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8章 古老的戰歌，海濱薩波特克的大遠征！
第1708章 古老的戰歌，海濱薩波特克的大遠征！
墨西加曆法，五屋年美洲虎月（1497年3月），海濱薩波特克，特萬特佩克地峽西側邊緣，豹丘城外的東征戰場，神王與先知的戰旗高懸所在。
這裡已經是納瓦世界的盡頭，是納瓦諸神信仰與雲中舊神信仰交織，又混雜瑪雅眾神信仰的邊陲雨林之地。湖中都城特洛奇蒂特蘭的使者，要穿過直屬的特斯科科湖區，穿過附庸的南方諸邦，穿過早被征服的特拉斯卡拉盆地，穿過已被征服的米斯特克雲中谷地，穿過剛被征服的瓦哈卡薩波特克，行過至少一千八百里的山地、谷地與林地，走下兩三千米的高原到海平面的海濱，才能抵達此處！
在這裡，首都使者傳遞一次訊息的時間，哪怕以日行50里的疾奔計算，也需要至少36天。而由於信使的體力有限，道路的艱難困頓，盜匪與部族的襲擾，單次通訊往往要多於45天，即一個半月以上。
而從這裡再往前，只要再往東北攻克百里，就是海濱薩波特克唯一的神聖之地，特萬特佩克地峽的核心，聯盟東征預定的最終目標，特萬特佩克鹿山城！
「阿維亞！特拉科奇卡爾科，諾特基瓦！Ahuia！Tlacochcalco
notequihua！」
「啊——！投矛之殿中的勇士，我的戰士！」
「阿亞！因，諾卡基安！Aya！innocaquian！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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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聽我之言！」
「特拉卡特爾！亞，內奇，亞，皮納維亞！Tlacatl！yanechya
pinahuia！」
「凡人！竟敢羞辱我！」
「阿亞！卡，諾馬蒂：尼，特察維特爾！Aya！canomati：ni
Tetzahuitl.」
「啊！須知道：我乃凶兆，我乃令人戰慄的神兆！」
「阿維亞！阿亞，卡，諾馬蒂：尼一亞烏，亞烏特蘭。Ahuia！Aya，ca
nomati： ni—yauh yauhtlan.
」
「啊！我知道我的道路——我的道路通向戰場！」
「奧克，伊托洛克：Ocitoloc：」
「此言既出，戰言已經說定。」
「特拉科奇卡爾科，諾特基瓦！Tlacochcalco notequihua！」
「投矛之殿中的勇士，我的戰士！」
「因，韋茨卡，特拉托瓦，阿亞，諾皮爾昌。Inhuetzca tlahtoa，aya，nopilchan.」
「啊——竟有人譏笑我的血脈！」
「誰，敢譏笑我的血脈？」
「是薩波特克人！是薩波特克的神！」
「如何呢？我的勇士，唯有獻祭了祂們！血祭了祂！再祭了他們...」
在先知的引領下，墨西加祭司們點燃聖火，唱起祈禱主神的古老戰歌。這歌聲如風如暴，從海濱飄入雲層，帶著驅動納瓦諸部的精神力量。雲層沉在北方的群山上，像是一層被火燻黑的棉絮。雲層沉在南方的大海上，像是一層籠罩大湖的厚煙。在南北的山海與雲層間，是狹長的薩波特克海濱，是茫茫的林海、起伏的丘陵、茂密的蘆葦叢、零星的薩波特克村落，還有一大片農田環繞中的豹丘城。
豹丘城在煙火中，濕漉漉的火冒著煙，黑乎乎的煙燎著火。煙火下是潮水一樣的廝殺與喊聲，還有潮水一樣湧來的墨綠色人潮。在這潮濕的雨林海濱，煙火很快熄滅，便顯出低矮的木石城牆上，四處倒伏的薩波特克戰士屍體，還有鮮紅流淌的生機。那是戰神所喜愛的，是主神所喜愛的，也是不遠千里征討到此的墨西加武士們，所發自內心追尋與喜愛的！
「伊希亞！克特爾，托奎萊奇卡特爾！lhiya！ quetl tocuilechcatl！」
「啊！勇士已經站起！」
「夸維克米特爾！內帕潘，奧克，維采特拉！Quauiquemitlnepapanoc
uitzetla！」
「鷹羽披覆他的身軀，斑斕的戰衣迎風展開；尖刺森森，戰士已披甲而來！」
