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 驚變


  第一百三十四章 驚變

  這一刻, 沈星河連呼吸都屏住了,一度懷疑自己是不是在做夢,抑或眼花看錯了。

  實在是……那可是劫雲啊!!

  天道降下的劫雲!!!

  即使一直對此世天道沒有任何敬畏之心, 甚至恨之入骨,沈星河也從未想過竟有人能把劫雲強行截胡留下!

  他相信在此之前崇光界定也從未發生過這麼離譜的事!

  不然那劫雲剛才一定不會劈完天雷還逗留那麼久。

  若它早些走, 想來也未必會被「蜷雲」一口吞了。

  沈星河恍恍惚惚地看著師尊,在看到師尊仍面色平淡地注視著虛空時,心中忽然油然而生出一股強烈的敬畏和讚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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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雖然感覺很離譜,但怎麼說呢……】

  【真不愧是我師尊啊!!!】

  把小傢伙目瞪口呆的模樣看在眼中, 雲舒月點了點他因震驚而炸成一朵花的羽冠,溫聲問道, 「星兒可有疑惑?」

  沈星河這才回過神來, 又看了幾眼空中明顯還在「蜷雲」中掙扎不休的劫雲,心驚膽戰的同時又有點想笑, 小聲問雲舒月,「師尊, 那劫雲可會掙脫出來?」

  雖然這事兒很離譜, 但既然都抓到那劫雲了, 總不能輕易放它走吧?

  雲舒月又觀察片刻, 這才回道,「不會。」

  神器「蜷雲」此前便能抵禦部分天道的力量,這些年雲舒月早已把它研究透徹, 此前重新煉製時, 也是刻意往針對天道力量的方向加以改造。

  「蜷雲」的惰性以及包容性都極強, 堪稱逆天, 即使劫雲力量再暴烈, 顯然也無法從已完美封閉的「蜷雲」中輕易掙脫。

  更何況雲舒月對「蜷雲」的改造還不止如此。

  這些沈星河目前還不知道, 所以在暗爽過後,他望向虛空的目光很快又充滿擔憂,「師尊,天道會不會因此惱羞成怒,再來道劫雲劈我們?」

  雲舒月卻並不慌,仍關注著虛空之上,溫聲說道,「我們等等看。」

  沈星河:……

  等什麼?等天雷嗎?

  被這個冷笑話驚得扣了扣腳趾,沈星河也忍不住再次看向虛空,時刻關注「蜷雲」中的動靜。

  其實就算天道真惱羞成怒再降下天雷劈他和師尊,沈星河也並不意外。

  也並未因此生出太多不安。

  只拼了命地急速調動體內靈力,抓緊時間與師尊雙修,爭取在天雷到來前,多恢復些他二人的靈力。

  但沈星河等了許久,都再沒等到下一道天雷出現。

  非但天雷沒出現,連原本在「蜷雲」中橫衝直撞找突破口的劫雲都漸漸失去了動靜,紫黑的電光也很久沒再出現。

  簡直像是……嗝屁了一樣。

  這個想法冒出來的時候,沈星河的眉毛都不由得跳了跳。

  又過了許久,一直滯留在天空的雪白雲層開始慢吞吞下降,直到快貼到冰雪宮殿的殿頂,才終於停了下來。

  沈星河好奇地看著殿外一望無際的雪白雲海,很快看到有一股白煙自雲海中探出,緩緩自窗縫鑽了進來,停在師尊身前。

  雲舒月這才對沈星河道,「星兒可摸摸它。」

  沈星河也沒多問,立刻在師尊身邊化成人形,一手拽著師尊的手指保持雙修,一手果斷探向那白煙。

  這白煙顯然是「蜷雲」的一部分,之前沈星河只見過還未被淨化的「蜷雲」用黑煙拼字,並未觸碰過它。

  現在碰了這白煙,才發現這傢伙遠比看上去要實誠許多,完全不像是氣體,反而像是個實心的棉花糰子,觸感卻若蛟綃般微涼絲滑,摸著還挺舒服。

  但……

  眉頭不知不覺皺了起來,沈星河遲疑地又感受了一下,而後忽然扭過頭,欲言又止地看向雲舒月。

  雲舒月面不改色,「如何?」

  沈星河的神色不禁越發古怪。

  他又細細感知了一會兒,甚至還忍不住動用了靈力。

  半晌後,才微抽了一口氣,神色複雜地問雲舒月,「……師尊,『蜷雲』是不是把那劫雲吃掉了?」

  「……就是,力量也消化掉了的那種。」

  不然實在很難解釋,這棉花糰子里那股溫和卻強橫的龐大靈力,究竟是從哪來的!

