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四十九章 宋嵇出手


  竹蚜草人空洞的眼框內炸出兩道血色雷光,只一眨眼的功夫,就已爆射至李澈面前。【無錯章節小說閱讀,google搜尋sto55.com思兔閱讀】

  牛角大魔立馬橫臂,血紋佛甲上的紋理與符文倏然綻亮,就要以左腕的護臂抵禦吸收雷光再以此反制。

  沙開堅冷笑一聲,抬手掐訣,還一邊喝道:「以為我是別派弟子不懂牛角大魔的玄機?你是用了枯佛榮血參和硫血髓珊煉養了這頭大魔吧!哼!血紋佛甲……倒是難得,送予我正好!」

  他興奮地大吼一聲,掐罷決目,身後的竹蚜草人便灰影蒙蒙暈染成模糊一片,下一瞬,瘦如竹竿的手臂開始伸展延長,居然後發先至,一把抓住了兩道血色雷光!

  卻還沒完。

  沙開堅把嘴微微一張,從口中飛出來一支桃木法劍,卻不用來劈刺,轉是拿在手裡,運起真元輕吐一口,並指在劍身划過——

  蓬!

  沿著劍脊轟燃起一線詭異的白色火焰,徐徐蔓延到劍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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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咦!這是什麼法寶?」

  「鬼焱劍?這法寶我在附錄《中統鬼神部目乘魁錄》最後幾頁看到過,是用鬼桃為主材料煉造的。」

  「這法寶?鬼桃?須要在生前充滿怨氣的煉神妖獸或者修士屍骨上才能生長的鬼桃?這沙開堅能找到這等寶貝?」

  「這也太浪費了吧?鬼桃就拿來煉造這等三流寶貝?」

  「誰知道呢,也許是這沙開堅瞎貓碰上死耗子,找到了此等寶材,卻又口袋淺薄,只得用現有的材料造了這麼件不入流的法寶。」

  ……

  一經開打,沙開堅便全神貫注,渾然沒有聽到這些略顯酸氣的話語,只是將燃燒著白色火焰的鬼焱劍高高舉起。

  卻並非劍尖直對衝來的李澈,而是橫置於頭頂,隨後高聲喝道:「燃!急!」

  嗡……嗡……嗡!

  鬼焱劍上的白色火焰開始繞著劍身流轉,眨眼即繞化出一口焰渦,潑水般狂撒向李澈!

  沙開堅冷笑道:「牛角大魔的血紋佛甲固然厲害,但終究不能夠把攻擊來勢盡數吸化,首先要考慮牛角大魔本身的軀體能否承受,再則還受制於能夠吸收轉化的程度與上限!」

  「我這鬼焱劍與陰血雷一實一虛,前可燒煉妖鬼,後能破妄傷靈,先殘你牛角大魔引以為傲的軀體,再毀你牛角大魔一身玄妙所在的血紋佛甲,我看你如何再行那斗轉星移之事!」

  說時遲,那時快,一切只在瞬息間。

  在將要轟擊至李澈牛角大魔前,竹蚜草人瘦如竹竿的雙手一把抓住了自己炸射出的血色雷光,隨後猛地逆轉肘部關節,以完全反常的角度斜斜刺向牛角大魔胸前血紋佛甲的接連處!

  同時鬼焱劍所旋化出的白焰也席捲而至,將李澈與牛角大魔卷覆在內,噼噼啪啪熊熊燃燒!

