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章 當世名師
這次沒有等多長時間,幾乎是剛進去就出來了,布袍青年露出與前者一般無二的懊惱表情。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sto55.com
望著這一幕,楊玉心中一沉。
「告訴我,都考核了你什麼,送你一張狐皮。」
布袍青年經過時,楊玉小聲道,故技重施。
布袍青年果然停下腳步,表情驚疑不定,顯然不太相信此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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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玉直接將一張狐皮放進其手中。
布袍青年下意識抓緊了狐皮,眼睛一亮,低聲道:「九數。」
楊玉一怔,所謂的九數乃六藝中的數。
「具體考核九數中哪些細目?」
「全部」
楊玉深吸一口氣,好傢夥,考核如此多內容,怪不得先前那老者花費如此長時間。也難怪其露出懊惱之色,多半是後面的問題沒有回答出來,功虧一簣。
這說明呂氏要求極其嚴格。
也從側面反應出眼前這人有多渣。
尼瑪,剛進去就出來,不會一個問題都沒回答上來,交白卷了吧,你簡直不學無術之學渣呀。
等等,考核內容如此之細,之全,應聘之人又如此熱切,這是不是證明待遇很優厚?
「呂氏主人是為誰人延聘名師?」楊玉再次問道。
所謂知己知彼百戰不殆,他要多做些準備。
「天色將晚,吾要早點回去,細君還等著在下買米回家呢。」這人不樂意道,眼神卻飄向狐皮。
「再給你一張狐皮。」楊玉白了他一眼。
對方卻伸出一根手指,然後指向狐皮。
好傢夥,一個問題一張狐皮,你學獅子大開口呀。漢人現在應該還沒見過獅子,可見貪婪不貪婪跟嘴巴大不大無關。
只跟人的本性有關。
楊玉深吸一口氣,最終只能點頭。安全才是大事,與此相比幾百錢一張的狐皮捨棄便捨棄了。
布袍青年神情亢奮,現在他巴不得楊玉多問些問題。
那名奴婢有些崩潰,她本是履行職責送人出來,沒想到看見這一幕,兩人在她眼皮子低下交易,絲毫不背著她。
她也是有主的人呀。
一時間,她進退維谷,竟不知該離開還是留下。
離開吧,面前兩人謀算的事事關呂氏主人,害怕他們不利於主人;不離開,又實在不敢聽下去,唯恐聽見說了主人壞話。
她該怎麼辦。
她眼神不善的看著楊玉,此人著實雞賊,小小的身體裡竟藏著這麼多心眼。
「你現在不怕天色晚了?」看不慣此人太過貪婪,尤其宰的人還是自己,楊玉忍不住揶揄。
「咳,晚就晚吧,君之事重要,耽擱不得。」青年臉皮微紅。
「你不買米回家嗎,細君還等著你呢?」楊玉想看看他會怎麼說,能厚顏無恥到什麼程度。
這不是楊玉無聊,有心情試探人性,而是想多了解這個時代的人。說實話,短短半天他就見識了奸詐如狐的商賈,軟弱卑微又狗仗人勢的橦仆,如今楊玉想見識一下這大漢的讀書人。
「等上片刻又何妨,日日相對,早已厭煩。整日嘮叨跟著我受苦,說不定心中早想另覓良人。」或許是壓抑太久了,青年忍不住抱怨。
楊玉嘆為觀止,奴婢對青年怒目而視,負心子。
自知失言,青年有些不耐,催促楊玉趕緊問。
「呂氏主人是在為誰延聘名師?」
「聽說是其幼子。」
一張狐皮。
「幼子如何。」
「聽說此兒極其聰慧,呂氏主人寵溺無比,發誓定要為其請得天下名師。」
