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第一跪


  第27章第一跪

  金良被卡住脖子,臉色慢慢憋紅,窒息的感覺,致使他的胸腔悶痛。Google搜索sto55.com思兔閱讀

  他伸手抓住孔心的手腕,但是空氣被抽離之後,身上的力氣被一同抽走,孔心的力氣又大得嚇人,完全不像是幾天沒吃東西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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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金良的雙腿慢慢的越來越軟,孔心的手上不松力,他很快朝著地上軟下去。

  「想活嗎?」

  孔心又問了一遍。

  金良被她勒的眼白已經上翻,孔心的力道稍稍鬆了一些,又說道:「給我跪下,認個錯,我就讓你活,並且從今以後,絕對不會再出現在你和金酉的面前。」

  金良癱坐在沙發的邊上,孔心手上的手銬還勒在他的勃頸間,但是已經放鬆了力度,讓他能夠呼吸。

  金良緩過了這口氣,手緊緊的抓著沙發扶手,劇烈的咳嗽著。

  孔心耐心的等著他咳完,金良的手卻慢慢的抓住了沙發上孔心這兩天一直蓋的窗簾,忍著喉嚨的疼痛,啞著嗓子問孔心。

  「只要我跪下說對不起就行嗎?」

  這個女人果然就是利用金酉,根本一點都不愛他!

  「對,」孔心說:「只要你跪在地上跟我道歉,為你曾經出軌的那件事,我就原諒你,你跟我之間的所有從此一筆勾銷。」

  「那你先放開我。」

  金良抓住窗簾。

  在孔心將手銬挪開之後,迅速掀起窗簾,轉身向後抱住孔心的頭,同時藉助身體的力量,將孔心狠狠砸在地上。

  「讓我給你下跪?」

  金良迅速將窗簾在孔心的頭上轉了一圈,余出的部分纏住孔心的雙手,後塞在她的身底下,自己則騎在孔心的身上,將她完全壓制住。

  「你跟我一筆勾銷?」

  金良的聲音帶著冰碴,「那金酉呢?

  你跟他怎麼一筆勾銷?」

  金良雙手在孔心的脖子上收緊,拿捏著力度,保證讓她能夠艱難呼吸,又很疼。

  「你這個瘋子,竟然為了報復我,去動我弟弟,到現在你還想全身而退,沒想到你還真是跟當初一樣天真!」

  孔心仰著脖子,被鉗制的一動不能動,她就知道,想要金良吃虧就要做好被他咬一口的準備,這個男人的狠毒,連他自己都不放過,想要他低頭,用他的命威脅根本不可能。

  孔心竭力的呼吸,她知道金良不會對她下死手,否則的話,按照金良陰毒的性格,關她這麼多天就不會僅僅只是餓著她。

  果然沒一會兒,金良就鬆開了她的脖子。

  「我弟弟……」金良的話音一頓,再開口語氣更加的陰森,「他一會兒會來見你,我勸你最好配合,要是敢惹我弟弟不高興……」

  金良冷笑了一聲,「我就把你拴在這裡,把你手腳都打斷,養狗一樣囚禁到死!」

  這女人既然不是真心的喜歡他弟弟,金良就不可能放任她好好的和金酉在一起。

  他是真的動了將人索性打殘了,囚禁在金酉的身邊,給金酉做一個玩具的念頭。

  孔心面對的惡意無數,她當然聽出了金良話中的真假,手腕和身體被束縛著,在察覺到金良起身準備走的時候。

  弓起一條腿,狠狠的頂在金良的尾椎骨上。

  而後原地翻滾一圈,三兩下就將身上蒙著的窗簾拽了下來。

  孔心幾乎是沒有停頓的,就朝金良撲過去,不過金良的反應也不慢,腰上一使勁兒,一腳踹在了孔心的腳腕上。

  孔心頓時單膝跪地,但手肘狠狠的砸在金良的肚子上。

  金良疼得弓起身,可饒是這樣,也沒忘了用膝蓋照著孔心的側腰狠頂了一下。

  兩人你來我往下手都不輕,迅速分開之後,一個揉著肚子,一個抱著側腰,相對著呼哧呼哧的喘。

  對瞪了一會兒,孔心又笑了,「好呀,你讓他來見我,我保證讓他開開心心的,然後你給我跪地認錯嗎?」

  金良扶著自己的膝蓋站起來,一身筆挺的黑色西裝已經在地上滾成了灰色。

  他聞言伸手摸了一下自己被勒青的脖子,嗤笑出聲。

  「給你跪地認錯?

