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五十一章 突入泥丸
禹台運前額上的圓月綻放光亮,閃動幾次後,仿佛活了過來,透過面具,在他眉心中間形成了一口銀白色的漩渦,扭曲了光線,放射出一絲一縷的銀光。【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sto55.com】
與此同時,李澈眉心中間的圓月裂痕也出現了異動,似乎有什麼東西要從中鑽出來一般,令他再不顧攻擊宋嵇,只是在地上打滾,痛的把自己額頭一下接一下猛砸地面,鮮血四濺。
如果這會兒李澈仍有知覺與意識,那他一定能覺察到,自己眉心泥丸宮內的印璽已經不再開始往外噴吐墨光,無數陰冷的月華如附骨之疽一般往其中滲透,眨眼就把這一人體大穴給包裹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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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終於被我占據住了!」禹台運仰天大笑,對宋嵇方譏嘲道:「你方才說什麼?正等我來?事情到了此等地步,你還有什麼辦法?」
他雙掌重重一拍,眉心處的漩渦就開始加速旋轉,銀光眩目,仿佛是在他的面具上鑲嵌了一粒絕世寶石,將周遭明光折射。
李澈則像是被他拍掌聲嚇到了也似渾身一顫,人悄然抬頭望向了禹台運。
甫一接觸到後者眉心月華般的銀光,他本就只剩下眼白的瞳仁顯得愈發呆滯,仿佛沒了生息。
李澈雙拳鬆開,從地上緩緩站起,與牛角大魔一起踉蹌著踱步走向場外的禹台運,猶如行屍走肉。
這番變故,令所有人始料未及,但偏又好似在預料之中。
有玄門弟子低聲道:「這樣子……算不算以二對一啊?禹台運聯合宋嵇對付李澈……這比試還能做算麼?」
旁人嗤笑道:「哪裡以二對一?你看到禹台運出手了?」
這卻是在調侃方才宋嵇出手打出雷光,將李澈連同禹台運一併傷及,並反問後者與我何幹的事情。
反正他們是玄門,靈門與魔門互咬,他們樂得看好戲,至於李澈最後的歸屬與結局……就讓真人們去操心罷!
墨玉飛宮上,李巾紜看見李澈的模樣,知道他已經被完全控制,心急如焚道:「師伯,底下……宋師兄打算怎麼辦?」
周致台看著底下事態發展,心裡已經有個七七八,但他也不急著和李巾紜說明,只是淡聲道:「慢來,你宋師兄知道自己在做什麼。」
幽寰宮,李谷夢見狀,拳頭敲在光璧上,激盪起一陣陣漣漪彩暈。
「師叔,放我出去!怎麼能讓這狀態下的李澈以一敵二!放我出去,我去幫他一把,再把這小子捉回來問個清楚!」
李谷夢一直被禁法困在原地,只聽得到施禁者盤安孟的傳音,對於外間的聲音動靜並不知情,因而沒聽見宋嵇先前下台與周致台說的話語。
盤安孟搖頭,本欲把她放出來解釋清楚,但隨之想到這姑娘的胡潑勁,當即把這個念頭按落,輕聲叱喝道:「你且看著罷,莫去添亂了!」
……
宋嵇見被月華銀光吸引如行屍走肉般挪動步子的李澈,耳邊聽著禹台運的嘲諷,卻不急不慢笑了一笑,身外電光一閃,擋在了李澈跟前。
禹台運嘲笑道:「你想攔住他?攔不住的!你抓住他手臂,他會毫無痛覺般抬腿,奮力往前將手拉扯斷了也不自知,你按住他腿,這小子現在爬也要爬過來到我面前!」
宋嵇沒有說話,輕嘆了口氣,喃喃道:「李師弟……」
他雙手不緊不慢開始掐訣,口中也輕聲念起了咒語……
一道道訣目打出,一個個字詞吐出,宋嵇頭頂開始「轟隆隆」作響,狂風大作,明明萬里無雲,卻有電光忽閃。
轟鳴聲並不同於夏日午後的滾雷,讓人覺得沉悶以致難於呼吸,轉是穿雲裂石,仿佛天外有一個雷公舉著雷椎轟擊驚雷,神聖而又威嚴。
「這……宸虛派竟有此等道法?如此威勢!」
「這一擊誰能擋得住?這李澈必死無疑!」
「宋嵇……此人我等以後要小心一些了!」
各派都有弟子驚呼出聲,聽著震耳欲聾的聲響臉色發白,感慨不已。
長孫樂池卻皺著眉頭,「此人到底何意?」
一旁的元嬰修士面面相覷,顯然也有所不理解。
徐建白同樣滿臉震撼,問道:「師叔,這……這宋嵇真的是金丹後期修為麼?這一手術法,何等可怖!」
沒想到長孫樂池卻搖頭,道:「此人已不足為慮,命數已盡。」
徐建白一愣。
身邊的元嬰修士與他解釋道:「此人才什麼修為,就能引動如此雷威,仿佛真神降罰,這已經遠超出他的能為與法力了,事後必定丹田枯竭,經脈萎縮,一身本事付諸東流。」
……
墨玉飛宮,周致台也愣了愣。
同樣有元嬰修士急匆匆走上來道:「真人,這宋嵇……是何意?如此雷法,他自己活不了,李澈也沒有生路了啊!」
一旁的李巾紜還在震驚這位宋師兄的本事,聞言哪裡還按捺的住?
