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七章 劫持(二)
高肅一手握著匕首逼在王浚脖頸上,另一手緊緊把持住王浚的腰,向後一點一點拖去。【無錯章節小說閱讀,google搜尋sto520思兔閱讀】王浚的侍衛們看得目瞪口呆,只有一個愣頭青正想上前搏鬥,高肅只是將匕首逼得近了些,王浚就趕忙大聲喝止:
「你想害了你主公的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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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此,侍衛們呆若木雞,眼睜睜地高肅拖著王浚進了使節一方。郭誦趕緊靠近,將王浚的腰刀解下。王浚自己喘著粗氣,斜眼看著郭誦,心中又驚又怒。
王浚的侍衛們一開始懾於王浚的命令,都不敢上前搏鬥。待到這時,客舍中使節一方已經齊出,他們方才發現,自己在兵力上已經占了下風。
庭院中王浚的守衛不過三十人而已,而高肅一方不光人數多於對方,而且後排還有弩手——隨著郭誦一聲骨哨,房檐上、牆頭都出現了手執連弩的弩手,他們早已瞄好這些侍衛。庭院無處可藏,只要連弩齊發,這些侍衛就會變成篩子。
「勝負已分,你們還有生路。不必為王浚賣命了。」高肅感到心中砰砰地跳:「可盡棄武器,前門處並無阻攔。」
抓住王浚,計劃也只是成功了一半,若對手皆是王浚的死忠,那麼事情必然鬧大。若是一番戰鬥之後,拖到段末柸帶著鮮卑騎兵前來救援王浚,那麼就全完了。
只有賭王浚已經士卒離心了。
可庭院中的侍衛雖然面露猶豫神色,卻依然提刀與高肅一方對峙,僵持的局面並未改變。
「走啊!沒聽見嗎?爾等不畏死耶?」
高肅高聲怒喝,但這些侍衛並不曾移動分毫。
郭誦做了個手勢,請求高肅讓自己發言,高肅只知道這小子素來能言善辯,此時事態緊急,也只能死馬當活馬醫,於是點頭讓他說話。
「諸君都是幽州精銳,本來將來都可為校尉,甚至可以做將軍。可現在,諸君已是失職。若是救出王浚,也得不到幾個賞錢,多半還要被追究失了主公的責任;而若是我們拼個魚死網破,你們的主公死了,諸位可都要滅族呢!到時候,你們的妻女可都要做鮮卑人的小妾呢!」
一番利害分析之後,這些悍勇的幽州侍衛有些動搖了。他們自己固然身經百戰,並不惜命,但到底是顧念家人。王浚平日酷虐非常,此番自己失職,必然累及家人,這該如何是好?
見到自己侍衛開始猶豫,王浚氣急敗壞地掙扎著:「別信這小子的花言巧語,快去喊人來救——」
「住嘴!」郭誦果斷一掌拍在王浚臉上,打斷了他的辯駁:「我知道諸君顧念家人,郭某有一計,可以保全各位!」
侍衛們面面相覷,難以置信,還有這種好事?
「眼下王浚被執,幽州必然會混亂一時。大家趕快回家,接上自己妻兒,能逃多遠逃多遠,逃去劉琨那裡,還是北方慕容部都行!」郭誦背手朗聲道,以確保院門外的侍從們也能聽見:「只要幽州局勢平定,諸位都有罪責在身,到時候要逃也逃不了了!」
經過郭誦一提點,侍衛們猛然醒悟,再也不多說,紛紛奪門而出。而門外的王浚侍從,早就在郭誦於庭院內分析利害之時,就得知王浚被劫持的消息;而郭誦一番分析,加上屋內侍從們紛紛奪門而出,讓這些侍從都明白過來,此時找上家人逃命才是要緊之事。
於是除了少數沒有家人的閹人趕緊逃往刺史府衙報信以外,王浚門外的侍從也跟隨侍衛的步伐一鬨而散。待使節們將王浚從庭院中拖出時,街市上已經空無一人。
趙老六將客舍點燃,熊熊火光順著客舍上的廬草扶搖而上,照得方圓幾里都看得見。
「叛徒!混帳東西!」王浚情知不免,見到趙老六,還是氣不打一處來,忍著臉上火辣辣的掌印,破口大罵:「那些桓景的走狗也就算了!當初殺霍原時,為何就沒能連你一起殺掉!」
「放心,叛徒不止我一個,幽州百姓不值汝久矣!」趙老六將最後一捆乾柴拋向火堆,掩上了院門:「且不論你殺害了無辜的皇子。在幽州當政這麼多年,擁雄兵數萬,不思南征救冀州,而是在此橫徵暴斂,大興土木。」
他回首一指街市盡頭高聳的宮室工地:「你為了修自己那座宮殿,耗費了多少民力?旱災、蝗禍,你都不曾接濟,有多少百姓因此逃亡出幽州?」
王浚不能答,只能極不情願地被眾人抬起,快速地被轉移去薊城西門。
「哼!等我鮮卑騎兵到來,你們都得死!」他強自嘴硬,已經沒有了先前的威風。
「還是看看城門外的情景吧!你早就離心離德了。」郭誦將手向城外一指:「就算你靠著鮮卑騎兵得逞一時,鮮卑人凶暴難馴,你也是騎虎難下。」
此時西門大開,門外有幾十具車馬,都是前來接應的薊城士族。王浚見到如此多幽州士族也加入了叛逃的隊伍,終於意識到自己已經不得人心,這才歪著腦袋,垂頭喪氣地聽任自己被押解上一具車馬。
行了幾里,直到城西燕山下,隊伍方才休息,在山泉邊飲馬。此時城中必然混亂,鮮卑人也弄不清情況,即使有少數來追,面對這支千餘人的隊伍,囿於山勢,也不能造成威脅。
王浚雙手雙腳被反綁,只能彎腰用嘴嘬著泉水,好不狼狽。他見一旁高肅依舊緘默不言,忍不住罵道:
「哼!老高,你要殺要剮隨便,為何要這般折辱我!若是我真這麼不得民心,你此時殺了我,返回薊城,還能領個幽州刺史噹噹,豈不美哉?」
高肅掏出了匕首,寒光閃閃。
王浚自知失言,身子趕緊向後縮去:「我錯了,老高大德,還請饒了小弟。」
「我此番回來幽州,和八年前離開的時候,所預料的分毫不差」,他摩挲著匕首,走向王浚:「現在幽州的主宰,不是你王浚,而是段部,是慕容部,是鮮卑人。」
「鮮卑人?」
「你所能實際管轄者,不過薊城一地,和數萬疲憊之卒,尚且不知撫恤百姓,如何能長久。你以為控制了鮮卑人做你的先鋒,從此就可高枕無憂。可是一旦鮮卑人反水呢?依我看,這幽州早晚是他們的。」
「那麼除了鮮卑人還能依靠誰呢?依靠這群反覆無常的叛徒不成?」王浚切齒道。
高肅不答,用手緊抓衣領,將王浚拖行數十丈,直到人群邊緣,隨後將他的手抓到面前,按到地上。
難道他生氣了,打算活剮了我?看著架勢,他是打算先剁手指?王浚曾經這樣懲罰過偷竊的犯人,不禁也想到這樣的刑罰。
只見高肅將匕首一斬,一道寒光閃過,王浚閉上眼睛。
待他睜開眼睛時,只覺腕部一涼,待他低頭看時,被切斷的繩索散亂一地——高肅斬斷了捆綁他手部的繩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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