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一十章 直面交流
「怎麼了?」李澈面露不解,與他一齊坐到了桌邊。【記住本站域名sto55.com】
謝全坐下後,滿臉猶豫之色,搖頭道:「今日族內有些事情,我要回去一趟,可能要明日才能返轉了。」
說罷,他又想起來什麼,急急忙補充道:「這是私事,老爺並不知情,我也不想因我之故打攪到他,李公子不消替謝全轉告。」
這話說完,謝全臉色尷尬。
李澈看了他一眼,意味深長道:「人逢喜事精神爽,謝師弟精氣神俱佳,莫非是好事臨門?」
明眼人都看得出,謝全所說有些欲蓋彌彰,要想顯得正常,反應合理,李澈調侃了一句,主動替他化解尷尬。
謝全傻笑了一聲,面色紅潤光澤,撓頭道:「沒有沒有,只是族中有些事務要處理,畢竟我在這裡也有快四年了,一直都沒有回去過。」
這反應,如果不是這件事情背後是李澈再主導,他簡直就已經要相信了。
李澈見勢道:「那夜裡都須要我做什麼?可得幫鄭常興整理換洗用度?」
「不不不!」謝全那是真不敢讓李澈做這些,「有些東西我都處理好了,李公子您就像往常一樣坐鎮在靜室內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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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指了指牢房,「您偶爾關注一下這裡就好,萬一他有什麼需求,合理的您酌情處理,別的無理要求就算了。」
「或者有些事情不著急,李公子您就不要忙著處理,放在那,等我回來就好。」
「好的,」李澈點頭,想了想道:「所以你要明天傍晚回來,這是兩日一夜?」
謝全應聲,「是!麻煩公子您。」
「這倒沒事,白天本就是我班值……」李澈故作困惑,「如果你走了,鄭常興有什麼事情我該怎麼進去呢?」
「我這腦子!」謝全猛一拍腦門,從儲物囊袋內取出來了一隻巴掌大的鳥籠,遞了過來,「這是陣盤,李公子你拿好,房內禁陣皆由此物開啟。」
他根本沒有半點懷疑與顧忌,這東西交給別人他可能會猶豫,但李澈?宸虛派掌教真人的弟子能出什麼紕漏?
李澈心下撲通撲通跳,面上卻神色自若,將東西接到了手裡,笑道:「你去便好,左右就是一晚,算不得事,我後面總也要有麻煩你的時候。」
「好嘞!」謝全見李澈這般好說話,笑著拱手,「那我稍事整理,這就出去了!」
李澈笑笑,「好!」
謝全回了自己房內,不旋踵,便又走了出來。
他渾身煥然一新,一身嶄新袍子,頭髮梳理得整整齊齊,精神異常,見李澈看著他笑,略不好意思道:「李公子,有勞了!」
李澈頷首,笑道:「諸事順利!」
謝全回了一禮,春風得意,出了門外。
……
屋內安靜了下來,李澈回到了座位上。
今日之事,自然是他的手段。
早在前幾日,他便前往浣衣院「蠱惑」了周懷蓮,讓這位女子將謝全約了出去,一齊前往宸虛派外遊山玩水。
當然,李澈是用了一點小手段的,尋常可見的言靈法咒,加上簡單描繪了與心好之人外出遊玩有多放鬆歡悅,這一下子讓周懷蓮動了心,決定照做。
須提的是,李澈或許因為身份緣故,夾在宸虛派與伏羅派中間,做著些不光彩的事,但不代表他本人心理陰暗。
女子孤身與男子外出,這本來就是很忌諱的事情,不僅對聲譽有影響,安全也是很重要的問題。
聲譽而言,李澈早已了解到,兩人有談婚論嫁的意思,而且謝全有要務在身,絕不會聲張行蹤,因而倒沒有關係,不消擔心。
至於安全問題……
李澈也不想害了周懷蓮,所以即便是他用了言靈法咒,左右周懷蓮的思想,但確是在她本人的意願基礎之上的。
周懷蓮與謝全誰都曾想過和對方共赴郊遊,但因為各自事務繁忙,始終不曾有過機會,如今李澈的一番運作,放大了周懷蓮的膽氣,讓她空餘出時間來邀請謝全。
謝全在鳥籠的事務比浣衣院緊要百倍也不止,但人姑娘拉下臉來相邀,他本身又早有這個念頭,豈會拒絕好意?而且只要不出意外,又能有什麼問題?