又一張狐皮。
「怎麼老是聽說?」楊玉忍不住皺眉,他要的是確切消息。
「呂氏何等人家,我哪裡登得上人家門第?」青年忍不住反駁,說完又怕楊玉生氣,小聲解釋道:「你且放心,雖是道聽途說,但可信度極高。呂氏乃屍鄉豪強,常人不敢妄生造謠,凡有消息傳出,必定屬實。」
楊玉突然看向那名奴婢,對方下意識的點頭,點完頭才意識到不對,忙捂住嘴巴,目光噴火。
楊玉笑眯眯的遞過去一張狐皮,奴婢一呆,從未有人這麼送過她東西。
「我......我的」青年下意識的伸出手,心痛不已。
楊玉不理會對方的碎碎念。
「呂氏幼兒年齡幾何?」
「五歲。」
「嗯?」楊玉皺眉:「尋常孩童八歲方入小學,為何五歲......嗯,就算聰慧,但這個年紀啟蒙了嗎?九數太早了吧?學的懂嗎?」
「是極,故呂氏主人同時聘請教授九數與啟蒙之師。」青年忙附和,表明不是自己太差,是人家要求太高。
「呂氏主人何如人也?」
「為人威嚴。」這次布袍青年猶豫了下,才斟酌著說道:「不怒自威,讓人......敬服,且果決......異常。」
楊玉皺眉,措辭為何猶豫再三,讓人不禁懷疑起真實性。他盯向對方的眼睛,想看出什麼。但對方神色突變,躲閃了過去。
楊玉剛欲再問,那位奴婢實在聽不下去了,轉身跑走。
青年大驚,唯恐是去報信,忙腳步匆匆離開,他可得罪不起呂氏豪強。
「時辰不早了,吾該歸家了,吾該歸家了......」
楊玉望向手中,還剩下的兩張狐皮。
能讓貪婪的人放棄唾手可得利益的,又是什麼?那青年突然想起了什麼?阻止他繼續說下去。
楊玉有些想不明白。
但他突然意識到一個問題,那就是,呂氏能讓唐氏橦仆懼怕,又豈是純良之輩。
還有,豪強大賈是要吃肉的。
唐氏那頭猛虎吃肉,呂氏就不吃麼?
他貿然投入呂氏之門,妄圖借其對抗唐氏,究竟是福還是禍?
這步棋,他到底是走對,還是走錯了。
楊玉突然有些舉棋不定起來。
未知的呂氏,隱隱變得可怖起來。
但有一件事楊玉很清楚,留下來會面對什麼他不知道,但走出此門會面對什麼他卻知道。
楊玉知道自己沒選擇,也沒退路了。
深吸一口氣,楊玉走到呂氏橦仆面前,鄭重說道:「敬告你家主人,他想聘請的所謂名師就在這裡。
九數也好,啟蒙也罷,吾一力可教之。
告訴他,皓月就在眼前,卻視而不見,去尋那米粒之光,有目無珠邪?抑愚蠢邪?」
呂氏橦仆目瞪口呆,敢如此罵自家主人的,他生平第一次遇到。
「還不快去,誤了你家主人大事,你可擔待的起?」橦仆如夢初醒,忙慌不跌的往裡跑,眼中尤帶著不可置信。
「還有,告訴你家主人,讓他親自出來見我。我只給他十息時間,過時不候。」楊玉叫住對方,斬釘截鐵道。
「諾」呂氏橦仆停下腳步,面向楊玉,躬身應道。
過程中,一直不敢抬頭直視楊玉眼睛,一如面對他家主人時。
楊玉砸砸嘴,虛張聲勢的效果還不錯。
不是自己逼牛,是對方弱勢。
橦仆身份卑微,謹小慎微已經刻進了骨子裡,面對突然而來的強勢,會如動物一樣激發應激反應,本能的擺低地位,以求自保。
這就是為什麼古代影視劇中,每當主人發怒,婢女僕人會趕緊下跪求饒。
這固然是表演造成的刻板印象,但很少有人去想背後的原因,為什麼要都這麼演,約定俗成一般。
反而所有人都覺得理所應當,仿佛就該如此,無論是導演編劇還是觀眾。
這恰好暗含了強勢者與弱勢者的心理。
楊玉不才,略懂心理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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