  雲舒月聞言,微微頷首,勾唇淺笑,「為師對它做了些許改造。」

  沈星河:……

  沈星河就又忍不住倒抽了一口氣。

  【雖然早知道我師尊天縱奇才!但!天才到這種程度……】

  【也太驚人了吧!!!】

  先是把劫雲強行截胡,後又乾脆把那劫雲的力量全部化為己用!

  這一刻,沈星河都想給自家師尊跪下了!簡直被師尊秀到頭皮發麻!心臟都險些從心口跳出來!渾身的雞皮疙瘩都起了一層。

  他簡直像是從未認識過雲舒月一樣,被自家師尊的天才震撼到不能自已!

  見沈星河看著自己的目光都有些恍惚了,雲舒月在小孩臉上輕輕捏了下,「為何如此驚訝?」

  沈星河立刻抱住師尊的手,又忍不住想給師尊磕幾個。

  失語半晌,才頂著依舊發麻的頭皮,聲音飄忽地道,「……師尊,您怎麼這麼厲害呀。」

  雲舒月頓時被他如夢似幻又小心翼翼,仿佛抱著珍寶的敬仰之色逗笑了,摸了摸小孩的頭,這才溫聲為沈星河解惑。

  「修士渡劫時,天道必會降下天雷。」

  「每降下一道天雷,都必會消耗渡劫之人體內大量的靈力。」

  「與之相應,每道天雷中也必然蘊藏著足以抵消修士靈力的力量。」

  說到這,為了方便沈星河理解,雲舒月還特意給他舉了個例子,「星兒每次渡劫時,不也曾借天雷之力反哺自身?」

  沈星河想了想,發現還真是這樣。

  因為身具火靈根,青鸞聖火與雷火又有些相似之處,每次渡劫時,沈星河都會用青鸞聖火掠奪一部分雷火中的力量,好讓自己輕鬆點。

  既然他都可以轉化一部分天雷中的力量化為己用,師尊自然也可以。

  而天雷都是由劫雲降下的,力量自然也都來自於劫雲,師尊想辦法把那劫雲一窩端了,再借惰性包容性都極強的「蜷雲」,把劫雲中暴烈的力量轉化成溫和的靈力,似乎也不是什麼特別值得驚訝的事。

  理論上完全行得通。

  想明白這些後,沈星河的頭皮總算不麻了,整個人也漸漸恢復淡定。

  不過話又說回來,雖然天雷中蘊含力量這件事,崇光界修士無人不知,但真敢往這方面打主意,還真成功做到的,絕對只師尊一人。

  所以說,師尊果然還是超級超級厲害的呀!

  簡直強無敵!

  師尊這種對天道毫不在乎,無一絲敬畏之心的態度,也讓沈星河十分開心。

  「蜷雲」能轉化劫雲力量的事,對現在內府空虛的雲舒月和沈星河來說,無疑是一件大好事。

  不過劫雲中的力量到底太過霸道,也太過龐大,所以「蜷雲」目前也只轉化了一小部分劫雲。

  但即使如此,「蜷雲」中溫和的靈力也夠雲舒月和沈星河用上許久。

  剛剛渡過大乘雷劫的雲舒月,也可藉此快速恢復身體和修為。

  如此又過了小半年,一邊吸收「蜷雲」中靈力一邊雙修的兩人,終於恢復至巔峰。

  已消化大部分劫雲力量的「蜷雲」,也終於不必再保持雲海的模樣,縮成指甲蓋大小的白糰子,被沈星河用線穿過,墜在師尊手腕上。

  在這之後,沈星河才站在魔域七零八碎一片死寂的脆弱大地上,仰頭看向頭頂正有微弱月光傾灑而下的浩蕩蒼穹。

  在那裡,果然沒有一絲劫雲和天雷的影子。

  也就是說,天道並未因師尊截胡了劫雲而再次降下天雷!

  這發現簡直讓沈星河精神一振,整個人都精神煥發。

  天道不可能不想劈死他們師徒。

  卻至今仍未再有任何動作。

  排除「它不想」這個結論後,便只剩下一種可能——「它不能」!

  所以,師尊之前的判斷果然沒有錯——

  即便是天道,也並非毫無制約。

  起碼在直接影響崇光界這件事上,天道所能做的,似乎也就只有在修士渡劫時,以劫雲降下天雷。

  師尊才剛渡過大乘雷劫,沈星河距離渡劫也還遠著。

  也就是說,接下來很長一段時間,天道都再無法找他師徒二人的麻煩。

  還一直被他們按著「吸血」!