當即急道:「師伯!這……」
周致台揮手打斷了他,皺著眉頭道:「我亦不知他為何如此施為,定是掌教真人所授意,我們且看著先罷!」
一聽周致台也沒有頭緒,李巾紜嘴巴微張,是真不知道該說什麼了。
……
雷聲轟鳴,倏然間——一道電光劃落!
哐嚓!
落在了李澈腳邊。
禹台運還真有點怕這雷光擊到李澈身上所傳導過來的疼痛,見狀愣了一愣,然後哈哈大笑道:「你醞釀如此之久,準頭為何這麼差?」
宋嵇沒有回應,背對著他,面向李澈,放落雙手,長長吐出一口氣,眼神里居然露出了一絲釋然。
「李師弟,得罪了……」
咚隆!
又一道雷光落下,還未消散,便復又有一道打落,接著是第三道……第四道……閃電刺眼,劃破已經稍黯的天色,雷光暴落,震顫了整片廣場!
以李澈為中心,方圓九丈九,一座噴薄不止,將地面轟熾得也發紅的紫色雷池遽然間形成!
無數雷光落下,一部分直接轟到李澈身上,令他痛苦無比地吼叫出聲,傷口血流如注,卻瞬間被高溫炙烤變成一片焦褐。
絕大部分還是落在腳邊,形成了一汪紫色的熒熒雷池,在李澈無意識朝禹台運走動下,卷覆他的雙腿,刺痛焦麻。
李澈沒了意識與知覺,還能忍受這一痛楚,廣場外的禹台運卻受耐不住了,雖然沒在雷池內,但身體傳導來的痛楚卻一點沒少。
他仰天怒吼,只覺手臂腿腳沒有一處不是火燎般刺痛,仿佛有人拿著火釺一下一下戳在他的身體各處。
「嗚……哇!」禹台運鼻腔與耳孔也有鮮血浸出,口中更是直接吐出一大口鮮血,甚至還夾雜著臟器碎片。
他取下半張面具,任由粘稠發黑的鮮血從下巴流下,淌到脖間與衣領,取出了幾枚丹藥,吞咽入腹,大吼道:「宋嵇!你到底做了什麼!」
卻見宋嵇只是背對著他,根本不理會,當即發狠,盤膝在半空,開始打坐調息,惡狠狠道:「我看是李澈先死,還是我受耐不住!」
飛舟上,有人看向林建帛,問道:「林真人,禹台運他……不打緊麼?」
林建帛面無表情道:「我出門時就被掌教叮囑過,禹台運此舉是做好心理準備的,他若沒有放棄,我便不會出手——哪怕是死!」
林建帛說罷,在心底又自己補了一句,「只怕這時候也容不得我上去救人……」
……
宋嵇沒有理會禹台運的叫囂,此刻他也被席捲在雷海內,但卻沒有如李澈一般痛苦不堪地承受無盡雷擊,而是閒庭信步,慢絲條理地走到了仍在緩緩行進,喉嚨里發出低嘶的李澈跟前。
「李師弟,你在哪裡?還不出來與我一見?」
他輕聲道了一句,見沒有反應,把右手伸出袍袖,單手捏著訣目,加大輸渡真元,催動雷光。
比方才聲勢還要威猛三分的紫色雷光砸落,李澈腳步完全停滯,雖然雙眼無神,但顫抖不止的身體與愈發壓抑的吼聲昭示著他所承受的痛苦令人難以想像。
禹台運則直接許多,他盤膝而坐,臉上血污自不消說,便連渾身上下的衣袍也開始浸蔭出斑點猩紅,忍不住大吼出聲。
各派弟子早已看呆,各家沒甚直接關係的真人此時斗不願胡亂插手。
有直接關係的,李澈代表寂月樓,宋嵇代表宸虛派,兩方已經「斗」在了一起,沒甚好出手。
有間接關係的,幽寰宮選擇靜觀其變,怕功法走漏的御虛魔洞則看李澈死定,便沒有出聲。
只有伏羅派的長孫樂池面色陰沉,皺著眉頭不知在思考什麼。
