

  不是他?

  金酉從第一次畫畫開始,畫的一直都是金良,從小到大,他畫的內容從未改變過。

  金良特別想把金酉的才華讓所有人都知道,他弟弟是天才。

  但就是因為畫的內容全都是他,且大部分都是不好對外界展示的一面。

  所以他無法給金酉開畫展,雖然會忍不住拿著金酉的畫出去打聽價錢,卻從來沒有真的賣過。

  但金酉畫的竟然不是他……

  這對金良的震動無疑是巨大的。

  更讓金良幾乎被心中的憤怒燒紅眼睛的,是因為金酉畫的,竟然是那個瘋女人……

  那是有些曖昧的一幕。

  午後的陽光順著窗戶照射在沙發上,畫中的女人仰面躺著,頭髮凌亂嘴唇嫣紅,衣服松松垮垮,臉蛋脖頸,在陽光下呈現一種惑人親昵的淺粉。

  而女人眼中盛滿了陽光,也盛滿了愛意。

  這愛意,讓金良失去理智,他的呼吸逐漸急促。

  總算是將一直專心致志描繪細節的金酉注意力拉回來。

  他回過頭,看到金良的一刻,下意識的伸手拉畫板上的布,企圖將畫遮起來。

  但是這動作,卻更加刺激到了金良。

  金良抓住金酉的手腕,看了他一眼之後,慢慢走到其他的畫板面前,將畫布一個一個的揭開。

  每揭開一個,就像一個沉重的巴掌抽在金良的臉上,每揭開一個,金良心中的怒火,就無聲的擴大一分。

  直到將畫板上的布都揭開,才發現幾天裡,金酉沒日沒夜畫的全都是那個女人。

  各種各樣的姿勢,各種各樣的笑容,刺的金良徹底失去理智。

  他將畫板一個一個掀翻在地,用腳將畫框踩碎,踩不壞的,就用手去撕扯,他面目猙獰,渾身哆嗦,簡直要被氣瘋了。

  而金酉愣愣的看著金良,在金良踢到他面前的這個滑板之前,一把抱起了還未完成的畫,總算是讓這一張躲過了一劫。

  金良看著金酉,嘴唇動了幾次,不捨得對他說任何狠心的話。

  只是朝著金酉伸過手:「給我。」

  金酉從來都聽從命令,更不會忤逆哥哥的命令,但這一次,他抓著畫框用力到手指蒼白,額角滲出細汗,渾身細碎的顫慄。

  卻還是很堅定的搖了頭。

  金良難以置信的瞪著金酉,他暴躁的在屋子裡轉圈,像一頭困獸,整個人比金酉哆嗦的還要厲害。

  他抬手指著金酉,嘴唇抖得說不清楚,「你你你……」,你了老半天,無論如何憤怒衝動,卻還是說不出一句責怪的話。

  金酉看著金良,動了動唇,開口叫了一聲:「哥……」

  金良整個人猛的一顫,僵在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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