  你也配……」

  金良為防止孔心再暴起傷人,慢慢的朝門口退,邊退邊用手指著孔心。

  「你最好配合,要不然……你不會想要嘗試的。」

  孔心笑的不屑,「把我當狗一樣養著嗎?」

  孔心說:「聽起來還不錯呢,不過我如果活的像個狗,你弟弟會變成什麼樣,你應該能夠預想吧。」

  「你這個婊子。」

  金良的聲音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我當初真是瞎了眼!」

  「你一直都瞎著,」孔心一句不讓。

  「你可以試試,」金良說:「你如果不信,你就試試。」

  金良關上門走了,孔心臉上的表情全部收起,換上了一種恐慌。

  她癱在沙發上,無聲的望著牆角,心裡翻江倒海,無論如何按耐也按捺不住。

  馬上就要見到金酉了嗎?

  見金酉……

  孔心從沙發上跳起來,跑到小衛生間裡面去照鏡子。

  鏡子裡面的人看上去臉色還算可以,孔心捧水洗了臉,用手沾著水,將頭髮攏了攏。

  鏡子上濺到的水滴,在不斷下滑,模糊了她的模樣。

  孔心伸手去抹了下,動作頓住。

  我這是在幹什麼呢?

  孔心質問自己。

  任務就差最後一步,費了這麼大的力氣,就差這最後一步了。

  要是她不能狠下心,按照金良那種性子,就算她真的用刀割開金良的脖子,金良也不會給她下跪認錯。

  她只有利用金酉,才能完成任務。

  孔心捂住臉,狠狠搓了一把,從小洗手間出來,重新躺回了床上。

  她嘗試給自己做心理疏導,查看系統空間的新文排行榜篩選她下一個世界,去交流群裡面給姐妹們留言,不斷的分散自己的注意力。

  但是心裏面交織著期待的慌亂始終沒有停過,她不得不悲哀的承認,她很想見到金酉。

  她非常的想念金酉。

  但想念又怎麼樣呢?

  金酉會想她嗎?

  或許會想她的,因為她給金酉催眠了,在空間技能解除之前,金酉都會不能自抑的想要靠近她。

  孔心的胸腔在沸騰,但她覺得血液在變冷,金酉如果今天來找她,她必須要親手斬斷自己的那點錯位的戀慕。

  時間似乎被調慢了,孔心在一秒一秒的數,過了好久好久,久到她都要成為石像,門外才傳來很輕的響動。

  鑰匙孔被輕輕轉動了一下。

  孔心立刻從沙發上彈跳起來,如臨大敵的看著門口。

  而此刻金良,正在自己房間看著監控畫面。

  孔心慢慢的後退,在門打開之前靠在牆上,背後的冰涼時刻在提醒著她要清醒。

  但在見到金酉的那一刻,孔心心中已經被燒成一片灰燼的狂野上,吹起了一陣昏天暗地的風。

  大風所過之處,灰燼中冒出嫩芽,嫩芽搖曳著在風中舒展,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放開葉片。