「披甲而來！披甲而上！斷髮禁衛，衝鋒！！」
披甲的墨西加武士們爬上城牆，揮舞青銅的斧矛，殺盡所有抵抗的薩波特克武士，驅趕逃亡的城邦民兵。本地城邦的貴族武士數量不過數百，抵抗卻極為頑強，幾乎看不到什麼潰逃。然而，黑曜石的武器，對布面銅甲的傷害總是有限。
青銅的金矛刺來，卻能輕易洞穿鱷魚皮的皮甲。很快，城邦的貴族武士們，就紛紛面露絕望，被數倍的墨西加武士殺死或擊倒。
這一刻，納瓦世界中心的殘酷廝殺，第一次衝擊到這納瓦世界的邊緣，衝擊到這蠻荒僻遠的南方海濱！哪怕是八百年前的特奧蒂瓦坎古典時代，那場高原帝國前無古人的瑪雅東征，也是從北方的托托納克海濱進軍，從未抵達這南方的薩波特克海濱。至於北方荒原上不斷南下的犬裔浪潮，也都止步於雲中谷地，從未越過瓦哈卡谷地，更不用說抵達此處海濱。
而二十年間，墨西加開啟大征服時代後，所帶來的納瓦世界武器革新，也尚未傳播至此。所以，當足足一萬多墨西加軍團，在神王的統帥下，經過半年的艱難跋涉到達此處。城邦中的神裔、祭司與武士，所有貴人的命運就已註定！
「主神庇佑！拿下城頭了！殺！擊潰他們的抵抗！」
「嗷嗚！吼！！」
兇猛的劈砍刺殺，濺起一道道溫熱的鮮紅。不過兩刻鐘，城頭上就再也沒有了結隊的反抗。而後，墨西加武士們兇悍染血的臉上，露出了另一種奇異的興奮。他們喜悅著、高喊著，放緩了手中的武器，甚至換上了腰間的鈍棒。
「捕俘！捕俘！抓活的！抓戴羽毛、戴玉器的神裔！」
「咚咚咚！咚咚咚！」
戰鼓響起，數十名奴隸拖曳著長繩，低頭拉著高聳的移動神台向前，還有伴隨著神台的兩匹四足神獸，十名主神祭司。再外圍，環繞著上百斷髮禁衛，各個披甲持斧，臉上露出狂熱與敬畏。
神台中心，神王阿維特披著染紅的絲綢，戴著紅寶石的羽冠，親手敲起牛皮的戰鼓。他渴望的目光，沒有看向眼前的城邦，而是遙望著東北山脈後，看不到的特萬特佩克鹿山城。
神台前側，先知修洛特穿著染黑的絲綢，戴著耀金的黑曜石冠，掛著擴音的青銅薄弧片，用神性的聲音再次吟唱。而後，神台下的主神祭司們，也一同跟著高唱。
「維亞，奧奧洛帕，特利普奇特拉！Huiaoholopatelipuchtla！維亞，維茨納瓦克，特萊波奇特拉！Huiauitznauactelepochtla！維亞，伊茨科特拉，特利波奇特拉！Huia ytzicotla telipochtla！！」
「啊！被俘的勇士，穿過盾牌花朵的神廟，穿過南方戰爭的神廟，穿過黑曜石尖刺之蛇的神廟！！年輕的他們來了！！」
「尤伊約克，因，諾馬利！Yuiyocynnomalli！耶，尼馬維亞，耶，尼馬維亞。Ye nimauia， ye nimauia.尤伊約克，因，諾馬利！Yuiyoc yn nomalli！」
「啊！羽毛已經披上你的身軀，你是我的俘虜！我把你獻出，我把你獻出。
披羽之人啊，你已經來到神前！」
「獻出俘虜，獻給主神！！」
神台緩緩駛向豹丘城，先知與祭司們的歌聲，像是某種催促，就像是某種宣告。墨西加的武士們越發狂熱，呼喊著越過城牆，越過低矮的茅草窩棚，越過稍高的木頭房屋，最後抵達中心的石頭神殿。海濱薩波特克人的神殿，依然是平頂金字塔的形制，卻只有不到十米高，明顯沒有瓦哈卡薩波特克那麼多的人力物力，更不用說和富庶的米斯特克、曾經強大的特拉斯卡拉相比了。
很快，十米的台階上流下了鮮血，神殿中燃起火苗，響起瘋狂的詛咒與吶喊，似乎是在詛咒墨西加最神聖的大大特拉托阿尼，詛咒死於亂箭之下。然而，僅僅是兩三刻鐘後，所有的詛咒聲又戛然而止，連神殿的火焰都被撲滅。
南方海濱的薩波特克人，畢竟不像托托納克諸部。他們沒有漆黑的火油，想點燃石頭神殿中潮濕的木頭，燒掉傳承的一切，可沒那麼容易。
「主神庇佑！虔誠的武士，把神裔的俘虜獻給太陽的主神！獻給至高的神王與神啟的先知！」
伴隨著興奮至極的呼喊，一隊隊墨西加武士從城中而來。他們用劍麻的繩索，拖曳著一個個灰頭土臉，卻穿著羽毛的城邦貴人。他們急切的來到神台前方，匍匐跪下，大聲贊禱著，報出自己的名字，把俘虜交給祭司與禁衛。
