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一十一章 顛覆認知
李澈心裡咯噔一聲。【無錯章節小說閱讀,google搜尋sto55.com思兔閱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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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的他都不擔心,唯獨這一點,的確不好與對方解釋。
當初揪出來鄭常興,是自己考慮到對方的身份,不知究竟是廣南派弟子還是伏羅派的人,以及見沒見到自己使用明真破法釘。
基於此,李澈才出手將鄭常興抓擒,保全自身。
只是這會兒如何解釋成了大問題。
李澈想了想,覺得這件事情的確是自己理虧,尤其如今還在有求於人的情況下,便沒有保留,將自己猜測告訴了對方。
鄭常興一腳踹在書桌邊,怒喝道:「你覺得我如果知道你的身份,會不知輕重將你暴露?你為什麼這麼覺得?你又憑什麼這麼覺得?」
咚!
書桌被踢動,險要撞到膝蓋,李澈皺眉,道:「我知你被關押了四年多,心裡憤懣,但最好還是控制下情緒。」
「情緒?控制情緒!」鄭常興大喊出聲,「你知道你這麼做,給我帶來的影響後果是什麼?難道只是說一句安慰的話就好?」
「這是涉關生死的事情!我已經是一個死人了!只要我身上的法禁被破除,就是我身死道消的那一刻!屍骨無存!永不超生!」
「你這個……」
……
一連串的咒罵從他嘴裡噴吐而出,從李澈聽得懂的通語,到完全不曾聽聞的方言,最後在隱隱聽出涉關「父母」時候,他高喝了一聲。
「夠了!這事情我的確做的不光彩,但你我兩相易位,你能保證自己不會做出和我一樣的選擇麼!」
鄭常興喉中一窒,面色猙獰,一巴掌拍在了桌上,猛然站起,嘴唇嚅動,想要再說什麼,最後卻一屁股坐倒在椅子上。
「也是,你都已經坐到了宸虛派掌教弟子的位子上,通傳回門內,定然也是讓我配合你,這種局面下,更肯定是要犧牲我,替你擋箭。」
他癱軟著身子,面色慘白,像在自言自語。
目光從橫樑上挪回,落到李澈身上,他仔細打量了幾眼後,伸出了手,「我會把知道的情報都告訴你,這之後,你將我腦袋裡的記憶抹除,我定當全力配合,絕不會留下一絲痕跡。」
「只不過你要將我救出去已經不可能,除非門內來人明搶,是故……一旦宸虛派的人在快要破除掉十層禁制之時,我會主動觸髮禁陣,自盡身亡,把秘密全部帶入九幽地府之中。」
李澈心中一凜,「你身上不是已經被鍾經瑜幾人,布置下了防止自盡了斷的禁制?」
鄭常興語氣淡然,解釋道;「大家都知道對死士這麼做,門內又怎麼沒有後手?你放心,我該死就死,絕不會牽連到你。」
說著,伸著的手五指勾了勾。
李澈微怔,不解何意,奇道:「怎麼了?」
「憑證呢?」鄭常興不耐煩道。
「什麼憑證?」李澈愈發不解。
鄭常興指頭敲擊在桌面,「你的身份憑證啊!你是我伏羅派弟子,你身上各派聯合印發的憑證呢?」
李澈滿臉茫然。
鄭常興神色逐漸凌厲,目光帶電,復又警惕起來,「果然,你還是宸虛派派來與我套話的人!你們掌握的情報可真不少!居然能誘騙我至斯!」
他一把推在書桌邊沿,頂往李澈。
雖然沒有法力在身,但他終歸曾是金丹修士,即是不曾煉體,氣力也遠非常人可比,吱嘎吱嘎,桌腳與地面摩擦發出隆響,把李澈頂到了牆邊。
「我……」李澈當然不可能被其傷及,隨手一擋,毫無傷損,但此刻他心裡,那是真的沒有頭緒,甚至不知為何,隱隱還有些不好的預感。
「你在說什麼?什麼各派聯合印發的憑證,我當然是伏羅派出身,但來之前為不暴露跟腳,就已經把所有代表我身份的東西交還留在門內,這會兒身上能有什麼?」
鄭常興推撐在桌邊,虎口指掌都已經發白,卻仍舊不依不撓,「裝!還裝!你以為我能信你,要真是諜子,你能拿不出憑證!」
李澈被他不痛不癢的挑釁惹怒了,更也被他口中所謂的什麼各派憑證給弄得很不安,到了再難忍的那一刻,他單手扣在桌底,一把將之掀飛!