  金酉從門外進來,站在門口的時候,孔心閉了閉眼睛,止住了眼中的酸澀。

  她心中因為見到金酉的歡喜,如同春風吹過,肆意生長的荒草,轉眼覆蓋了所有灰黑的土地。

  喜歡一個人滋味真是美妙,美妙到僅僅只是看著這個人,就會如此的心花怒放。

  金酉快步朝著她走過來,孔心靠在牆上,在他走到近前的時候,艱難的挪開了自己的視線。

  閉上眼吼道:「滾。」

  金酉似是沒聽到一般,伸手要去抱孔心,孔心紅著眼眶轉過來瞪著金酉,啞著嗓子繼續吼道:「滾出去!離我遠一點!」

  金酉的動作僵住,滿臉錯愕的看向孔心。

  孔心心如刀絞,不敢與金酉的視線相對,緊緊的閉著眼。

  金酉動作頓了一會,顫巍巍的開口:「你……」

  他只說了一個你字,孔心再度打斷了他的話。

  「我不想見到你。」

  孔心不再喊了,她的力氣都用光了,她只是低低的道:「不要再來找我……」

  她說完這句話之後,被抽乾了所有的力氣,孔心從前在任務中,被折騰得半死不活的時候,也沒有像現在這樣疲憊過。

  她靠著牆,慢慢蹲坐在地上,視線掠過金酉的腿,看到他微微晃動的褲腿,覺得自己如果再張嘴的話,都能嘔出血來。

  金酉好半晌都沒有動,他低垂著頭,看著孔心,眼淚大顆大顆的落在地上。

  聲音很小,可在孔心,聽來如同頭頂驚雷霹靂,將她翻來覆去劈得體無完膚。

  孔心的手指緊摳著地面,指甲斷裂,指縫滲出了血來。

  她竭盡全力的在遏制自己要爬過去抱住金酉腿的衝動。

  她心疼的連呼吸都要不能繼續。

  「你快出去吧……」

  孔心的聲音已經發抖,說完這句話之後,就將自己抱成了一個團,將頭埋在了手臂里。

  「可是……」金酉的聲音輕飄飄的落在她的頭頂,「可是我想你。」

  孔心整個人已經被分割成了兩半,一部分撕心裂肺的哭著,吵著鬧著,要抓住金酉。

  可另一部分卻抱著頭瘋狂的搖動,沒用的,他想你,是因為他被催眠了,就算你願意切斷系統聯繫,為他豁出命去,你也沒有辦法催眠他一輩子。

  兩人保持著這種姿勢,長久的僵立著,金良在樓上的房間氣得跳腳,咬牙切齒到自己嘴中都嘗到了血腥味。

  她竟然真的敢!

  她竟然真的敢傷害金酉,金良簡直要被氣瘋了。

  他拿起電話撥通了守在房間門口手下的手機,命令道:「你們進去把小少爺帶回來。」

  金良掛掉電話之後,直接將電話砸在牆上,砰的一聲四分五裂。

  金酉被強制帶出去,孔心慢慢的側躺,縮在地上,眼淚終是滑了下來。

  將金酉帶回房間之後,金良便直接下樓,拿上了準備好的狗鏈子,打開了那扇鐵門。

  原本蜷縮在地上的孔心,一見金良進來,頓時像是炸了毛的貓,跳了起來。

  她知道這次估計要吃苦頭。

  金良拎著鏈子進來,身後跟了兩個壯碩的男人,男人手上拿著的東西,讓孔心下意識的後退。

  最後孔心掙扎了一番,還是被金良帶上了特質的狗鏈。

  金良將孔心的手銬打開,狠狠拽了一下她脖子上的鏈子,拽的孔心向前一趔趄,就勢就要對他動手。

  「還敢不老實!」

  金良另一個手捏著一個小型的遙控器,紅色的按鈕一按,孔心頓時抽搐了兩下,摔在地上。

  項圈帶電擊功能,怪不得金良會解開她的手。

  「既然你那麼期待做個狗,我就成全你。」

  金良說:「我後院籠子裡養了很多,當初你把它們放出來,將院中的人咬傷了不少。」

  「既然你自己選擇不做人要做狗,那索性就和它們一塊生活在後院。」

  金良說著拉動孔心的鏈子,孔心踉蹌了一下,沉默的跟在金良的身後。

  金良一路拽著她朝後院走,路過金酉的窗戶,孔心下意識的抬頭去看。

  金良看到她抬頭,嗤笑出聲。

  「怎麼?

  後悔了嗎?