  血紋佛甲雖然可以緩解敵人攻勢,將其化為己用,但畢竟不是完全消解攻勢,且各部位緩和轉化的效率也不同,最完全與徹底的便是左手護臂,而其餘部位皆要弱上許多。

  尤其是血紋佛甲所有的關節接連處,以及用以釋放轉化的右手臂骨。

  這兩處相關禁紋最是薄弱,前者可以說毫不設防,後者則根本不是同類型的禁紋,用以釋放勁力用,效果完全相反。

  這也是為何李澈前幾次以牛角大魔對敵時,多是用左臂擋在最前御守,而以右臂作為反制進攻的由故。

  精熟《中統鬼神部目乘魁錄》的沙開堅再是清楚不過這些要點。

  在他想來,自己既無法直接與牛角大魔硬碰硬,那麼自然要取巧,以鬼焱劍與陰血雷傷外損內,使李澈無法將血紋佛甲的功用發揮到極致,避其鋒芒,尋機制勝。

  然而……他卻忘了禹台運。

  竹蚜草人雖然四肢細瘦,但力氣卻不小,陰血雷被暴力插進血紋佛甲間隙內,轟隆一聲便打入了牛角大魔體內。

  鬼焱劍釋放的白色火焰奔流卷覆,化作一個巨大的漩渦將李澈包裹,無數火苗附著在他體表噼噼啪啪轟燃。

  禹台運通過月靈無離反魂術第一時間感受到李澈與牛角大魔的懼退,立時吼道:「你不死戰,還能退去哪裡?」

  李澈此時已被染化,心神與牛角大魔交融相合,不分彼此,遇到這專門針對妖鬼的鬼焱劍與陰血雷,本能的就懼怕。

  然而在月靈無離反魂術的催動下,他只得無可奈何地嘶吼一聲,頂著裂骨撕魂般的疼痛,硬生生從火焰漩渦內沖了出來。

  沙開堅面色一變,渾沒料到這一出,當即足尖點地,人朝後方掠去,同時指揮竹蚜草人,眼中再次射出兩道陰血雷,自己則掐訣施法,把鬼焱劍一拋帶著森森白火,直直劈向李澈!

  但在禹台運的催逼下,李澈仿佛是沒有了痛覺,絲毫不顧身上仍在燃燒的白色火焰,以及在體內亂竄的陰血雷,以牛角大魔裹住自己,飛旋著沖向沙開堅。

  陰血雷插入牛角大魔背甲縫隙,鬼焱劍順勢劈斬卡進其中。

  白焰噴涌!

  咔嚓!

  牛角大魔背部的血紋佛甲當場開裂,「嘩啦」一聲,散作無數血色斑點靈光!

  李澈痛吼一聲,但卻沒有停駐沖掠的身勢。

  十餘丈的距離,眨眼即至。

  沙開堅沒想到自己這樣都未能拿下李澈,甚至連一絲阻滯也不曾,瞳孔微縮,心下登時生出來一絲不妙的感覺。

  李澈與牛角大魔在他眼裡愈來愈大,一隻骨拳從側方破風勾來,躲避已是不及……

  嘭!

  眾人意料中的轟飛並沒有出現,卻見到沙開堅被這一拳擊中後,人直接往側邊倒去。

  但本該受阻的拳勢卻沒有消弱,轉是李澈右臂上的護腕符文復又亮了起來,輸導出一股更加巨大的勁力,讓拳頭以更快更強的威勢擊往沙開堅側臉,直接把本該被轟飛的後者重重轟擊在了地面!

  霞英仙宮不知是用何種材質造就,堅硬異常,這下一沒能將地板轟裂,反而與牛角大魔的拳頭相互作用,直接就把夾在中間的沙開堅擠成了一團令人不忍直視的慘狀。

  神魂打散,血肉模糊。

  場外寂靜下來,直到李澈的仰天嘶吼震動雲霄,這才爆發出一陣又一陣的聲浪!

