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二十八章 月靈無離反魂術


  「嘶……」

  後腦勺疼,神經與心臟一齊突跳。【Google搜索sto55.com思兔閱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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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澈緩緩睜開眼,發現自己躺在灰色冰冷的石板地面上。

  他晃了晃腦袋,撐著膝蓋從地面爬起,眼前一片眩暈,耳鳴聲直刺入耳。

  仰頭睜眼,黑暗狂湧進眼眶,頭頂一口圓月輪轉。

  「你醒了。」

  一個帶著笑意的聲音響起。

  李澈循聲望去,就見到十數丈開外站著一個瘦長的中年男子。

  其罩著一身象牙白色大袍,袖口與領口繡著斜月紋,山羊鬍,雙眼狹長,嘴角帶笑,髮簪扎束著一頭烏髮,長短不齊隨意掛在肩頭。

  李澈目光微凝,稍加感應,只覺對方身上的氣息深不可測,這感覺他只在顏真人身上有過,心下驚異之餘,晃了晃腦袋,開始努力回想之前的事來。

  什麼都沒,只有一隻手肘在眼裡放大……

  「嘶……」李澈抹了抹後腦勺,想起來自己是被禹興修控制住渾身,隨後被禹台運一肘給擊暈。

  我現在在若山禹氏?還是說……

  李澈悚然一驚,仰頭又看了眼頭頂圓月,光影迷濛。

  「李澈!你在我寂月樓內,這裡是我派掌教華蟾光真人居所『浮光月影閣』!」熟悉的喝聲傳來。

  我果真在寂月樓內……李澈心裡一沉,回頭發現說話之人正是禹台運,而其四伯正落後一步,站在他身側。

  「呵呵,李小友且安心,我與你老師顏開霽也打過幾次交道,你可以喚我一聲師伯,來我寂月樓權當做客也無妨!」蟾光真人輕笑著說道。

  聽見「顏開霽」之名,李澈眸光微微閃動,搖頭道:「我已不是宸虛派猛突,更不再是顏真人座下弟子。」

  蟾光真人捏著下巴山羊鬍,笑道:「怎會?我也沒見到貴派發出的通告,撇清與你之間的關係。」

  說罷,頓了一頓,他又補充道:「包括伏羅派,更也包括嘉峻李氏。」

  李澈自嘲一笑。

  他自然明白這其中的門道,但如何也不認為這中間是有什麼餘地。

  「李小友,玄門、靈門不夠包容,把根底看得太重,然我魔門卻以實力至上而論,」蟾光真人語重心長,「你若肯轉投我寂月樓,我蟾光願收你為徒,不知你可願意?」

  收我為徒?李澈心下冷笑。

  對方說的真誠,但他又豈是初出茅廬的毛頭小子?這寂月樓掌教心裡打的什麼主意李澈清楚得很。

  先將自己收入門下,隨後從自己口中問出來有關宸虛派與伏羅派的情報,藉以對付兩家,在三方之爭中占得先機。

  若真的答應了,他李澈那就真是走哪都永遠抬不起頭來,要被人暗地裡戳戳點點說是三姓家奴。

  蟾光真人這麼問,李澈腦袋裡不知怎麼就被想到了自己在宸虛派與伏羅派內發生的事情。

  只是念頭才一起,耳鳴聲便開始加劇,像是有一把鑽頭一樣在他額頭兩側死往裡鑽,讓他痛的渾身都開始發抖,牙齒打顫,冷汗直下。

  蟾光真人看這模樣,眼中流露出一絲失望,冷冷掃了眼一旁的禹台運和禹興修,緩緩搖了搖頭。

  禹台運和禹興修表情也差不多,臉上都難掩失望。

  這一陣鑽頭般的痛楚過後,隨之而來的是一股暖流,李澈雖然閉闔著雙目,但依然能看到眼前流過一道璀璨無比的星河彩帶,令他跳動的腦神經無比舒緩。

  他第一時間就想到了顏開霽顏真人。

  ……

  幾乎是同一時間,遠在南瑤洲的宸虛派,寰霄星宮內的顏開霽睜開雙眼。

  梁頂上的兌澤生陽鏡具象顯化,長發文士飄落而下,問道:「怎麼了,顏開霽。」

  顏開霽眼皮微垂,淡聲道:「感應到李澈了。」

  兌澤生陽鏡神情一振,問道:「在哪?」

  「不知,有股莫名之力阻隔,只能夠確認他暫時無性命之憂,」顏開霽閉上眼,「近期第二次……」

  「第二次?什麼意思?」兌澤生陽鏡越來越看不透眼前這個晚輩。

  「我留在他身上的禁制,近來第二次被觸動。」顏開霽閉目沉思。

  「哦?」兌澤生陽鏡摸了摸下巴,「這也不能說不是好事,實打實鬥戰且不說,只單論法禁,如今洲陸上能夠同你扳手腕的人,掐著手指也算的過來吧?」

  「嗯,」顏開霽睜眼,腦海里閃過數個人影,最終定格在了某個身影上。

  兌澤生陽鏡撫掌,問道:「如何,須要我和你一起出手?諒他也討不到好!」

  「毋須如此,」顏開霽目光飄向遠方,「我說了,龍要遨遊九天,鳳須火中涅盤,正該讓他磨練磨練。」

  兌澤生陽鏡一怔,旋即沒所謂地聳了聳肩,嘿然一笑,飄飛回了梁頂銅鏡內。

  ……

  顏師也在我體內下了禁制?李澈牙關緊咬。

  之所以用也,蓋因他清楚方才第一陣鑽腦般的生疼,大概率是伏羅派那位所設下禁制,而眼前這道星河……

  顏真人舉手投足間一直都是星河相伴,璀璨耀目,不消想也知是其預留的手段。

  李澈自然而然將兩種禁制相比,一個冰冷無比,能感受到伏羅派那位只是想封口,不管他死活,而顏真人所留下的禁制卻很明顯,是保護的意味更大。

  等等,這兩種禁制都被觸動了?沒來得及感慨伏羅派那位與顏真人之間的區別對待,李澈面色劇變。

  他第一時間反應過來,知道肯定是眼前這位蟾光真人用了什麼手段,在攫取他腦海內的情報,只不過很不巧,有兩道禁制阻止了他的施為。

  想到這裡,李澈心下微松,只是不知道哪裡有些不對勁。

  再一沉神內視,他卻險些驚呼出聲!

  丹田內空空如也,印璽不見了!