  後悔也晚……」

  金良的話沒等說完,被孔心的尖叫聲打斷,「金娃娃!你別傻……」

  金良抬起頭,驚恐的瞪大眼,吼道:「小酉……」

  金酉正站在窗口,看到孔心之後,一腳邁上了窗沿。

  孔心嚇得頭髮都豎起來了,朝金酉的方向跑去,好在這個時候金良沒有拖後腿,兩人目標前所未有的一致,一同朝著窗下的方向狂奔。

  「金酉,你……」

  孔心邊跑邊仰頭看著金酉,再想勸阻已經來不及,金酉一腳蹬在窗沿上,只稍稍停滯了片刻,就身體前傾,直接順著窗戶跳了下來。

  孔心和金良幾乎是同時趕到,同時朝著金酉張開雙臂。

  二樓下面就是一個花壇,若是金酉摔在這花壇上,後果不堪設想。

  孔心和金良動作同步,都背對花壇,朝著金酉伸出手,二樓雖然不算高,可砸下來的衝力卻不小,三人一起朝後摔去。

  孔心的頭險險擦過花壇,金良的頭直接磕在花壇角上,又哐當落在地上,而金酉則是小腿先落地……

  孔心的一條手臂撐著金酉,在巨大的衝擊之下,當場就不能動了,金良痛苦的吭了一聲,雖然眼睛睜著,但是眼神是散的。

  而金酉,則是一手抱著金良的脖子,一手抱著孔心的脖子,「啊……」的一聲撕心累肺的痛哭起來。

  不知道應該怎麼阻止懷中這兩人之間的矛盾,在金酉的世界裡面,這兩人對他同樣重要。

  但他不知道怎麼表達,才能讓這兩人清楚他們對他來說缺一不可。

  金酉眼見著金良和孔心鬧得越來越僵,大概只有用這種激烈的辦法,才能暫時的轉移他們的注意力了。

  事情發生的太快,跟在金良身後的兩個男人,沒能如同孔心和金良一樣反應的那麼快。

  見三人摔在地上,才回了神,其中一個男人立馬衝過來,查看三人的傷勢,另一個馬上衝到前面去叫人。

  一陣兵荒馬亂,有人抬著擔架過來,金良和孔心都已經陷入昏迷,金酉抱著兩個人的脖子,哪個也不肯鬆開,最後還是被醫護人員強行拉開的。

  三人都被送進了醫院,孔心醒過來的時候,聽見耳邊有細微的聲響。

  她除了胳膊之外,沒有其他的地方受傷,但用身體去給人做肉墊子,她這種小體格,屬實是有些勉強了,所以才會是三人當中醒來的最晚的一個。

  孔心將眼睛睜開一條縫,轉頭一看,就見金良腦袋包的活像是個木乃伊。

  脖子上也有固定,手裡就拿著一個蘋果,用刀在慢慢的削。

  細微的聲音就是削蘋果的聲音。

  孔心閉上眼,正要轉回去,聽見另一面傳來很輕的聲音:「你醒了……」

  孔心下意識的一抖,還好有被子的遮掩,她這一下顯得不那麼明顯。

  但她沒敢睜眼也沒敢轉過頭去看,印象里的最後一幕,是金酉撕心裂肺的哭喊。

  對不起。

  孔心在心裡悄悄的說,等到完成任務她會立刻將催眠解除,等到金酉恢復正常,她會立刻彈出世界,再也不打擾金酉的生活。

  孔心真的沒想到,金酉竟然會為了她從那麼高的地方跳下來,她現在真的相信小編輯說的,這個催眠術很厲害。

  這何止是厲害,這都能夠的上邪術的威力了。

  孔心心裡愧疚得要命,眼眶酸澀不已,她不敢睜眼,只要一睜開,她的眼淚就會掉下來。

  金酉一條腿斷了,他不聽金良的勸阻,放著好好的專用床不待,非要在孔心旁邊的床上。

