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4章 擇才而用


  「蘭香,看茶。」

  等二皇子落座後,許蘭香端上茶盞。

  二皇子只是瞥了許蘭香一眼,絲毫沒放在心上,畢竟在他府上什麼樣的美女沒見過。

  「子瀚,接下來我該怎麼做?」

  

  秦浩手指敲擊茶几:「二皇子覺得將來投靠咱們的文臣,都是些什麼人?」

  二皇子沒好氣道:「無非是些搬弄權術、見利忘義的小人唄。」

  秦浩樂了:「殿下能有如此自知之明,林某就放心了。」

  二皇子忍不住翻了個白眼:「這都什麼時候了,子瀚就莫要拿我取笑了。」

  秦浩卻正色道:「並非取笑,做大事者可以不拘小節,但是不能沒有自知之明,殿下能有清晰的自我認知,僅憑這點就已經擁有成功的必備條件了。」

  別說,被這麼一夸,二皇子還真有點沾沾自喜。

  這還真不是秦浩刻意討好說假話,在他看來,這位二皇子其實具備當帝王條件的,首先他看似粗獷,卻並非有勇無謀,在完全沒有文臣的幫助下,還能持續對太子構成威脅,甚至在很長的一段時間內,利用永樂帝對太子的忌憚,打壓文官集團,還把永樂帝的重要謀臣給關進了詔獄。

  其次,他很有耐心,在永樂帝在位期間,始終沒有造反,就憑這份隱忍,一般人也是做不到的。  「可是,靠這些小人真的能成事嗎?」二皇子一想到自己手底下全是一群小人,再看太子那邊全是能臣干將,心裡就直膈應。

  秦浩卻笑了笑:「殿下,小人不代表愚蠢,只要是能考上進士的,就已經是人上人了,他們之所以被太子一黨排擠、鄙夷,不過是私德有虧罷了。」

  「昔日,曹孟德麾下大將曹洪貪財好色、縱容門客,丁斐貪財枉法,程昱手段殘忍甚至以人肉充軍糧,但是這些人都得到了重用,並且為其立下汗馬功勞。」

  「金無赤足人無完人,小人不代表沒能力,坦蕩君子也有可能誤國誤民,廢帝時期受重用的黃子澄、齊泰這些人不就是這樣?」

  二皇子聞言臉上終於有了笑容:「子瀚言之有理,若不是這些人,說不定我與父皇早已是一捧黃土了。」

  「小人用其能,但是也要限其惡,否則必然為其所累。」

  「哦,此話怎講?」

  秦浩語氣嚴肅的道:「就比如現在,有個很有才能,但是十分貪財的人來投靠殿下,若是殿下放任其貪腐搜刮,久而久之必定釀成大禍,倒是陛下問罪,殿下能獨善其身?」

  二皇子起身向秦浩深施一禮:「那這樣的人該如何用,請子瀚教我。」

  「貪財者賞其金銀,再加上時常敲打,讓其不敢挺而走險,便能用之,貪權者賜其高位,再設一與之不和之人懸與高位,殿下只需在二人之間權衡,便能得其才,而扼其害。」

  二皇子頓時眼珠一亮,感慨道:「子瀚真乃吾之子房也。」

  「殿下先別高興得這麼早,將來投靠殿下的貪財之人不在少數,殿下有多少家底賞賜給他們?」  二皇子有些尷尬:「這個還得回府問過韋氏才行,府中財物都是她在打理。」

  秦浩搖頭道:「要想填滿這些人的胃口,可不是一筆小數目,即便是殿下暫時拿得出來,明年呢?後年呢?坐吃山空總有用完的一天,到時殿下該當如何?」

  「子瀚,你就別賣關子了,你既然提出來,肯定是有解決辦法的,對吧?」

  「要說辦法,自然是有的,臣手裡有一個秘方,可將石炭加工成蜂窩煤,十二個時辰不間斷的燒,也不過用四塊蜂窩煤,造價極其低廉。」

  柴在古代可是硬通貨,很多時候是可以當錢用的,普通老百姓過日子基本就只有在做飯的時候才會生火,很多時候一天只做一頓飯,只有大戶人家的灶台才能一直燒保持時刻有熱水,供主人家喝茶、洗漱。

