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章 39
Chapter 39
第二天醒來的依然是周珩, 而不是阿珩一號。記住本站域名sto55.com
她本以為阿珩一號會迫不及待的「奪舍」,畢竟「她」一直念叨著許景燁的安危,又說過要當主導。
周珩後來問許景燁, 她半夜有沒有夢遊,許景燁也說沒有,很安靜。
周珩便又問:「我上次在你這裡夢遊的時候, 你們見到了吧,發生了什麼衝突麼, 為什麼這次回來,她不出現了?她這段時間幾乎每天晚上都會現身。」
許景燁有些驚訝, 看了她一眼,反問:「你住在許景昕那裡的時候, 也是這樣?」
周珩沒想到他突然提起這茬兒, 也沒問他是怎麼知道的,多半是許家的人傳的話, 還會添油加醋一番, 她只說:「嗯, 我就是因為這件事才去他那裡住的。我需要一個不會隱瞞我, 對我撒謊的人,告訴我晚上發生了什麼事。」
許景燁只問:「你怎麼知道他不會隱瞞你,不會撒謊?」
周珩不敢說絕對沒有, 也不想當著許景燁的面, 太過維護許景昕,她換了一個方式說:「我只知道,周家的人沒有跟我說實話。我夢遊後換了一個人, 你也沒有告訴我, 那你說我應該去麻煩誰呢?」
這段小插曲很快就翻篇了。
兩人吃過早飯之後, 周珩就坐在沙發里看早間新聞,但她根本看不進去。
下午許景燁出門了一趟,但他走的時候沒有打招呼,等到周珩反應過來,大門已經鎖上了。
周珩也沒打算趁這個時候玩花樣,她要是想求救,直接報警即可,可她不敢賭。
到了晚上,許景燁回來了。
他還拿回來一個蛋糕,說是飯後吃。
晚飯毫無意外又是他下廚。
等吃過晚飯,許景燁去洗了個澡,出來就和周珩一起坐在沙發前,看著情情愛愛的偶像劇。
但劇里到底演了什麼,兩人都沒有概念。
直到片尾曲的時候,許景燁忽然問周珩:「你還記得咱們以前的事麼?」
周珩沒有猶豫,看著他搖頭。
她的想法已經轉變了,這次沒打算騙他,也知道騙不了他,但反對一個細節,她就會露餡,會讓他覺得她仍在耍花樣,那他更不會放了她。
許景燁見她搖頭,也沒生氣,這本就是意料之中的事,可他仍說:「這麼看,這幾年你演的真是不錯。」
即便是一句客觀的評價,也難免帶了幾分譏諷。
周珩說:「換做你是我,你也會這麼做。我是為了生存。」
許景燁笑了,似乎頗有感觸:「為了生存,這一點我比你更明白。」
周珩當然知道他指的是什麼,那是他自小到大,每一天每一夜都在經歷的東西,早已深入他的骨髓,他的確更有話語權。
她代入周琅時,她面對周家的防範,以及許家的為難時,她每一步都是小心翼翼的,而這樣的如履薄冰,就是許景燁曾經的日常。
他開始壓過許景楓,也是二十幾歲開始的事,在那之前,他不僅是血緣上的弟弟,更是能力和地位上的「弟弟」。
許景燁又問她:「那你有沒有好奇過,你和我當初是怎麼開始的?」
周珩又一次搖頭:「我還來不及去想那些。」
許景燁卻好似沒有聽到她的話一般,仍是帶著笑,眼睛裡閃過一些情緒,同時說:「在你小時候,我和你走的並不近。你和同齡人相比是要早熟一些,但看在我眼裡,還是一樣的幼稚。而且你有時候當著大人的面一套,背著他們又是另一套,十足的兩面派,就和我爸對你爸的評價一樣。」
周珩聽得有些迷糊,這全然是許景燁視角的記憶,她很難和日記本里的內容做對應。
周珩問:「你說的是什麼時候的事?」
許景燁想了想,說:「你應該還不到十歲吧。」
那么小?
周珩說:「聽你的口吻,你那時候並不喜歡我,甚至是討厭的。」
許景燁笑道:「不是針對你,是我對那個年齡段,無知、無法無天,又有一定破壞力,卻又受到法律保護的小孩子,天然就帶有一點厭惡感。」
又不能去跟他們計較,又覺得煩,是麼?