  雖然用被子將腿墊起來了,可腿還是又脹又痛,不過這種痛跟孔心不理他來比,根本不是一個等級。

  他嘴一抿,眼圈忍不住就開始發紅,孔心一直沒醒過來,金酉已經哭了好幾回。

  金良實在是見不得金酉再哭,將削了一半的蘋果放下,起身將金酉平放在輪椅上,推著他出了病房。

  「小酉,你先回去,我來跟她說……」

  金良抹了金酉的眼淚,將金酉送回了隔壁房間,這才又轉回來。

  他進屋之後,沒有大吵大叫,也沒有再用陰森的語氣跟孔心說話。

  他重新坐回了孔心的床邊,拿起那個削了一半的蘋果,繼續削完。

  將蘋果削完之後,才低聲開口。

  「吃個蘋果吧,」這是金良第一次對孔心這麼溫柔說話,不帶任何的虛假和目的。

  仿佛他們之間先前鬧得你死我活,根本就不存在那樣。

  孔心睜開眼睛看著他,不知道他又要玩什麼把戲。

  金良對上孔心的視線,竟然有些躲閃,垂下頭隔了一會兒,才慢慢道:「我只記得……你似乎是喜歡吃蘋果。」

  孔心不由得挑眉,正想開口問金良搞什麼貓膩,金良卻猛地站了起來。

  金良想到昏迷之前金酉的哭嚎,想到金酉不顧死活的縱身一躍,緊緊抿著嘴唇。

  扶著凳子的手背,青筋鼓起又消失,消失又鼓起,在孔心開始不耐煩要罵人的時候,才終於動了動腿,慢慢的跪在床頭。

  孔心這回是真的驚訝了,連手臂上的疼都沒顧得上,直接驚的從床上坐了起來。

  沒想到金良跪得這麼突然。

  空間的怨念值驟然波動起來,孔心甚至能感覺到委託人的靈魂也在劇烈的波動。

  「我沒有愛過湯淼淼。」

  金良皺著眉,垂著頭,他的頭被包得嚴嚴實實,這個動作莫名喜感,但是孔心笑不出來。

  「我沒愛過她,和她在一起只是因為……」金良眉頭擰緊,「大概是因為新鮮吧。」

  委託人的靈魂在激烈的爭奪身體使用權,孔心下意識的抵抗了一下,就不再掙扎,這不是她的恩怨,也不是她的愛恨,她很快將身體交給了委託人。

  一串眼淚砸在金良頭上,很快沒入紗布里。

  金良抬起頭,對上淚流滿面的「孔心」,愣了一下,低低叫了聲:「小然……」

  「我一直都以為你瘋了,」金良說:「可能瘋的是我。」

  孫然沒有說話,她接過了金良手裡的蘋果。

  「你別哭,」金良說:「我沒愛過她,但可能……也沒愛過你。」

  孫然才止住一點的眼淚,瞬間決堤。

  金良已經做好準備,這麼說可能會挨打,且這一次他不能還手。

  可是看到金酉從樓上跳下來的時候,金良才發現,他確實錯了,他一直覺得孫然是瘋子,心中也沒有幾分愧疚。

  但他現在總算知道為什麼沒有愧疚,又為什麼他有了孫然,還會去沾染別人。

  因為他沒有愛上孫然,他看到了金酉的種種舉動,才知道愛一個人不應該是他們之前的樣子。

  而愛一個是什麼滋味,金良從來不懂。

  金良說完之後,連頭皮都繃緊,過崩了半晌,預料中和每次一樣的毒打並沒有到來,孫然哭的不能自已,卻輕輕用一隻手抱住了金良的頭。

  「我就知道是這樣……」

  孫然在金良的頭頂輕輕嘆氣,「你都不愛我,我何必還要為你死不安生呢……」

  那麼多年,她早就猜到,只是不想承認,不敢承認。

  到頭來,還是她自己害了自己,耽誤了自己,何必呢……