  李澈渾身發毛,這件寶貝是他走到至今的絕對倚仗,他不敢想像沒有這件東西後自己會面臨怎麼樣的境地。

  且不說其可以增益修煉的功能,單論迷惑自身真元精純程度與掩蓋身份的手段,也是他眼下不可或缺的助力。

  一驚之後,李澈下意識感應體內的法力。

  經絡與丹田內冰藍色真元依舊迷迷濛蒙,雖然能感應到其冰寒徹骨,卻也不乏零星丁點的糟粕,那熟悉的墨光依舊混雜其中。

  且印璽雖然不見,但冥冥之中,李澈仍然能夠感應到自己與其之間的聯繫,後者仿佛變成了一灘水,隱沒在自己四肢百骸中。

  「李小友?可緩過氣來了?」蟾光真人溫聲相問,「台運下手不知輕重,倒讓你憑白受了皮肉之苦。」

  「不關台運的事,所謂不打不相識,我豈會怪他?」反正沒有好下場,李澈冷笑,正要回嘴譏諷,誰道不知怎麼回事,這一句沒頭沒腦的話就突然說出了口。

  他說完就自己愕然愣住,一旁的禹台運卻走近兩步,搭著他的肩膀,嘆道:「不錯,正所謂不打不相識,沒有當日的衝突,我倆又怎會成為親如手足的兄弟呢?」

  兄弟?親如手足?李澈想到他之前的作為,聽了這話直犯噁心,就要一巴掌打掉他搭著的手。

  然而更意想不到的事情發生了。

  李澈手伸出,拍了拍禹台運的手臂,感慨道:「不錯,時也命也!」

  說完這句話,他瞳孔微縮,不知道究竟發生了什麼事情。

  禹台運看著李澈,見他左右雙眼裡各有一輪圓月隱隱浮現,輕笑了一聲。

  蟾光真人也笑了一聲,摸著鬍鬚道:「台運,你李師弟橫跨洲陸來我寂月樓,舟車勞頓,定然辛苦異常,你先安排下去,讓他好好休息一陣吧。」

  「是!」禹台運攬著李澈肩膀,喚了一聲殿外侍立的童兒,「去,帶我李師弟去居府落腳,就我居府邊上那座即可。」

  童兒一怔,「可我記得您的居府是在掠影閣……」

  他把目光投向蟾光真人。

  蟾光真人微微頷首,「就照台運說的安排。」

  「是!」童兒緊忙領命,帶著李澈就走出了殿外。

  ……

  待李澈不見蹤影,禹台運面色沉了下來,「掌教真人,卻還是不行麼?」

  蟾光真人走了兩步,語氣平淡地說道:「很正常,他身上有三重禁制保護,一重比一重厲害。」

  禹興修面無表情道:「蟾光掌教也沒辦法?」

  蟾光真人絲毫不以為意,「你們太高看我了,李澈身上的三重禁制,第一重應該是伏羅派的手段,十分簡單直接,防止李澈透露任何有關伏羅派的訊息。」

  「至於第二重,星河彩帶,光華璀璨,一眼便知是顏開霽的手段,這一層倒是保護的意味大于禁制。」

  「我大概能想到這李澈的糾結了,兩邊待他的區別太大,偏又有任務在身,也許正是這個原因,他才頭也不回逃離伏羅派,來我北地隱姓埋名。」

  禹台運面具背後的臉色陰沉無比,狠狠道:「只要最後能拿到《中統鬼神部目乘魁錄》,我管他去死!」

  禹興修皺眉,提醒道:「台運,休得無禮。」

