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章 雞翁背書
返程馬車上,呂於菟吃飽了在熟睡,其餘兩人各有心思,趙少父更是心事重重。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sto55.com
他最終還是拼著受傷繞過那人進了山樑,本想著進去後哪怕拼掉半條命,也要將楊玉搶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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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當他鼻青臉腫,一身傷勢的出現時,看到的卻是楊玉與雞翁兩人言笑晏晏,一起吃雞的場面。
連呂於菟也啃著雞腿一臉驚訝的望著他。
「吁,小子,這十年你屢屢上山,卻避而不見,今日終於敢來見我了?」
一見到雞翁,先前縱有千般打算,登時煙消雲散,恐懼不可抑止的襲上趙少父心頭,他身體顫慄,往日陰霾歷歷在數。
「怎麼,見了我也不上前拜見,莫非還想讓我請你吃雞?嘗一嘗是不是還是當年之味?」雞翁微抬眼眸,雲淡風輕說道。
「不敢」趙少父打了個寒顫,連忙拜倒在地。離得距離遠遠的,至於雞翁所說的上前那是萬萬不敢。
「看來汝只記得當年棍棒之痛。」雞翁盯著他看了片刻,搖頭嘆息。
「雞翁」中年人搖搖晃晃走來,對趙少父怒目而視。手捂著後腦勺,指縫間血液已乾涸。
楊玉瞪大眼睛,好傢夥,這是下狠手了。不禁對趙少父這廝的臉厚心黑有了新認識。
雞翁盯著遍體鱗傷的兩人,感慨道:
「趙少父,百里獻,汝二人一人以為我禁錮其弟自由,視吾如仇讎,屢屢上山欲救弟脫離苦海,一人為當年被拋棄之事耿耿於懷,至今不肯原諒,見面必大打出手。少時玩伴,一同長大兩人,何至於反目成仇,何至於此。」
又對趙少父道:「你畏我如虎,哪怕為了獻,十年來也從不敢露面見我。看來這次是例外了。」
說完若有所思的看了眼楊玉。
百里獻下意識看向楊玉,目光猶疑不定。
楊玉一震,有種被曝光的感覺,暗嘆看來別人也不是傻子。
原以為只是趙少父貪吃偷雞被人揍,誰能想到與這北山兩人竟有如此糾葛,不禁擔憂這陡生的波折,為他的謀劃帶來一絲不確定。
雞翁深深看了眼趙少父,嘆道:「既然事因我而起,就由我解開吧。
當年你二人孤貧,饑寒交迫,城中乞食不得,最終上北山盜雞。我看汝二人可憐,未現身,任憑汝二人取雞。你們若能安心待在山上,這北山千餘只雞足夠汝二人飽腹,可惜......趙少父,汝不滿足於此,見雞唾手可得,便以為偷盜易事,遂唆使獻與你一同下山盜竊,屢次得手之後,一發不可收拾。
終有一日,被人發現,你逃回山上,丟下獻被人打斷手腳。
此事我亦有責任,乃縱容你所致。故贖回獻,出手懲治你二人。
可嘆你認為我懲虐過度,以每日漫山遍野尋雞,餵雞為苦事,更恨極每**你練劍,日日思逃。
終有一日,你說服獻一同出逃,被我發現之後,你再次拋下獻獨自逃跑,一去便是三年。
三年後汝衣錦歸來,自恃習得高強劍技,與我對峙,迫我放歸獻。
被我打敗之後,汝不死心,又去尋獻,沒想到獻對你大打出手,又將爾暴揍一頓。
汝失了臉面,就此認為是我以武力禁錮獻不得自由,更挑撥汝二人兄弟反目。
卻不知,獻對你屢屢棄他不顧之事耿耿於懷,恨極了你,又如何肯隨你下山。
實非老朽之故。」
回憶如流水,雞翁娓娓道來。