  孫然沒在說話,鬆開金良,一邊流淚,一邊吃起金良削的那個蘋果。

  她確實愛吃蘋果,只不過和金良在一起那麼多年,這是金良第一次為她削蘋果。

  兩人保持著這種沉默,只有孫然一個人吃東西的聲音,一如兩人這麼多年。

  孫然突然笑了下,她早該放棄的,不應該一直等到相互憎恨,還妄想挽留。

  只是那年秋天,金良笑的太好看,他擁抱自己的時候太用力,隔著厚厚的衣服,都像個火爐一樣驅散了她在秋風中站了兩個小時的寒冷。

  讓她錯以為,那就是愛情……

  一個蘋果沒有吃完,孫然的意識驟然消失。

  系統空間怨念之下劃為零。

  孔心恢復了身體使用能力,做的第一件事,就是一把推開了金良的狗頭。

  金良一下被她推摔在地上,孔心將手裡剩下的小半個蘋果,扔在了垃圾桶里。

  「行吧,姑奶奶原諒你了,滾蛋吧。」

  孫然其實有一句話,剛才一直想要跟金良說,卻沒有開口。

  孔心嘴唇動了動,最後也沒有說,她覺得金良不配聽到那句話。

  那個最後落得死無全屍的小傻子,竟沒有後悔遇見金良……

  孔心不由得又看了一眼金良,除了招人煩之外,數是看不出什麼好,拉過被子躺下,蓋過了腦袋。

  金良捂著腦袋,齜牙咧嘴的爬起來,看到床上蒙頭的孔心,站在床邊隔了一會兒開口道:「去看看小酉吧。」

  孔心下意識的縮緊身體,空間的怨念值清零,她現在只要聯繫編輯,隨時都能夠彈出世界。

  她確實是要為金酉解除催眠的,但現在,此時此刻,她還被孫然殘留的悲傷影響著,她得緩一緩。

  孔心縮在一起的動作,金良隔著被子看起來就像是在拒絕。

  他勉強壓抑著自己的怒氣,將語調控制在正常的聲音範圍。

  「小酉他是真心愛你的,你還有什麼不知足?」

  孔心在被子裡無聲搓起了後槽牙,就金良這張嘴,每次說話都想讓人抽死他的表達方式,還有人會喜歡他,真是奇蹟!

  孔心不吭聲,在被子裡頭運氣,金良裝了一會兒,終於裝不住人了,恢復了操蛋的狗樣。

  「你不是也愛他嗎?

  現在在這裝什麼呢?

  好玩兒?」

  孔心一把掀開被子,坐起來之後,四外看了看,伸手抓住輸液杆子,摘下來就朝著金良砸過去。

  金良伸手擋了一下,輸液的杆子打在他的胳膊上,而後落在地上。

  「你就知道我愛他?」

  孔心冷笑。

  金良也冷笑,「你不愛他,玩命去接他?」

  孔心舔了舔嘴,找不到什麼話來反駁,她心裏面被孫然影響了那一點情緒,被金良這麼一攪和,無影無蹤。

  孔心深呼吸一口氣,轉身下了床,穿上鞋子準備去金酉的病房。

  但她手臂這會兒還是吊在胸前,而且這麼一下地有點頭重腳輕,眼看著就要從凳子上栽。

  不過孔心沒能栽下去,金良那個天殺的過來扶住了她,然後半拖半架著她,走到了隔壁病房的門口。

  這裡是貴賓住院區,走廊特別的安靜,一個病人都沒見到。

  有護士路過看到兩人,一個腦袋包成那樣,一個胳膊包成那樣,還都不臥床休息,正要說什麼,被身後的一個小護士拍了一下肩膀,拉著飛快走了。

  孔心站在病房的門口,小窗戶看到裡面看著對著天花板發呆的金酉,提前想好了的那些話,現在全都忘了。

  她要怎麼跟金酉解釋?