  但是即便是大戶人家,每個月在柴火上的花費也是一筆大數目,柴米油鹽之所以柴排在前面,並不是它比米重要,而是因為它更費錢。

  二皇子猛地一把抓住秦浩的手腕:「子瀚此言當真?」

  「當真燒十二個時辰只用四塊煤?」

  秦浩手腕一扭就掙脫開來:「二皇子若是不信,我可讓人親自做給您看。」

  說完,秦浩喊了一句:蘭香。

  屋外立即傳來一陣輕盈的腳步聲,許蘭香翩翩下拜:「二少爺您吩咐。」

  「讓你準備的東西,都準備好了嗎?」  「都備好了,就在後院。」

  「前頭帶路。」

  「是。」

  一行三人很快來到後院。

  後院兩個小廝早已等候多時。

  二皇子走到一小堆煤炭前,用手拿起來顛了顛,沒有察覺什麼異樣,又放了回去,隨後又來到一堆黃土旁,檢查過後也沒發現問題。

  「子瀚,就憑這些東西,就能做你說的那個什麼蜂窩煤?」

  秦浩沒有回答,只是沖兩個小廝點點頭:「開始吧。」

  二人立即忙活起來,先是將那堆煤炭用錘子砸成碎末,之後有用石碾反覆碾壓,再歸攏到一起,然後開始按照7:3的比例將黃土跟碳粉混合在一起,再加清水攪拌起來。

  最後,二人拿起一旁一個怪模怪樣的鐵盒子插進碳粉跟黃土的混合物里,反覆按壓,拿到一邊的空地上,把鐵盒子下方的拉杆輕輕一提,一個黑乎乎上面有著十二個孔眼的東西就呈現在二皇子面前。

  二皇子狐疑地湊到近前:「這么小的玩意,四塊就能燒一整天?」

  看著二皇子一副:我讀書少,你不要騙我的表情,秦浩一陣好笑,沖小廝道:「把前幾日你們做好的蜂窩煤,還有爐子抬出來。」  「是,二少爺。」

  很快,小廝就抬出了一個奇形怪狀的爐子,外面包裹著一層鐵皮,裡面看起來似乎是黏土,爐子中間留有一個圓孔,放進去一個蜂窩煤剛好只剩一條縫隙,下面還有一個小洞。

  二皇子看得雲裡霧裡,秦浩也不解釋,示意小廝繼續操作。

  小廝很快把三個早已晾乾的蜂窩煤用夾子放進爐子裡,然後在爐子下面的小洞塞進引火的干秸稈,等火點然後又加了幾根細長的木材。

  二皇子直接蹲下來,目光死死盯著爐子。

  隨著木材燃燒,很快最下面一個蜂窩煤也燒著了,爐子上方還冒起陣陣黑煙。

  「只燒著最下面的能行嗎?」二皇子眼看著下面引火的木材已經快要燒完,但是上面的蜂窩煤還沒點燃,不由疑慮的問。

  秦浩淡然一笑:「殿下稍安勿躁,再看就是了。」

  隨著最下面的蜂窩煤充分燃燒,很快中間的蜂窩煤也被點燃。

  二皇子見狀不由滿臉驚訝:「這蜂窩煤竟然如此容易點燃。」

  要知道即便是乾燥的柴火要想點燃也是需要不少引火物的,這蜂窩煤居然只用這麼一點就能全部點燃,慢是慢了一點,但只要真能做到秦浩所說的一天只燒四塊煤,不,哪怕是燒八塊煤,也足夠節省了。

  過了一會兒三塊蜂窩煤都被點燃,二皇子望著爐子中央卻又皺起眉來:「這火做飯能煮熟嗎?」  秦浩樂了:「不妨今日二殿下就留在我這用飯如何?」

  「這頓飯,我還真就吃定了。」

  秦浩轉頭對許蘭香道:「讓小廚房的人過來,當著二皇子的面做飯、燒菜。」

  「是,二少爺。」

  許蘭香躬身離開,很快就帶著廚娘回來了。

  說話的工夫,兩個小廝已經做好了幾十個蜂窩煤,二皇子好奇的問:「子瀚,這蜂窩煤曬乾要多久?」

  「只要不是陰雨天,三天足矣。」

  二皇子看了看一排排剛剛脫模的蜂窩煤,終於憋不住問道:「像這樣一個蜂窩煤,子瀚打算賣多少?」

  「批發價1.5文一個,零售價的話2.5文最多不超過3文一個。」

  聽秦浩說完,二皇子皺了皺眉:「如此說來,便不是所有人都能用得起的了。」

  秦浩點點頭:「沒錯,普通老百姓還是用柴火更划算,這個蜂窩煤比較適合家裡人口多,收入中等的人家。」

  蜂窩煤一次性就要燒三個,哪怕是2文一個一天也要花六文錢,一個月下來就得一百多文,而普通老百姓一個月的收入也就兩百文左右,拿出一半多的錢用在燒火上,壓力實在太大,而且燒蜂窩煤的爐具也是一筆不小的開支。  「還有這個爐具得多少錢?」二皇子語氣里有些失望。