  「這……這李澈又贏了?」

  「單獨打一人說實話我都不會驚異,但連番斗落兩人,只用了一頭妖鬼,這卻有些叫人難以置信……」

  「他怎麼不用別的手段?好像只有方才那一式隨手聚化冰山的法術?」

  「我記得這李澈是一名劍修吧?他為何不用飛劍……」

  周遭沉默了一瞬。

  「是他實力太強,自覺僅憑一頭妖鬼就能拿下對手,所以才不曾動用飛劍?」

  「也許吧……」

  御虛魔洞飛舟上只有與周遭格格不入的死寂,甚至帶隊的煉神真人圭明支神色也略顯動容。

  他少見地感嘆道:「沙開堅這小子真的不錯,的確可惜了……」

  旁邊幾個元嬰修士互望了眼,不敢說話。

  圭明支似在自言自語,「竹蚜草人的陰血雷能夠破妄傷靈,天生對妖鬼陰靈有克製作用,不僅如此,還能對一些普通妖鬼感到棘手的純陽靈物獸類造成傷損,」

  「鬼焱劍作為法寶,之所以被記述在《中統鬼神部目乘魁錄》最後幾頁,到底是有原因的,首先便是煉造所需的材料難得,將九成九以上的弟子都攔在了門檻外。」

  「其次,雖然煉造難度大,獲取材料難,但其單一的功用遠遠匹配不了修士所付出的努力。」

  「這鬼焱劍雖為劍器,但卻非是劍修所用,既不能劈斬也不能刺戳,唯可釋放與自身同名的叫做鬼焱的白色靈火,對妖鬼虛靈同樣有極大的殺傷力,更能侵蝕浸染法寶。」

  「可惜……」

  圭明支居然又嘆了一句。

  「我明白這小子的打算了,若果完全掌握了竹蚜草人與鬼焱劍,他大概率能在本門同階弟子中占據前列。」

  「以此獲得宗門大量修行資源支持,再增足己身修為,循環往復,助力自己勇攀大道,不可謂不聰明……」

  圍在圭明支身邊的幾個元嬰修士從未見過他如此感慨,一時不知該說什麼,只得面面相覷。

  身後眾弟子的議論聲終於傳來,圭明支淡淡道:「他的鬼焱劍是用鬼桃煉製的,不可多得,下去收拾下。」

  「是!真人。」一個元嬰修士應聲,縱掠而下,將沙開堅殘留下的儲物囊袋、法寶等物全都收拾好後迅速迴轉。

  到此時,比斗已經過去了快一個時辰。

  禹台運覷見李澈痛苦不堪的伏趴在地面,眼中瞳仁與眉間裂紋前所未有的清晰,稍加感應,便覺察到月靈無離反魂術已經將到臨界點。

  他心下振奮,就要縱入廣場中,哪知一道遁光趕在他前面,先一步落腳場內。

  禹台運大怒,喝道:「誰人!」

  來人濃眉大眼,精神奕奕,鬢角捋著一對八卦雙魚鐵扣隨風而動,正是宸虛派宋嵇。

  禹台運一愣,「怎麼是你?」

  宋嵇沒有理會他,對著李澈拱手道:「李師弟,師兄我來與你討教一番!」

  見自己被忽視,禹台運再也忍耐不了,居然也要一步躍上台,空中的林建帛當即喝道:「台運!規矩即是規矩,休要胡來!」

  他說著,掃向宸虛派墨玉飛宮上已然神色轉冷的周致台。

  禹台運這才頓駐腳步,正想問一句「為何他一個宸虛派弟子要上場來與自己人斗」,旋即想到李澈如今被自己宣稱為寂月樓門人,倒不曾壞了規矩。

  更何況他方才自己便是想要上台,倒更沒理揪著這個由頭來指責對方。

  宋嵇這一上場,除了周致台,所有人都大感意外,才消弱下去的議論聲復又熱烈起來。

  其餘門派的人倒還好,不外乎是想到了方才宋嵇提到的顏真人的過話,然而宸虛派弟子卻炸開了鍋。

  「宋師兄上場,是要替掌教清理門戶?」

  「你這麼說還真有道理!從某種角度來說,這兩人的確是師兄弟啊!」

  「所以顏掌教傳話,是讓宋嵇親自出手,將這李澈擒捉……亦或是格殺?」

  「這麼一來,掌教真人這些年來沒有發布通告的原因好像也能夠理解了,就不知具體情況是否如此……」

  不少人把目光投向周致台,便連李巾紜與趙向心也目露疑色,但這位天同星真人卻沒有半點反應,一副淡定模樣,不免讓人愈加好奇。

  禹台運望向林建帛徵求意見,後者同樣沒有動靜,便只好瞪著宋嵇,語氣森然道:「管你有什麼手段,他已經沒有辦法脫離我的掌控了!」

  宋嵇依然沒有理會他,而是在廣場上走動起來,上下不住打量李澈。

  說實話,這會兒的李澈模樣實在不堪入目,髮髻早已不見,黑髮散亂,鬢角與下巴的鬍鬚蓬雜,遮住了大半張臉,只剩下一對月白色的眼瞳與眉心的銀月裂紋最為惹人注目。

  他渾身上下衣物破破爛爛,被血污與灰垢沾滿,拳頭、手肘、膝頭乃至足尖全都裸露在外,半脫未脫的疤痂粘連在皮膚上,露出與周邊顏色明顯不同的嫩肉。

  更不提他此刻的行為舉止,整個人蜷縮在地,時不時抽搐,牙齒格格打顫,眼瞳亂飄,喉嚨里發出壓抑無比的嗚鳴與沉嘶。

  這副模樣,放到世俗里去,別人只會以為這是哪個得了重病的遊街乞丐,心生同情之際,卻又不敢來過問,只怕他隨時會死去,屆時惹得一身腥臊。

  但即便如此,宋嵇依舊能夠看出李澈底子的好,心中贊道:「這位李師弟不愧能被老師收作弟子。」

  他這副顧自的模樣,把一旁的禹台運氣得冷笑連連,也不再遮藏什麼,當即就出言譏嘲道:「李澈早已被我派秘法給控制,不可逆轉,不管你要做什麼,都放棄罷!徒勞而已!」

  沒想到宋嵇這次回應了他,不以為意道:「無妨,我今次來此,便是為了解救李師弟,將他帶回門內。」

  他語氣平淡,眼底深處卻藏著一絲鮮有人能夠覺察到的哀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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