  「答應你的東西自然會給你,」蟾光真人淡淡掃了他一眼,「我現在最好奇的是第三重禁制,那潑墨一樣的光華,阻隔了我所有查探的手段。」

  他頓了頓聲,「這應該也是顏開霽的手段,不定還是兌澤生陽鏡出手,總之玄奧非凡。」

  禹興修沉吟了片刻,「蟾光掌教的『月靈無離反魂術』也無法?」

  「此術不是萬能,」蟾光真人捏著下巴的山羊鬍,眯起了眼,「不過已經種進了李澈體內。」

  「考慮到他體內的三重禁制,我亦不敢過多施為,伏羅派與顏開霽的手段玄奧,此前施展『月靈無離反魂術』時應該已經有些微觸動,兩邊人應該都已經覺察到李澈性命無憂。」

  「方才他醒來時我為確認『月靈無離反魂術』施展無差,便催動了一回,算是第二次觸動,兩邊肯定又有所察覺。」

  「之後我不會主動催動了,次數多了,很難說顏開霽和伏羅派會有什麼反應,將人引過來也說不定,不能冒這個險。」

  禹興修拱手,「此術一經使出,潛移默化就能改換受術者的行為舉止,最後達到預設好的真實,施展不易,真人有勞了。」

  蟾光真人擺手,「無妨,我給李澈預設的身份乃是你禹氏族人,台運的髮小,現下他還保留有自我意識。」

  「但隨著事易時移,李澈越是反抗與否認我所預設的身份,他便愈加會陷落『月靈無離反魂術』內,最後完全成為我所預設之人,一切皆在無形無意之間。」

  「一旦到了這一地步,他的過往會像金蟬脫殼一般剝離,連帶腦中制衡他的那三道禁制也會一起被剝離,只剩下他的本真自我與根源記憶。」

  「屆時《中統鬼神部目乘魁錄》台運你自取走便是,甚至他身上的其餘道法功訣都取走也無礙,我只要他腦袋裡宸虛、伏羅兩派的情報!」

  禹台運拱手,撇嘴道:「台運先謝過掌教真人,不過我寂月樓自有高深法訣,何須覬覦他玄門、靈門那局限頗多的東西?也就御虛魔洞這門功訣能對我有所幫助。」

  蟾光真人笑笑,不置可否,沉吟了一瞬後,提醒道:「『月靈無離反魂術』有失敗的可能,須要磨合,尤其在初設立時。」

  「接下來的時間,台運你不要胡亂出門走動了,天下將變。你多試著與李澈建立起聯繫,我給他設立的身份雖是你發小,但本質是你父親的僕從之子,算是你的伴當。」

  「如果磨合完美,最後完成剝離,李澈便會完全變成『禹澈』,是你的髮小,亦是你的僕從,盡聽你吩咐。」

  「以其能被顏開霽收作弟子的天賦,對你而言是個不小的助力,你權且把他當作靈獸一樣培養也無礙。」

  蟾光真人語氣平淡。

  聽見「當靈獸一樣培養」,禹台運猙獰一笑,謝過了蟾光真人,道:「台運有數了。」

  一旁的禹興修眼珠一轉,好奇道:「蟾光掌教,您所說的天下將變所謂何事?」

  蟾光真人賣了個關子,「過段時間你便知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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