雖然如此,李澈還是給周懷蓮上了一層保險,假使她遇到不測,一道日西墜的劍光便會噴薄而出,護住其人,將僅有築基修為的謝全斬殺。
不過說實話,李澈與謝全這些日子接觸下來,也知道這謝氏家僕的為人如何,斷不會做出這種事情,而且反過來說,謝子濯的眼光又豈會差了去?能得他看重,自然品行是有所保證的。
附身劍光,只是保險之策罷了。
李澈把玩著手上的陣盤,看時間差不多,將東西收好,起身烘茶燒水。
未多時,鍾經瑜五人便走了進來。
「今天謝全不在?」嚴亢山接過茶盞,對李澈親力親為端茶送水感到奇怪。
李澈笑笑,道:「謝師弟卡在修煉關節點上了,今日打算靜心修煉,便不麻煩他了。況且白天本就是晚輩的班值,之前只是謝師弟心好,願意幫我,前輩勿怪。」
鍾經瑜等人與謝全的接觸比與他還要來得早,也都清楚這謝全的性子與為人,根本沒有懷疑,就開始聊起來禁陣一事。
「這第四層勘破在即,只是我看問題不小,不知為何特別的霸道與玄奇,我們要不找些同類的禁陣試驗試驗破禁?」
「不可!法禁之間差之毫厘失之千里,這邊能破除,換一個禁陣很可能就是完全不同的情況,焉有試驗的道理?」
「這我怎會不知?我意思是做些參考,怎麼可能就拿來當作合用的手段去施為破法呢?嚴某這還是清楚的。」
「呵,這回我倒是站在嚴師兄這邊,萬一就有收穫呢?長孫殿主,你覺得呢?」
「可以試試,我們回去可以整理整理這一類型的禁陣,拿來參考參考。」
……
這次的研討耗時久了些,快近兩個時辰才落幕。
李澈笑著將鍾經瑜等人送出門外,闔上門,扣上閂,背靠在牆邊,笑意逐漸消失。
他走到書桌邊,舉起涼了的茶壺,一飲而盡,取出來陣盤,關閉了禁陣後,推門走進了透明牢房內。
鄭常興看見門開了,面露訝色,問道:「今天是在我身上破禁的日子?」
又見到李澈身後並沒有鍾經瑜等人,還把門給帶上了,他立馬警覺了起來,放下了手上書卷,道:「怎麼?就你一人?」
李澈沒有回話,靜靜看著對方的眼睛,坐到了書桌對面。
鄭常興來了興趣,也不說話,就這麼與李澈對視。
片刻後,李澈緩緩開口,「把你掌握的宸虛派情報告訴我吧。」
「嗤!」依舊是恥笑,鄭常興整個人一松,「我還道你搞什麼滑頭,沒想到進來還是這沒有新意的一出。」
「沒有新意可能是真的,但滑頭麼……恕李某不敢苟同,滑頭焉有李某這般百折不撓?」李澈淡笑一聲。
鄭常興對他的玩笑話不為所動,「你權限可真是不小,能夠獨自來見我,還是這說只是顏開霽給你的特權,讓你來繼續唱紅臉?」
「唱紅臉需要把禁陣關閉?」李澈面帶調笑,拋了拋手上的鳥籠陣盤。
鄭常興一怔,卻仍舊嗤之以鼻,撇嘴道:「你有本事把我身上的禁制解了,不然又有什麼區別,你就是把大門開了,我也走不出去嗎,裝模作樣!」
李澈也懶得與他再糾結此事,開門見山就道:「說吧!你掌握了宸虛派的哪些情報?我同樣是伏羅派的人。」
鳥籠有一個好處,封閉是雙向的,無論由內而外還是自外入內,如今既然已經關閉法陣了,那麼就不消擔心有人窺探。
雖然自現在起到明日鍾經瑜等人來訪,李澈有將近一整日的時間來和鄭常興交流,但習慣使然,他必須要做好提前量,直捷開門見山。
至於把自己身份暴露給對方——且不說鄭常興信不信,李澈倒是不擔心,須知要從人腦袋裡撬取出完整的信息非常之難,但要抹除一部分內容卻不虞如此。
自己只要在和鄭常興溝通後,將今日這部分記憶完全消抹,那麼就不會有任何問題,甚至如果鄭常興配合,更是無比輕鬆就能做過遮掩。