就在這無盡雷光轟擊之下,禹台運為壓制肉體痛楚,選擇打坐守持本心,但雷擊攻勢太過,心神難免震動,而李澈的泥丸宮內也因此出現了一絲變化。
原本這處人體大穴已被陰冷的銀色月華所包裹卷蓋,此時卻「咔嚓」一聲,穴竅表壁出現了一道裂紋。
這裂紋雖小,但卻讓李澈木然的神色出現了一絲表情——眉頭輕輕一跳。
宋嵇見狀,心下微喜,笑道:「李師弟,我這就將你救出來!」
說罷,他雙手再次掐訣,同時眉心開始聳動,臉上露出了壓抑難言的痛苦神色,一陣低吼過後,他眉心中間出現了一道縫隙,一隻豎著的眼睛緩緩開裂!
這隻眼睛細窄狹長,瞳仁黑如焦炭,眼白白似魚肚,沒有睫毛,沒有眼皮,像是無端從皮膚底下生出來一般,面無表情,木然地望著正前方。
開眼的痛苦如鑿顱裂腦,宋嵇疼得渾身顫抖,整個人立時肉眼可見的虛弱了幾分。
他強打起精神,閉上了雙眼,單手持決,置於唇鼻前,念罷咒語後,原本眉心中懨懨無神的豎瞳猛然暴睜!
一道青紫色的雷光從中炸出,直射向李澈,而落點,正在他的眉心泥丸宮內!
轟隆!
……
「唔……」李澈迷迷糊糊睜眼,入目是耀眼刺目的白光。
他環顧一圈,發現自己正身處於一片無邊無際的空間內,這裡白光蒙蒙,不知遠端盡頭為何處,只有一陣陣的無源白光照來,令他有些冰涼的四肢恢復了些許溫暖。
「這裡是……」李澈活動了下手臂,走動兩步後,發現自己的身體很是僵硬,就好像沉沒在海底上百年的渡船,齒輪與漿圈早已鏽澀不堪。
「這裡是你泥丸宮內。」
一個聲音毫無徵兆從背後傳來,把正細細感受身體異樣的李澈驚了一跳,喊道:「是誰?」
他循聲望去,發現說話的是一個濃眉大眼,精神奕奕,鬢角捋著一對八卦雙魚鐵扣的青年男子。
「你是……」不等來人介紹,李澈就已將脫口而出,「宋嵇宋師兄?」
說罷,他就目露迷茫之色,自言自語道:「為何我會知道你是誰人?」
宋嵇負手走近,看著李澈,輕笑道:「你自然知道我是誰人,外面正在發生的事情,你能感應到麼?」
他手握成拳,大拇指翹出,指了指身後。
李澈一怔,稍稍側過身子,就見到他身後有一道細窄狹長的空間裂縫。
透過這一道裂縫,李澈看到了外界被一片紫色汪洋所充斥,而他自己則滿是傷痕與血污地站在其中,任由一道一道雷光砸落在旁側乃至身上,面無表情,仿佛不知痛楚。
禹台運相邀同行……禹台運和他稱兄道弟……禹台運掐訣催動月靈無離反魂術……禹台運逼迫他出手……他敗落於合君、擊斃沙開堅……
一幅一幅畫面在他眼前走馬般閃過,最後定格在宋嵇下場,召化雷池困頓住自己,同時第三隻眼中炸出青紫雷光,與他一起出現眼下之處。
「這裡到底是……」李澈仍有些發懵。
宋嵇也不著急,耐著性子再次解釋道:「我說了,這裡是你的泥丸宮內,你不記得自己陷入進什麼樣的麻煩內了麼?」
李澈猶豫道:「自是記得的……我中了寂月樓的月靈無離反魂術,受制於若山禹氏的禹台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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