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章 一擲千金
中年人第一時間盯住了楊延壽,畢竟單從外表上看來,楊延壽身高八尺,年紀輕輕一股英武之氣,單從賣相上看就甩了楊玉這個糟老頭子十萬八千里。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sto55.com
但中年人畢竟眼光不同,最終將目光投向了楊玉。
楊玉同樣在打量對方,衣著華貴,腰懸佩玉,不過待看到對方的佩劍時,他瞳孔猛然一縮——玉具劍。
雖然從那幾十騎便能猜到此人身份不凡,但看到此物,楊玉還是吃了一驚。
所謂玉具劍,即「劍首」、劍柄與劍身交接處的「劍鐔」、劍鞘中央的「劍璏」、劍鞘尾端的「劍珌」等部位鑲嵌有玉飾。
漢律,玉具劍只有徹侯諸侯王以上才有資格佩戴。
同時,楊延壽的反應也有些異常,手不自覺握在劍柄上,全身緊繃,如臨大敵一般。
來不及多想,楊玉問道:「不錯,正是在下,敢問君如何稱呼?」
「蟲捷」
中年人渾不在意說道,看似隨意,無形中透著一股高高在上。他漫不經心掃了楊延壽一眼,隨即移開了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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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延壽盯著對方片刻,手從劍柄處緩緩放下,神情有些疑惑。
聽到這個名字,楊玉心中一震,面上卻是不動聲色。
「不知君有何指教?」
「呵呵,不敢,田獵回城恰好遇到這些人,遂起了好奇心來見一見君。」中年人笑呵呵說道。
見楊玉有些疑惑,他搖了搖頭,指著田起道:「老者有所不知,此人吾招攬許久都不為所動,沒成想竟被人打暈了去。」說到這裡,似無意中掃了眼楊延壽。
「哈哈,此等場面實在難得一見,讓人捧腹。」
「待吾問明原因,竟是與人博戲輸了,連命都輸了去。能拒王侯之人,卻陰溝里翻了船......哈哈......實在有趣。」
說完大笑不止。
「君當真好手段,騙得一萬夫不當之勇,外兼九百金。」中年人盯著楊玉,眼神玩味:「老者可知田起此人攀附的是誰?」
楊玉心中一沉,表情有些凝重。
「老者勿憂,吾非為其出頭而來。」中年人隨意揮了揮手,滿不在乎道。
「楊玉當然知道這些人不是一夥的,此人也不是田起口中的「君侯」,不然那群遊俠也不會那副衰樣。
但看起來總歸是來者不善。
「老者有所不知,吾亦善博戲,聽聞有博戲高人在此,實在心癢難耐,還望見諒。」中年人草草行了個禮,透著一股敷衍味道,然後便目光咄咄的望向楊玉。
看似什麼也沒說,但已經間接表明了來意。
「讓君失望了,在下已打點好行囊,即將啟程。」楊玉指著裝束整齊的馬匹,婉言拒絕。
「哦,是嗎?」中年人笑容漸漸消失,湧上一絲不快:「與遊俠可博?與吾就不可博?」
喜怒皆形於色,看似胸無城府,那是因為站在中年人的角度,雙方身份地位實在差距太大,根本沒有掩飾的必要。
就像人在螻蟻面前會惺惺作態嗎?
楊玉對此心知肚明,但這不意味著他就要無條件屈服於對方。
「小人交以利,君子交以義。」他一指那群遊俠,說道:「與此等小人當然要交之以利了。」
言外之意,你是要做君子還是做小人?