嘭!
書桌砸到頂梁,發出一聲悶響,隨後砸落在地面,零零散散碎裂。
他怒喝道:「什麼憑證!你到底要我如何證明自己?有的話,你就講清楚來!時間緊急,我沒空陪你玩這些!」
被衝擊力掀翻的鄭常興從地上單手撐起,擦了擦嘴邊的鮮血,怒極反笑,道:「我說的還不夠清楚麼,你裝模作樣,焉想……」
他喉嚨里的話像是突然被噎住,一雙本不大的眼睛瞪得銅鈴也似,靜默了數息後,渾身開始激抖,最後由輕到響,仰天放笑。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我知道了!我知道了,你不是裝模作樣,你不是裝模作樣!你比裝模作樣更慘,比我更慘啊!哈哈哈哈!」
這癲狂的笑聲瘮人,讓李澈不禁皺眉,更有一絲不詳的預感湧上心頭。
他走到鄭常興身邊,一把扯住其散亂的衣領,深吸口氣,問道:「好好說話!發什麼神經?」
鄭常興卻癲狂依舊,一把握住了李澈的手,厲聲尖叫道:「你知道這是什麼麼!」
被封禁了法力的他額頭與眉心的接連處居然開始放出紫光,從中投射出來一道光影,在李澈眼前閃過一、二、三、四……一共十個徽印。
鄭常興又問了一遍,「你知道這是什麼?」
李澈心中咯噔一聲,焦火突燃,不耐再與他打啞謎。
卻是認出來這十個徽印各自代表著伏羅派、九五真宮、離陽派……赫然就是十大玄門的門派徽印!
「這是我玄門十派的聯合憑證,只有持有此印,方才代表著你是受玄門認可的諜探!」鄭常興滿臉幸災樂禍。
他看著李澈呆愣的神情,呵斥道:「此密印古來有之,主要是為了保證各家派往靈門的弟子的安全與利益!」
「據說早年間玄門與靈門爭鬥酣然時,我們曾派出不少弟子潛伏入靈門之中刺探情報。」
「這些人里,有官方指派的,也有一些前輩高人私下指使的,為我玄門方行事占儘先機,出盡死力!然而當我玄門在爭鬥中漸漸占據上風後,這些諜探的用處便不那麼大了。」
「我們逐漸將諜報網絡收攏,將外派弟子召回安頓,本以為會順順利利,誰知問題也隨之出現!根本在於,如何甄別弟子的真實身份!」
「那些由宗門官方指派的尚還好,多少有些憑證,手續完全,但那些前輩高人私下指使的弟子,卻沒有一個合規途徑回歸宗門。」
「這些人里,運氣好的,簡單驗證身份後能夠被接納回門內,運氣不好的,終其一生也無法回到家人與好友身邊。」
「這倒也罷了,後來出現了更惡劣的事——靈門反其道行之,繞過來以這個漏洞反向潛伏安插弟子進入我玄門!」
「因是之故,為免紕漏,一了百了,當時我玄門便很少再接受那些這些沒有身份憑證的弟子迴轉,激進些的,譬如望靈山,見到有可能是靈門弟子的人,當場格殺!」
鄭常興看著李澈臉上震驚的神色,以及抓著自己衣領微有些顫抖的右手,知道其必然是已有所猜測。
他心中快慰無比,尤其是說的越細,李澈的神情也就越是驚愕與無措,仿佛這是四年裡來唯一的消遣,讓他欲罷不能。
「近年玄靈之爭勢頭漸弱,兩家也就少往對家安插諜子,但也絕不是沒有。宸虛派與靈門我不知道,但我玄門方可是為此做了完足的準備,我眉心的這道十派聯印便是由此而生!」
「我們混跡潛伏在靈門的弟子,最怕什麼?無非是怕成事後無法迴轉玄門,怕身份無法得到認可,怕一身好不容易得來的修為又要被打散,從頭來過。」
「這些涉關弟子利益的切身問題,我們伏羅派與其餘九大派早就立法約章,不管是誰家派出的弟子,都需要知會其餘九派並戳印。」
「這十派的身份印鑑,是一種監管,更是一種保障,是我安然迴轉玄門,保持一身靈門修為正常生活,而不致被人以異樣眼光看待的憑證!」