楊玉聽得目瞪口呆,對趙少父連連側目:「好傢夥,你黑歷史一大堆呀。」
趙少父早已呆住了,他表情錯愕,難以置信,不禁將目光投向百里獻。
後者冷哼,對他不屑。
雞翁搖了搖頭,說道:「罷了,獻,你下山吧,汝成年之後,還未下山遠遊過。丈夫生於世間,安能終日繞雞犬度日。」
他看了眼趙少父:「再說,終究是你幼時玩伴,汝二人一同長大,有手足之情,實不宜生隙。」
趙少父狂喜,猛點頭。
百里獻卻大驚,他下拜哽咽道:「雞翁可是要趕我下山?雞翁養我長大,傳授我劍術,於我有再生之恩,獻安能棄你而去。」
「下山吧,吾近日思動,或將遠行。」雞翁勸說道。
「雞翁要去哪裡,讓獻為你御車。」百里獻懇求。
「遠行非一日之事,再說在屍山悠悠半生,總要了了此間首尾。」雞翁笑了笑,看向楊玉:「再說,有中方先生陪我,不用你陪。」
此話一出,楊玉呼吸一滯,難以置信。
趙少父大驚失色,就欲起身反對,但對上雞翁淡淡的目光,他心中發寒,最終也沒敢說出口。
在山上大半日,風雪雖大,卻不足以完全覆蓋來時的轍印。但回城的路上,車輪總也無法與舊轍重合,軌跡歪歪扭扭,一如御車之人複雜曲折的心緒。
一路上,時時有嘆息聲瓢入風雪中。
風雪呼嘯聲不知何時變小了,陡然出現的人聲將趙少父喚醒。
城門出現在前方,戍卒翹首以望,只等此車入了城,就可將城門閉合,他們也能下值回去暖暖被凍僵的身子。
馬車行至近前,戍卒才愕然發現,車後不遠處竟綴著一人,只是穿著一身白,與雪地融為一體,方才竟未發覺。
其背著包裹,艱難跋涉至城門,冰著的臉似乎比那風霜還要讓人敬畏。
車停了,楊玉醒轉,長長呼出一口氣。
雞翁久居此間,不會不知道呂氏勢力之龐大,但明知如此,雞翁還敢說出那番話,並壓得趙少父不敢出言反駁,想來是有依仗的。
也就是說,雞翁不懼呂氏。
那番話就等於為楊玉背書。
楊玉感慨,終究是智慧之人,一早就看出他有所求,可嘆他還想著用魚餌來釣對方。自己這個後世人,在某些事上,竟還比不得古人灑脫。
一月來的憂慮一朝而空,楊玉只覺輕鬆無比,心神一放鬆,回程不知不覺就睡了過去。
車門打開了,趙少父面容苦澀道:「呂宅到了,中方先生請下車。」
非權貴之家不可稱府邸,呂氏縱豪富,亦只能稱宅。
楊玉下車,將睡迷糊的呂於菟抱下來。
他看向這方庭苑,好歹也待了一月,呂氏又一直以禮相待,總要回來一趟與人辭行。
然後想到什麼,向後看去,百里獻站在遠處,身體背向這邊,似不太情願。
雞翁為楊玉背書,可不止說了一番話而已,還派出了百里獻跟隨。
著實是通透之人。
楊玉迎上前去,滿臉笑容的將其引來。
走過趙少父身邊時,後者無奈道:「獻,有車不坐,非要徒行,汝這是何必。」
「為我引見呂氏君,吾有雞翁手書呈上。」百里獻面無表情道。
「手書給我吧,汝快隨橦仆去暖暖身子。」趙少父伸手去接,卻接了個空。
百里獻避過,冷冷道:「不必了,雞翁手書,不假外人。」
趙少父尷尬不已,只能在前引路。
百里獻對楊玉行了一禮:「吾呈上手書,便去拜見中方先生。」
楊玉鬆口氣,還好,對方只是對趙少父態度冰冷,對他還算恭敬,看來知道自己為雞翁看重。
最重要的是,對方的話意思很明顯,所謂的拜見不過是託辭,實乃貼身保護。
楊玉不知道這是不是雞翁的命令,但他只需要知道,自己安全了。
一想到殺十幾人如宰雞的趙少父都敗在眼前之人手中,楊玉終於能安下心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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