「哈哈,有趣,有趣。」中年人一怔,等反應過來後忍不住大笑。其舍人卻是勃然大怒,怒喝:「大膽,敢與吾家主君如此說話。」
中年人揮了揮手,示意無妨。
他突然繞有深意道:「老者與田起有怨?」
楊玉搖頭:「無」
中年人再問:「那與其背後之人有仇?」
楊玉還是搖頭:「更無,不曾識其人。」
中年人深深看了楊玉一眼,顯然不信,搖頭道:「那為何要與此等遊俠博以千金之巨?當真不怕輸了麼?」
突然他想明白了什麼,別有深意道:「老者可要當心了,那人可不是什麼心胸寬廣之人,更何況君算計於他,其豈會善罷甘休。」
楊玉淡淡一笑:「勿說千金,便是萬金在下何曾放在眼裡。眼裡只有金玉財帛者,氣度終究是小了些。」
對於後一句,對方所提之人卻是避而不談。
中年人一滯,盯著楊玉不知該說什麼,無語搖頭。舍人卻忍不住嗤笑道:「汝說萬金也不放在眼裡,那汝眼裡有什麼?」
中年人嘴角帶著淡淡笑意,也不插手,背負雙手打量四周風景,自帶一股萬事不縈於心的雍容。
與遠處終日奔波活命的碌碌細民形成鮮明對比。
楊玉沒有立即回答,看了看天色,時間還未到,加上對方看起來並無惡意,他不介意與之交談一番。
遂對中年人作出邀請手勢,然後自顧自跪坐下來。
中年人看也不看粗糙的草蓆,舍人一揮手,便有人鋪好精美的蓆子,拿來飾有絲綢的軟墊。舍人親自鋪好,獻上酒漿,中年人這才款款而坐。
整個過程儀態優美,修容無雙,配上溫文爾雅的氣質,保養有致的面容,修剪整齊的烏黑髭鬚,非久浸富貴之人絕難為之。
其舍人鄙夷的瞥了眼楊玉,在中年人身後跪坐下去。
楊玉不以為意,淡淡道:「敢教君知,吾眼裡有這社稷山河,有這萬民蒼生,尋常之人又豈會懂邪?」
「哈哈,狂妄至極。」舍人嗤笑,面露鄙夷之色:「區區老朽也敢大放厥詞?」
楊玉不徐不疾說完,眼神陡然一變,橫掃群倫,藐視道:「整日圍著閭巷打轉,與惡狗爭食之輩,真真是夏蟲不可語冰,彼輩燕雀,安知鴻鵠之志哉?」
真以為他不會發怒嗎?
一個舍人,身為座上之賓,堂上之客,非要下堂,自降身份做那鞍前馬後獻媚求榮的橦仆之事。
自甘下賤之人,哪來的膽子屢屢責難於他。
最主要的是,楊玉已知中年人的身份,不足以讓他產生忌憚之心。
「你」
看似是說那群遊俠,但在舍人聽來卻是指桑罵槐,他勃然大怒,手當即握在劍柄處,就欲發作。
楊延壽同樣握住劍,目光冰冷。
中年人看了楊延壽一眼,尤其是他握住劍柄的手,目光泛出莫測之色。
舍人大怒,正要拔劍,中年人輕咳一聲,舍人立刻伏首,閉口不言。
「先生不識田起身後,吾卻識其人。」中年人突然說了句莫名其妙的話。
看似話語寡淡,實則意味莫名。
楊玉心中一動,露出若有所思之色。
中年人等了半天,發現楊玉沒有動靜,以為沒聽懂,頗感無趣,遂息了心思,淡淡道:「罷了,既然先生不願博戲,吾也不好強人所難,這便告退。」
說完,便打算起身離開。哪怕楊玉拂了他的意,也未曾動怒。還是那句話,身份差距過大,連讓他生氣的資格都不具備。
楊玉耳朵一動,與當路長久在山中狩獵培養出的靈敏聽覺,讓他察覺出了點什麼。他突然出聲道:「慢,豈能讓君敗興而歸。」
「哦,老者答應與吾博戲?」中年人露出一絲不易察覺的微笑,暗哼一聲故作矜持,表情卻是「詫異」道。
「一舉定輸贏,千金為注如何?」楊玉煞有介事說道。
舍人嘴角抽搐,斜倪楊玉,說此人其貌不揚都是誇他的,一個侏儒開口便是千金,這份口氣實在讓人無語。
畢竟哪怕是主君,千金也難以隨手拿出。
「可」中年人心中篤定,露出果然不出所料的模樣。不過卻格外看了一眼楊玉,此人倒也心思通透,何止有趣,簡直是識趣,不禁起了招攬之心,可作為門下走狗。
「君當真魄力。」雖然彼此心知肚明,但該演的戲還是要演的,他「慎重思考」後才說道:「好,便遂君意。」
中年人顯然從遊俠口中知曉了一切,包括玩法。他從身後伸出手,眼中滿是自信,說道:「單還是雙?」
楊玉裝模作樣一番,說道:「雙。」
中年人嘴角一揚,徐徐伸開了手,是單。
「君輸......」
其正欲說什麼,耳邊卻突然聽到甲葉碰撞聲,隨之而來的便是沉重整齊的步伐聲。
他不禁一愣,下意識向聲音傳來的方向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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