當看到那一張張兇悍又喜悅、疲憊又期待的臉龐，修洛特就知曉，在雨林與海濱的沼澤間，從上一處大型城邦跋涉了大半個月到此的武士們，正迫切需要精神的安撫與滿足。
海濱薩波特克與墨西加人之前征服的所有邦國都不同，不是因為它的實力，而是因為它的蠻荒遙遠。這裡的城邦過於稀疏，村落補給幾乎沒有，路途也太過折磨。這半年多前進的六百里路，都是難走的雨林、山林與海邊沼澤，一路上又是不斷的小雨、大雨和海邊風暴。這種行軍的難度，恐怕只比瑪雅之地略好一些。
這麼遙遠的距離，如此艱難的行軍，還有遠離故鄉的連續戰鬥，早已讓武士與將領們疲憊不堪。這種疲憊無法用財富和女人去激勵，就連封賞的軍功爵位，也顯得遙遠而讓人麻木。而唯一能讓他們發自內心得到滿足，獲得精神動力的，就只有心靈的支撐，就只有...血與神的獻祭。
於是，修洛特一身漆黑的神裝，向虔誠的武士們微微頜首。武士們無法看透黑狼的面具，看到他的神情，卻能聽到那青銅迴響的神性歌唱，用古老的主神讚歌許諾道。
「特洛奇蒂特蘭，特瓦基，Tenochtitlanteuaqui，馬奇約特拉，特特莫亞！Machiyotla tetemoya！」
「特洛奇蒂特蘭的祭司啊，祭禮的徵兆已經降下！」
「阿維亞，奧亞托納克，Ahuiaoyatonac，亞維亞，奧亞托納克，Yahuia
oyatonac，維亞！馬奇約特拉，特特莫亞！Uia！machiyotlatetemoya！
」」
「啊，太陽已經升起！太陽已經升起！啊！祭禮的徵兆已經降下！」
「神聖的徵兆降臨了！祭石已在等待，主神正在等待！！」
古老的主神讚歌終於到達盡頭，或許古老的豹丘城，也到達了陷落的盡頭。
而神台上的神王阿維特向前數步，越過先知修洛特，走到俯首的將領、軍官與武士面前。他拔出腰間嶄新的玉鋼長刀，那刀刃閃著銳利的寒光，刀背則塗上了鮮紅的紅漆，就像是來自紅色天國的神聖兵刃。
「豹石城已破！城中的財物、女人，所有的戰利品，都無需上貢！盡數歸先登破城的勇士們所有！」
「按照抓捕的俘虜，殺死的敵人，先登的戰功，進行軍功授爵封賞！願意把封地定在這裡的，封賞的田地與奴僕翻倍。武士額外晉升一級，四級武士直接晉升軍功貴族！」
「去！抓捕所有薩波特克神裔！三日後，舉行神聖的獻祭！」
聽到神王的恩賞與許諾，武士們的歡呼如潮水般翻湧，如虎狼般嚎嘯。而神王看過臉龐激動的武士們，又看向並不太激動的軍團將領與軍官。他沉吟一會，再次開口道。
「我知曉你們的疲憊...但特萬特佩克鹿山城就在眼前，東征最輝煌的勝利，就在眼前！」
「主神在看著我們，他知曉我們神戰的一切，也賜予我們不斷向前的勇氣與決心！不要懈怠，不要低頭，最後的山就在前方，一定要爬到它的頂峰...都去吧！入城吧！」
「遵從您！神王陛下！」
墨西加的將領與武士齊齊俯首，行禮離去。神王目光炯炯，直到看著將領們走遠，才望向身後的修洛特。修洛特摘下黑狼面具，低頭頷首道。
「遵從您！我的神王。」
「嗯，我的先知。海濱薩波特克太過蠻荒，一路太過艱難，將領們的士氣不是很高...等盛大的獻祭後，就在這城中薩波特克人的神殿，舉行一次神聖的占下吧！獻祭滿足主神，會讓我的武士們欣喜。占下溝通主神，會讓我的將領們安心！」
「聽您的！我的神王。」
修洛特躬身致意，沉重的黑曜石冠輕輕搖晃，那鎏金的光點閃耀人眼，似乎有著影響人心的力量。阿維特滿意的笑了笑，走下神台，踏上馬夫助一郎跪伏的脊背，翻身騎上了四足的神獸戰馬。
「走吧！入城！」
「是！至高無上的王...」
而後，馬夫助一郎惶恐的牽著「王」的戰馬，在上百禁衛武士的環繞下，往豹石城的城門而去。臨走前，他小心的望了一眼，便看到「大神官」熟練的一踩馬鐙，也翻身上了戰馬，卻無需任何人協助。
「主神庇佑！清掃乾淨城中，清理好神廟！」
「神王與先知，入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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