當務之急,是不要再做那兜繞圈子的事情,開門見山即可。
鄭常興這下卻是愣住了,足足呆了數息後仰天大笑,指著李澈道:「你……李澈,你們當真無所不用其極,我……哈哈!是我鄭常興看起來就有這麼傻麼,值得讓你們用這理由來騙?」
他眼角都笑出了淚水,難以停遏,李澈卻不為所動,淡淡道:「你要我怎麼證明?」
「怎麼證明?」鄭常興嗤笑道:「我給你一劑毒藥,你想辦法讓顏開霽服下,這之後我們再來談!」
李澈搖頭,「你只道我在消遣你?那好,我想想怎麼證明自己……」
「你我第一次碰頭是在青原山礦脈內,其餘時間並無有半點接觸,不過麼……其實我們從某個角度而言,其實已經有過交觸。」
他一頓聲,繼續道:「周俊與周泰兩兄弟在建陽城內的消息,是你回傳給伏羅派內的吧?正是因為你的情報,門內才做出了一系列舉措。」
「而這其中,門內最在意、最緊要的東西,肯定是周氏兄弟手上有關宸虛派與咱們的情報,你覺得取回這份情報的任務落在了誰的頭上?」
如果說之前鄭常興還能嗤之以鼻,但當聽見這份涉關宸虛派與自家的情報的消息時,他震驚了,指著李澈鼻子道:「你說甚麼呢!」
李澈沒有理會,繼續道:「你應該知道是誰斃殺了周氏兄弟吧?」
「你覺得觀星樓與白羽觀,為何都沒能從周氏兄弟身上搜出來半點有用的情報?」
「這麼緊要的情報,周氏兄弟與劉昱安當時已經是在逃跑的路上,他們難道會不帶在身側?」
李澈淡淡道:「你放心,人是我殺的,東西是我取走的,已經讓人送回了門派內,你就放心吧!」
「你這是……什麼意思!」鄭常興如遭雷擊,腦海里極為混亂,皺眉開始思索,眼皮嘴角瘋狂抽跳,顯然有些東西已經顛覆了他的認知。
他眼珠子來迴轉動,最後站起身,指著李澈,臉面猙獰道:「你們在我伏羅派也有眼線?不然是從哪裡獲取到這個消息的?」
他只想到了這種可能。
或者說,他只願意相信這種可能。
李澈卻不理會,悠悠然開口。
「罟魏國境內,靈石礦脈七道,已開採有五道,分別為七湖礦脈、東山礦脈、飛原山礦脈……未開採有兩道,分別是川曲礦脈、通喬礦脈,除此外,另有紅銅礦脈……青金礦脈……」
……
「侗怡許氏,族長之孫許歡一,購買五兩雲晶,二百六十五枚靈石,自尋上門。」
「余陽鄭氏,三房長子鄭安,購買八兩五雲晶,五百枚靈石,經由同湖龍氏龍余凡轉介紹。」
……
李澈望向鄭常興,意味深長道:「你覺得我說的這些是什麼?可要我再舉例?」
「這……這……這!」鄭常興眼前恍惚,一下子癱倒在座位上。
片刻之後,他回過身,雖然仍小心謹慎,但卻遠沒有之前戒備,問道:「你是何時被安插進來的宸虛派?怎麼成了顏開霽的弟子。」
「還有,你不是李氏的弟子?李氏不是南華洲的靈門大族?你為何會為我伏羅派辦事?這中間……」
鄭常興只覺得自己腦子不夠用,才把一點理清楚,就又有一個問題冒出來,邏輯完全不通順,一下子又警覺了起來。
有些東西我亦想問個清楚……李澈腹中自嘲了一句,搖了搖頭,正待解釋兩句,誰知才靜下來的鄭常興忽然好像想到了什麼。
他面色猙獰,咬牙切齒,喉中恨恨道:「不對!如果你是我派弟子,為何要將我揪出來?為何要將我送給白羽觀?你到底是何居心?我險些中了你的圈套!你到底是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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