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六章 交換
見白雲塢眾人抬出一個被五花大綁著,嘴巴被塞住,渾身瑟瑟發抖的士人,石勒嘴角一歪,不屑地揮了揮手:
「我還以為你們有什麼寶貝交換,原來是個士人。【無錯章節小說閱讀,google搜尋sto55.com思兔閱讀】這人有啥奇特之處?難道有諸葛孔明之才不成?」
桓宣搖搖頭:「如果他真有孔明之才,就不會被我們抓住了。
「這是王彌的謀士——劉暾。」
原來人質是王彌的軍師劉暾。五天之前,這廝鬼鬼祟祟地越過寧平城,結果被新軍斥候發現。桓宣當機立斷,帶著騎兵親赴現場,逮住了他。
結果仔細一拷問,發現劉暾此行帶著一個大秘密。
桓宣正愁沒有辦法讓石勒交出桓景,於是帶著一行人,冒險直奔許昌而來。現在雖然廳堂正中端坐著他的仇人,他也只是笑臉相迎,雖然眼神中有抑制不住的怒火。
「明公你難道不想知道些王彌的消息麼?」
劉暾?這名字有些熟,好像王彌那兒是有這麼個人。只是石勒一時回憶不起來,一時雙方都陷入沉默,場面有些尷尬。
突然從幕後傳來一個聲音:
「早先在河北時,我出使王彌營帳,見過這人,確實是王彌的長史。」
眾人望去,手持羽扇者,正是張賓。
而一旁帶著手銬的傢伙則正是白雲塢眾人期盼已久的桓景。他除了消瘦幾分外,倒是和被拘押之前無甚變化。
白雲塢眾人臉上掩蓋不住欣喜,如果不是石勒的議事廳戒備森嚴,只怕桓宣和這幫新軍已經歡呼雀躍了。唯有桓宣身邊,那個陌生的白衣公子臉上雖然有些欣喜,卻只是輕聲嘆了口氣。
「總算是把他帶來了,接下來怎麼辦,難道我們要放人嗎?」石勒用羯語問張賓。
「放不放全看你,但是交換得守信譽。同時千萬不要讓他們覺得我們好說話。」
張賓把皮球又踢給石勒。
見石勒和張賓兩人用羯語不知道嘰里咕嚕些什麼,眾人方才欣喜的神情消失了。
石勒轉頭面向眾人:「我是大盜出身,你們如何相信我會守信譽?」
他這是在試探這群人到底有什麼反制手段,如果這群人連基本的反制手段都沒有,那麼就可以漫天要價了。
桓宣一笑,蹲下身,用刀迫在劉暾脖子上:「我們自然早有準備。很簡單,如果你不放人,我就把這人殺了,你們難道不想知道他腦子裡有什麼情報嗎?」
他一邊說一般將塞在劉暾口中的手巾扯出,劉暾一有說話的機會,立馬大喊,「別殺我,別殺我、石將軍,王彌正打算對付你呢」
不等劉暾說完,桓宣就又把他的嘴捂住:「怎麼樣?現在還無動於衷嗎?」
桓景看見石勒愣了愣神,似乎被震懾住了。
靠情報來要挾石勒放人,這個弟弟有點殺伐果決的意思。他不住地點頭。
「不好。」他突然自言自語。
原來他發現了桓宣的要挾計劃有個致命的漏洞——弟弟還是把石勒他們想得太好了。
只見石勒回過神來,撫著夾雜赤色的鬍鬚,突然哈哈大笑:
「果然有其兄必有其弟,只是你們這個要挾也太粗疏了!」
看來石勒也想到了。
「我當年在河北作盜賊的時候,見過有富戶把財寶鎖在篋中,自以為萬物一失。可是那又怎麼樣,我直接連篋一起搶走。
「你們現在也是這樣,想必諸君之前已經拷問過劉暾了吧。現在我不需要劉暾性命完好,我直接拷問你們不就行了?」
桓宣聽得目瞪口呆。
「弟弟!」桓景脫口而出,「你直接拿劉暾的情報交換商隊其他人好了,我自有辦法。」
桓景這才發現,自己穿越不過數月,已然和白雲塢眾人結下了深厚的感情,不想再看到有人為了他被拷問,也不想再看到有人為了他被扣留。
而如果只有自己一人被扣留,也會更加方便行動。倒不如先讓冉良他們重獲自由。石勒向來喜歡表現出大度的形象,拿情報交換非關鍵的利益,他大概是會答應的。
果然,石勒微微一點頭:
「小子這個提議不錯,畢竟我石勒也不是從前那個大盜了,你們給我情報,我總得交換些什麼。剛剛無非嚇唬嚇唬你們。
「不過,桓景小子,照這麼算,你自己還被扣留著,這對你可沒好處」
「夥伴才是最重要的」,桓景打斷了石勒的問話,「我身為白雲塢之長,就該為部眾冒最大的風險。」
如果說桓景這番話沒有半點出自真心,是不可能的。
但從功利的角度,現在也正是拉攏人心之良機:如果我桓景不表現出為自己的部眾考慮,又怎麼能希望部眾為自己賣命呢?那麼長此以往,不就成了孤家寡人了麼?