周珩又問:「那後來呢,怎麼改觀的?」
在她的印象中,當許景燁第一次出現在日記中時,是因為她和許景楓、霍雍那幾個人打賭,然後將許景燁騙到院子裡單獨見面。
許景燁去了,他們一起跳出來,無情地嘲笑他。
而這件事,是在周珩十四歲的時候。
許景燁好像聽到了什麼有趣的點,笑道:「我從來沒有改觀過。」
周珩不懂。
只聽許景燁解釋道:「我厭惡你,就像是厭惡我自己,我可憐你,也是如此。到後來我覺得你開始變得有趣,模樣越發/漂亮,這些也只不過是角度的變化。我沒有情人眼裡出西施,你的缺點我也沒有當做看不見,你讓我覺得無所適從的時候,我心裡也很不舒服,想要摧毀一些東西。只不過後來我對你的喜歡慢慢超過了那些負面的東西。」
聽到這番話,周珩才明白原來她根本不了解許景燁,或者說是阿珩一號根本不了解她,而她這幾年對許景燁的熟知,都是建立在日記本里的內容上。
但那些內容是少女時期的她的視角,只代表事實的一個面,還帶有一些濾鏡。
許景燁對她的喜歡,大概是真心的,可這種真心,並非只有人們對愛情歌頌的那種美好,還有一些毀滅性的因子在,它們促使他去破壞,去占有,去掠奪,他不會因為喜歡就一味地小心呵護,全然順從,這和他骨子裡的性格也是吻合的。
周珩問:「你不是看過我的日記麼,那你知不知道我第一次提到你,是因為什麼事?」
這個問題問住了許景燁,他先是回憶了一下,然後看過來。
直到周珩說:「是我把你騙到院子裡,讓大家一起看你笑話,笑你痴心妄想那一次。」
許景燁輕笑了聲,笑意流入眼裡,是真的喜悅一般。
「我還記得第二次騙你的時候,你還是去了,不過就我一個人。我還問你明知道我是耍你,為什麼還要來。」
許景燁當時的回答是:「我選擇跟過來,是因為這對我沒有損失。受點嘲笑有什麼,我早就習慣了。」
「嗯。」許景燁應了聲,他自然也是記得的。
周珩問:「可我不明白,就算沒有損失,你也未必要迎合我的惡作劇,你圖什麼,心裡就真的一點想法都沒有麼?」
其實在她看來,許景燁就是故意順著她的意思來的,他從那時候就別有用心。
然而許景燁的回答卻出乎意料:「你那時候剛進入青春期,性格不穩定,有時候囂張跋扈,有時候又很會裝淑女半文靜,又善變又喜怒無常,這些我都看見了。但我看到的不止如此,還有你的五官漸漸長開了,人變得更水靈了,氣質也更耐人尋味。所以被這樣一個性子惡毒的小美女戲弄幾次,我也不會往心裡去,反而還覺得挺解悶兒的。」
周珩越聽越不對,到後面忍不住皺起眉,有些排斥他的形容:「我雖然不記得過去的事,也大概知道我當時的性格不是你說的這樣,什麼囂張跋扈,若真是如此,周楠申不會容我。」
許景燁說:「那就當做是我用詞不當吧,總之不管你在他人面前如何,在我看來,那都不是你真實的樣貌,你是迫不得已才那麼做的,那是周家希望你變成的樣子。」
周珩還是不認同。
許景燁又補了句:「你也就在我這兒,才能稍稍放鬆一點,露出自己的真實的一面,雖然有時候很蠻橫,但也很可愛。」
周珩哼笑了聲:「原來你那麼早就變態了。」
許景燁沒有介意她的用詞,笑容反而更濃。
周珩自認為她形容並不算精準,但也有些道理。
那時候許景燁才二十出頭,她也才十四歲,他就這樣看她,不是變態是什麼?