「此舉一開始只是為了門中弟子的權益所考慮,誰知這樣一來,反倒讓我十大玄門更加團結,早已發展到了共抗靈門的戰線上,互通信息,合力協作!」
「如今每一個合法合規潛伏在外的弟子,沒有伏羅派、九五真宮、離陽派或者哪家的身份一說,大家都是玄門的人,而你……」
「而你李澈,應該就只是哪一個人私下派來的細作!沒有身份!沒有保障!莫看你在這裡風光無限,你一輩子都要提心弔膽!」
「你回不去伏羅派!回不去朋友身邊!回不去家人故鄉!你就是個棄子!一個見不得人,見不得光的棄子!哈哈哈哈哈!」
鄭常興快意無比,說話間興奮的咬破了嘴唇也不自知,殷紅的鮮血滴淌落到地面。
李澈兩眼虛焦,腦海里不自覺回閃過以往的許多點點滴滴。
自己身上語焉不詳的法咒,那張幾若自殺的「燎原火」符籙,所謂的和門內報備過自己將來的出路,那位對自己的態度……
假使鄭常興所說不假,那伏羅派那位前輩此前告訴自己的事情里,很多不合理的地方此刻看來似乎也都能做出順乎邏輯的解釋了。
李澈呼吸有些急促,面色也泛著慘白,一時間腦子裡如漿糊一般混亂。
不知覺間他手勢變重,掐著鄭常興的衣領徐徐發力,布條被扯出「刺啦」聲,變得稀爛。
鄭常興快意無比的笑聲驀然收駐,卻是猛地喘不上氣來,一手捏住李澈手腕,一手瘋狂拍打他手臂,喉嚨里發出呃呃的痛苦嗚鳴。
李澈回醒過神,鬆開了手。
鄭常興重重跌落至地面,抽噎著用袖子將眼角淚水與嘴角的涎液擦去,饒是如此痛苦不堪,卻還是躺倒在地面,滿臉通紅地嘲笑李澈。
「你這模樣,被我戳中痛點了?你真的是我伏羅派的人?哈哈,哈哈哈!那你到底該要怎麼辦?」
他想起自己因為李澈的緣故才落到如此境地,更是放肆譏嘲。
李澈僵立在原地。
「如果他說的是真的……那我該何去何從?此間事了,我還回得去伏羅派?伏羅派能容忍我一身靈門修為?」
「不對,鄭常興說了,如今玄門諜子得要十大玄門監督簽印後方才算合規,能夠全身而退,而我……」
「這已經不是有靈門法力在身的問題了,是我回去後必然不會被人承認,下場……只有死路一條。」
「且我沒有鄭常興身上這般繁複的禁制,宸虛派容不下我,去了伏羅派,只怕立時就要被搜魂奪魄,殞命當場……」
李澈滿嘴苦澀,沉吟一陣後,忽然想到了一個問題。
「禁制,十層禁制?」他面色慘然,問道:「你身上有十層禁制,卻不知和十大玄門有什麼關係?」
鄭常興一愣,旋即笑得更歡,根本也不顧了髒亂,在地上打滾,拳頭拍著地面,癲狂般嘲笑道:「哈哈,沒錯!我身上十層禁制由十大玄門各自出手。」
「第一層是我們伏羅派親手布置,勾連用的禁法也是我伏羅派手段,之後十層,第五層是由望靈山出手,第十層是由離陽派刻造,其餘玄門各自鐫刻了一層。」
「伏羅派、望靈山、離陽派三家,我們擅長禁法陣道,望靈山擅長符籙,離陽派以煉器見長,都是長于禁法的門派。」
「這也是為何你們奇怪第一層禁制最為玄奧,二、三、四層稍嫌普通,旦等你們破下去,就會發現第五層與第十層的禁制並不弱與第一層,這都是架構好的啊!一種組合禁陣!哈哈!」
鄭常興驚異於李澈這時候還有如此洞察力,只是又有什麼用呢?
看李澈慘白的臉色與迷茫的眼神,他顯然是不清楚自己的處境的!是被糊弄來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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