「另外,石將軍,你先把冉良他們放了,然後我們再來拷問劉暾的情況。」
石勒本來盜賊出身,看重江湖義氣,見桓景這般維護自己的部眾,不免心生敬意。何況要求看起來也不算過分。
他准了。
不一會兒,冉良一行人就被帶到廳堂,解去手銬,回到了白雲塢眾人之間。一行人不住回望仍然被扣押著的桓景,看來是被深深感動了。
那麼接下來就看劉暾的情報了。
於是桓宣把捂住劉暾嘴巴的手放開,但刀依然架在他脖子上。
劉暾不敢怠慢,趕緊把他之前在白雲塢招供的,又重新說了一遍。
原來最近一個月,王彌又發起了幾次對寧平城的進攻,但因為劉瑞占據寧平城地利,始終沒法取得突破——現在兩軍正隔著沙河對峙。
同時在譙郡,張平樊雅對王彌挑唆進攻譙城的建議陽奉陰違,遲遲沒有行動——譙郡內部也毫無可乘之機。
現在王彌方的士氣已經極低,軍中滿是怨言,前幾日,部將徐邈、高梁甚至帶著幾千士卒沿著小道溜了。
再這麼下去,自己遲早會被同在豫州的石勒吞併。
於是劉暾給王彌提了兩個建議:
第一個建議,是召喚青州的餘部來豫州幫忙。在入洛之前,王彌讓手下大將曹嶷帶領一半的人馬在青州發展。
現在這支人馬成為王彌唯一可以靠得住的對象,如果曹嶷進入豫州,兩面夾擊譙郡和乞活軍,一切都會好起來的。
「小的,就是在給曹嶷送信的路上被抓住啊不加入了貴軍的。」劉暾賠笑著說。
「但曹嶷隔得那麼遠,豈不是遠水救不了近火?」桓景喝問。
「是是,所以才有第二個建議」
第二個建議,很簡單,就是用卑辭先穩住石勒,為第一個建議爭取時間。
具體來說,就是在頭銜上讓步。現在因為有攻破洛陽的功勞,王彌是漢國大將軍,位在石勒這個征東將軍之上。
在劉暾看來,把大將軍這個頭銜讓出來,或許可以穩定石勒於一時,甚至可以借著石勒鬆懈之際,來個鴻門宴什麼的。
「王彌以己度人,把我看輕了,我石勒不是看重名譽之人。」
「那是自然」,劉暾趕緊接機奉承,「將軍神威,豈是王彌可比的。」
桓景皺起眉頭:這馬屁也太噁心了。
石勒也沒有接話,只是嚴肅地盯著眼前的俘虜。
突然,門外一個小卒飛快地闖進,對石勒簡單鞠躬後,就單膝跪地呈上一份書簡。
石勒目光落在書簡上,落款正是王彌。
他望向劉暾,冷笑一聲,「我們倒是來看看,你的第二個建議,對我石勒有沒有效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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