  笑眯眯與師尊一邊吸收「蜷雲」中源源不斷的靈力,一邊美滋滋地雙修,這一刻,一直對天道恨之入骨的沈星河簡直爽翻了,都忍不住哼起歌來。

  此間既已事了,魔域上空也再無阻擋他們離去的黑雲、劫雲,沈星河很快隨師尊一同飛身離開魔域,準備去萬劍宗找柳狂瀾和搖光,把劍宗弟子的殘魂交給他們。

  但他的好心情卻並沒有持續多久。

  當他們飛身至十萬大山邊沿時,沈星河忽然感覺頭頂的月光暗淡了許多。

  因毗鄰魔域,又緊靠萬丈懸崖,此地本罡風猛烈,就算在十萬大山中也是極貧瘠苦寒之地。

  但即使如此,往日此地也尚有幾分淡薄的生機,總有雜草在絕壁中堅強地紮根。

  但現在,沈星河卻只感受到一片沉沉的死寂。

  有翻騰的鬼氣自遙遠的地方向此蔓延。

  沈星河放開神識。他如今已是合體期大能,神識龐大到已可覆蓋十萬大山。

  他的神識甚至能覆蓋到距離此地十分遙遠的萬劍宗。

  但在他的神識中,整個十萬大山卻都被一股濃得化不開的死氣所覆。

  鬼氣衝天。

  連萬劍宗都沒能倖免。

  這一刻,沈星河簡直如墜冰窟,甚至開始懷疑自己的感知是不是出了錯。

  他忍不住向師尊求證。

  卻看到,師尊此刻的神色也異常凝重,連眉心都罕見地擰了起來。

  沈星河的心忽地重重墜落下去。

  一股極糟糕的預感,驀然自心底最深處無聲湧現。

  十萬大山遭逢巨變。

  雖未曾想過自魔域出來會面臨此等境況,但無論如何,沈星河和雲舒月都必然要去萬劍宗看看。

  以他們如今的修為,抵達萬劍宗不過彈指之間。

  一路行來,沈星河已清楚看到十萬大山現在的情況——

  沖天鬼氣之下,十萬大山一片死寂,再無活口。

  甚至,不止是十萬大山,在沈星河神識所能觸及之處,哪怕是十萬大山之外,那濃黑的鬼氣也依舊存在。

  鬼氣雖濃,雲舒月和沈星河卻並未受其影響。

  但當他二人站在萬劍宗山門外時,卻發現,萬劍宗的護宗大陣竟從內部關閉了。

  他們叩了叩山門,等了許久,都無人回應。

  期間雲舒月卻已發現了這護山大陣的異常。

  雲舒月曾親自為萬劍宗修復過護宗大陣,對此陣十分了解,所以只一眼,他便看出,按此陣目前運行的方式,除非有人從內部開啟山門,或者徹底毀了這護宗大陣,不然外界連一隻蒼蠅都別想飛進去。

  鬼氣自然也無法侵入。

  從保護萬劍宗的角度來說,如此自然沒有任何問題,甚至做得很好。

  但云舒月卻還是微微皺起了眉。

  因為他還看出,這大陣非但能保證萬劍宗不被外界侵擾,還會在被強行擊破時瞬間自爆,把整個萬劍宗乃至雁盪山徹底炸上天,剎那絞碎成齏粉。

  這種極端到可怕的運行方式,哪怕是當初對魔道大戰時最艱難的時刻,萬劍宗也不曾開啟過。

  ——絕非只保護萬劍宗不被鬼氣侵擾這一個目的。

  聽完師尊的分析,沈星河也不由得擰緊了眉頭,忍不住喃喃,「這大陣,簡直像是連一絲退路都不給宗內弟子留……」

  「柳前輩到底在想什麼?」

  「萬劍宗內究竟發生了什麼?」

  這些問題,目前顯然並沒有人能為他們解惑。

  強闖萬劍宗顯然不可能,沈星河還不想因為自己把整個雁盪山送上天。

  他緊緊攥著師尊的衣袖,離開魔域前的愉悅早已蕩然無存,渾身冰冷,整個人都被那股極糟糕的預感和滿心沉重填滿了。

  但他很快想起了什麼,立刻用神識在萬劍宗附近搜索了一番,很快在幾棵早已枯死的樹洞中,尋到幾張印有羽毛標記的殘破紙箋。

  因為是死物,那些紙箋並沒有被漫天鬼氣所破壞。

  之所以殘破,應是風化所致。

  沈星河打開那些紙箋,發現上面的墨跡已乾涸許久。

  而在那些紙上,都只留有兩個字——丹楓。

  沈星河深吸了一口氣,很快把那些紙箋收進空間。

  這才低聲對雲舒月道,「師尊,我們去丹楓流火城。」

  希望到那裡後,他能得到一個明確的答案——

  也不知這兩百年間,崇光界到底發生了什麼?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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