  「如果不要外圍的那層鐵皮,一個爐具大概三十文左右。」

  蜂窩煤爐子成本最高的就是外面包裹的鐵皮,不過這玩意也不是必須的,或者用繩子代替也行,爐子本身用黃土、秸稈就行,這玩意就地取材也沒什麼成本,主要還是人工費。

  二皇子聞言明顯鬆了口氣:「如此說來,倒也不算貴。」

  說話間,廚娘那邊已經做好了三道菜,二皇子一個個都夾起來嘗了嘗:「嗯,還不錯,這爐子火雖然小了點,但是用來烹飪到也可行。」

  秦浩正色道:「殿下,這爐子最大的好處其實是燒水。」

  「十二個時辰算上早中晚三頓飯,做飯的時候把爐子下面的洞打開,其餘時間封上,一天下來只用燒四塊蜂窩煤,卻能一直保證有熱水。」

  二皇子當即拍板:「這個買賣做得。」

  秦浩卻搖了搖頭:「暫時還做不得。」

  「為何?」

  「原材料問題沒解決之前,做了就是給他人做嫁衣。」

  二皇子一拍腦門:「對,子瀚所言極是,得先把煤礦盤下來。」  「京城附近可有煤礦?」

  「自然有,京西50里就有不少煤礦,不僅易於開採,而且還都是優質的無煙煤。」

  二皇子聞言眼珠一亮:「那還等什麼?趕緊盤下來啊。」

  秦浩兩手一攤:「盤不下來,得罪不起。」

  「誰這麼大譜?京城還有我得罪不起的人?」二皇子雙目瞪得渾圓。

  秦浩點點頭:「那裡屬於皇莊。」

  二皇子嘴角抽了抽,不過很快又反應過來:「不就是皇莊嘛,本殿下這就進宮求父皇賞賜。」

  說著站起身就要走。

  「二皇子這飯菜都做好了,不急於一時,不如吃完再進宮?」

  二皇子擺擺手:「不吃了,本殿下去宮裡用膳。」

  望著二皇子急匆匆的背影,秦浩嘴角勾起一抹笑意,他又發現了二皇子的一個優點——執行力強!

  許蘭香看著秦浩不動聲色就讓當朝皇子替他奔波,不由暗暗佩服。  「蘭香,劉掌柜那邊製作爐子的工坊建得怎麼樣了?」

  許蘭香定了定神,恭敬道:「回二少爺,半個月前就已經完工了,第一批爐子已經燒制完成。」

  一個月前秦浩讓她通知劉掌柜在城郊收購一個磚窯,當時所有人都是一頭霧水,完全不明白這位二少爺要做什麼,還以為他想一出是一出。

  「幹得不錯,城裡的鋪子呢?」

  「已經盤下來了,正在收拾,估計再有個三五天就能開業了。」

  「好,你告訴劉掌柜他們三個,派幾個信得過的夥計去把鋪子撐起來,一定要是家生子,誰若是走漏了消息,就算我饒得了他們,二皇子也饒不了他們!」

  許蘭香心頭一顫,皇家的威嚴她早就領教過。

  「是,奴婢這就去。」

  「不用著急,先去用飯吧。」

  「謝二少爺體恤。」

  回到奴婢居住的院子,一路上不少人都在跟許蘭香打招呼,許蘭香一一笑著回應,她很清楚,這些人之所以對她這麼客氣,完全是看在秦浩的面子上。

  畢竟,她不僅是秦浩唯一的貼身女侍,而且秦浩還准許她自由出府,更是把聯絡外面鋪子的「重任」都交給了她,在外人看來,許蘭香肯定早就爬上秦浩的床了,要不然主子怎麼可能對她這麼好?  要知道,就算是妾室,也不可能接觸鋪子生意的,那是當家主母才能擁有的權利。

  「蘭香姐,你來啦,快坐,我給你留了飯呢。」

  杜小蓮熱情地沖許蘭香招手。

  看著這個天真爛漫的女孩,許蘭香臉上的笑容多了幾分真誠。

  「小蓮謝謝了。」

  「蘭香姐你跟我還客氣什麼,上回要不是你替我給楊管家求情,我肯定要被狠狠打一頓。」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