  她先前說的那些話,都不是出自真心。

  金酉可能並不會介意,但他越是不介意,孔心越是愧疚。

  孔心站在門口磨磨蹭蹭的不進去。

  金良不耐煩的嘆了兩口氣,然後推了一下孔心手臂完好的那邊肩膀。

  孔心立刻回頭瞪金良。

  金良也瞪著他,朝裡面抬了抬下巴。

  孔心又轉過頭去看,結果金酉這時候突然朝著門口看過來。

  孔心也不知道怎麼的,腦子一抽就蹲下了,病房的門只有上半部分有玻璃,她這麼一蹲下,金酉就只看到金良。

  金良直接想一腳把孔心踹進去,咬牙強忍著,手上也沒耽擱,將門推開之後,架著孔心完好的那一邊胳膊,將人直接推了進去。

  孔心還沒做好心理建設,不知道說了那麼狠的話之後,她要怎麼去面對金酉。

  而即將彈出世界,面對金酉,她又怎麼去安放她心中那份悸動。

  可被金良硬推進來,孔心站在門口,對上金酉發紅的眼圈兒,頓時顧不上糾結,快步走到床邊。

  「娃娃……」

  金酉一隻腿吊著,眼淚順著眼角滑下來,掙扎著朝孔心伸出手。

  孔心立刻上前坐在床上,按住他,「你別動,別動……」

  金酉還是坐了起來,將孔心緊緊抱進懷裡,埋在她的肩膀上,起先只是抽抽噎噎,沒一會兒就嗚嗚起來。

  孔心也緊緊回抱住他,貼著他濕漉漉的側臉,一遍又一遍的小聲說著「對不起……」

  孔心不斷揉著金酉的捲髮,過了半晌,金酉才止住了哭。

  「你怎麼跟個小孩兒似的……」

  孔心捧著金酉的臉看著他,自己的臉上也淚痕滿滿,眼圈紅紅。

  金酉伸手勾過孔心的脖子,在她的唇上輕輕貼了一下,接著貼上她的臉頰,她的眼睛,鼻子,額頭,最後閉上眼睛,將頭擱在孔心的肩膀上,在她的肩窩裡不斷磨蹭。

  「你往那邊挪一點,」孔心鬆開金酉,幫著金酉朝旁邊挪了一點,把床邊的欄杆掀起來,將自己受傷的手臂搭在上面,也躺到了床上。

  兩人枕著一個枕頭,臉貼著臉,手牽著手。

  「睡一覺吧,」孔心很累,金酉看上去也累的很,漂亮的眼睛都睜不大了。

  一切都等醒過來再說吧。

  兩人閉上眼,外面一直偷窺的金良,這才從小窗戶邊離開,他走到走廊長椅的旁邊坐下,想要伸手去揉一下頭,疼的嘶了一聲。

  他將手肘拄在腿上,掐著自己的眉心,半晌笑了一下,這笑說容是開心,卻又帶著苦澀,可說是難過,又帶著幾分釋然。

  他到現在都覺得這件事情十分的荒唐,能想像得出,如果以後傳出去,不知道會難聽成什麼樣。

  但這荒唐又是他一手促成……

  金良也是個傷病號,折騰了一通,也累得很。

  回到自己的病房去休息。

  他請了好幾個高護,打算在醫院再住兩天,就全家都回去養著。

  這一覺三人都睡得很沉。

  孔心再度醒過來的時候,是在半夜,第一時間就聽到了系統空間的彈出倒計時。

  她看了一眼,彈出倒計時,30:31:54。

  最後的秒數不斷的跳動,每跳動一下,預示著她在這個世界的時間,就減少一秒。

  孔心輕輕的坐起來,看著床上金酉睡的頭髮散亂,卻好看的要人命。

  嫣紅的嘴唇微微的張開一點點,那張臉蒼白清瘦了不少,卻依舊精緻得不像一個真人。

  還有半個小時她就要彈出世界,孔心不敢吵醒金酉,只伸手隔空在他的臉上描摹。

  時間似乎被調了倍速,孔心覺得她還沒看金酉幾眼,時間就只剩下十幾分鐘了。

  解除催眠的指令,噎在孔心的嗓子,她張了半天的嘴,也沒捨得說出口。

  時間一分一秒的滑過,最後兩分鐘的時候,孔心正要開口,金酉卻突然睜開了眼睛。

  他先是驚慌的四顧,看到了孔心之後,眼神定在了她的身上,然後慢慢的提起了嘴角,眼睛都笑得彎彎的。

  真迷人,孔心想。

  「8937。

  422。

  6530……」

  孔心輕聲說完,也笑了起來,她看到金酉頭頂,有亮光一閃,催眠已經解除。

  金酉的笑容慢慢收斂,孔心的眼淚正滑到的嘴邊。

  系統開始彈出倒計時。

  九……

  八……

  金酉的效果完全消失,孔心閉上了眼睛,不敢再看,催眠解除之後,她甚至不敢再聽金酉說一句話。

  這一廂情願的感情,雖然錯位,雖然建立在睡眠之上,顯得那麼可悲。

  但孔心希望它停在金酉的那個微笑里。

  她深吸了一口氣,點下了立即彈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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