周珩半晌沒言語,雖然知道許景燁是想通過憶當年的方式,跟她重新培養感情,做一番心靈交流,她若是配合,這樣還有助於早點出去。
安靜了一會兒,許景燁又把話題拋了回來:「你知道我對你第一次深刻的印象是哪一次麼?」
周珩搖頭。
許景燁說:「當時我被一個女生糾纏,你幾句話就說的對方無地自容,沒了臉,從那以後再沒靠近過我。我當時就想,不愧是周楠申的女兒,牙尖嘴利,夾槍帶棍,還頂著一張可愛的臉,一副無辜的模樣,好像自己只是心直口快,童言無忌,並沒有針對的意思。」
周珩已經不記得這段了,她有些茫然。
而在日記本里也沒有提過這一筆,顯然阿珩一號也沒將此當回事,說過就忘了,自然也不會想到這件事令許景燁記到現在。
許景燁繼續道:「自那件事之後,咱們的交集多了起來,你有難處還會來找我幫忙,你第一次叫我『景燁哥哥』就是因為有求於我。我幫你了,但你得寸進尺,覺得我用起來很順手,就一而再再而三的開口,連雞毛蒜皮的小事都來麻煩我。」
聽他的用詞,周珩也能想像到他當時的厭煩,必然覺得這個小姑娘屁事兒很多,但他此時描述的語氣,卻是含笑的。
周珩說:「你覺得煩可以拒絕。」
「我拒絕了。」許景燁說:「你氣的不輕,當場就給我撂了狠話。」
周珩去設想了一下那個場景,當時許景燁應該在十七八歲左右,她小了他六歲,他面對一個時不時就來使喚他的小丫頭,又不想管她的閒事,又要看周家的面子,來來往往了幾次,就把真實情緒露出來了。
她多半會覺得沒面子,所以才說了那些狠話。
「你就是見色心起。」半晌過去,周珩忽然說。
許景燁一頓,挑眉問:「這就是你的結論?」
周珩的眼神裡帶了點輕蔑:「難道不是麼?我還是小丫頭的時候,你覺得我要求多,煩我。後來我漸漸長開了,變得漂亮了,在我騙了你那兩次之後,咱們的關係慢慢又走近了,我又給你提了很多要求,也經常故意去麻煩你,可你卻順著我。」
許景燁搖頭笑了。
周珩問:「我說得不對麼?」
「不是不對。」許景燁說:「應該這樣說,阿珩,一個男人對小丫頭沒有耐心,卻對一個小美女有耐心,這不是很正常的事麼?」
周珩沒理他。
這一天依然相安無事,除了聊天對話,和偶爾出現的並不過分的肢體接觸之外,甚至連一個吻都沒有。
這令周珩感到意外。
她能感受到許景燁對她的執著,而他又是一個男人。
當一個有力量且有能力的男人,想得到一個女人,除了交心之外,最終目的一定是發生關係。
這是男人的天性,要將遺傳因子散播出去,尤其是當他意識到,她從心裡排斥他之後,就可能會換一條思路。
讓一個女人懷孕,也是一種占有。
當然,周珩並不期待這件事,她甚至是防範的,還腦補了一些措施,一旦許景燁來硬的,她應當如何周旋,如何反擊。
她也感受到許景燁對她的渴望、欲望,可他除了盯著她看之外,就再無具體行為。
周珩起初是不解的,就像阿珩一號曾經對他的誤解一樣,以為他的喜歡和動情,是不摻雜任何負面的情緒的。
直到這天晚上周珩躺在床上,她才隱約找到一點頭緒。
或許許景燁也是因人而異,對於阿珩一號,他們之間有任何親密接觸都是水到渠成、兩情相悅,自然不存在強迫一說。
而對於她,她的心智是堅定的,排斥是明顯的,他什麼都不做,她已經在反感了,若是真做了點什麼,「攻心」這條路怕是永遠會堵死,那無疑是自掘墳墓。
又或者說,許景燁是貪心的,他要的「得到」是講條件的。
如果說睡女人,他隨時都可以。
當她還自認為是周琅的時候,若他提出這種要求,她大概率也不會拒絕,這件事她也早有心裡準備了。
他要的是她的心甘情願,那樣獲得的滿足感會更多。
【請記住我們的域名sto55.com 思兔閱讀,如果喜歡本站請分享到Facebook臉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