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七十六章 聚集
通道狹長,雖有壁燈,卻太過昏暗,李澈將日西墜高懸於頭頂,既為取光,又為御防可能而來的危險,緩步攀爬。【思兔閱讀sto55.com,無錯章節閱讀】
這並非他不想飛遁,而是適才沒飛多少距離,便有一股熟悉的禁空之力傳來。
「所以我現在在山體內的位置,大約是在離地三百餘丈高處?」他想到了先前在外界時,飛約至這個高度時候,禁空之力便開始作用。
啪嗒啪嗒腳步聲迴響,走也大約一柱香的功夫,前方終於出現了一點白光,再走沒多久,白光愈來愈耀眼,一扇由內向外半掩著的石門出現在不遠處。
李澈靈識一掃而過,提快步子,靠近之時,卻久違的聽到了幾個聲音——幾個人族的聲音。
他咳了一聲,推門而出,即見到了兩個中年男子。
一個形容枯槁,精神懨懨,唯獨一雙眼睛如璀璨星辰,一個身量比他還要高上半頭,卻細痩如筷,真與竹竿無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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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皆身穿黃黑兩色的寬鬆寬袍,戴著道冠,聽見李澈的咳聲,俱都一怔,把眼望了過來。
李澈在他們衣物上稍作辨認,拱手道:「原來是兩位平淵教道友。」
兩人也認出來了李澈,眼神若有若無一碰,一齊回禮道:「原來是宸虛派李道,在下艾宜明,這位是艾某師弟盧星騰。」
那精神懨懨的男子笑著擺臂介紹。
論公,宸虛派與平淵教關係本就不差,平淵教治下的宣桉華氏——即是李澈參加拜火法會那宗氏族,甚至早年還承受過顏真人的恩情。
兩方雖然相隔偏遠,甚少往來,但在靈門之中,始終關係頗好。
論私,李澈適才出現前特意咳嗽了一聲以示提醒,雖然如果那時候他發動偷襲,兩人很可能也會立時覺察到,並不可能對一直在警戒的他們造成威脅,但此舉實乃君子之為。
因而縱使明知眼下同處一室,下來大家很可能是競爭對手,艾宜明和盧星騰還是以禮相待。
李澈與他們喚了一聲,這才打量起來四下。
這不看不得了,一看驚一跳。
他們此時所處,並非是先前那樣的封閉空間,而是在這座山體的中心!
這形如沉睡凶獸的山體,中心這一大片區域好似被誰人以莫大手段完全掏空,除了四面山壁,再無餘物。
而他們此時所站立,乃是在一塊懸浮的平台之上。
這平台約有五十丈見方,全部都由玉白色的石磚鋪就,表面一覽無餘,纖塵不染,唯有一方突出的八角祭壇被砌雕在正中心。
走到平台邊沿,底下無比空曠,明明總高也就五百餘丈的山峰,從這裡望下去,底下卻好像是深不見底的深淵。
再仰望頭頂,山頂並非封閉,而是被開了一條口子,形似眼球外微眯的眼皮,透漏出一縷天空藍色。
而在他們不遠處,那裡,另外還有八座石台。
這八座石台上每一座都站著數目不一的人,同樣按照九宮方格的位置布置,與此前入洞時一模一樣。
除了代表正中位置的中五那座石台是漂浮再半空,其餘八座代表著坎一、坤二、震三、巽四、乾六、兌七、艮八的石台全都是自山壁延伸而出,完全契合了九宮八卦的意蘊。
「這是……」
李澈看到了遠處的鄧浦,正欲飛身過去,哪知腳才踏到邊沿,就有一幕光暈若隱若現攔住了他。
「呵呵,過不去的,李道友。」艾宜明笑著走了過來。
李澈訝然。
艾宜明解釋道:「我們到這裡已經有些功夫了,也試著飛過去和同門好友匯合,但無論怎麼樣都飛不出這方石台。」
盧星騰比起艾宜明性情要更冷漠些,淡淡道:「我們都是從同一山洞進來的,估計是被做了限制,只能在這座石台上活動,其餘八處也是如此。」
這麼一說,李澈便理解了過來。
他稍作沉吟,掃了一眼,見到位於巽四的鄧浦也投來了目光。
兩人微微頷首,李澈奇道:「我的記得鄧師兄身邊有兩人同行,一個喚作趙新立,一個喚作徐常空,為何只見這趙新立一人,那徐常空呢?莫非……」
他心中隱隱有些猜測,想到這裡,問道:「兩位,你們來時是先於李某?為何我不曾在那淹水的溶洞裡見到過二位的蹤跡?」
他敗落屍鬼的溶洞內,沒有留下一絲打鬥的痕跡,鐘乳石柱,石筍,湖底的屍骨殘骸,一點沒有受到波及的印象。
是眼前兩人鬥戰之法極強,以致屍鬼沒有半點反抗就被拿下了麼?
李澈感到很疑惑。
忽然!
他腦海里又電光一閃,想到了什麼,心忖道:「不對!如果只有一頭屍鬼,那他們解決了以後觸發通道開啟,那我呢?」
難道那頭屍鬼可以復活?
李澈腦袋裡有些亂,只覺前後矛盾。
平淵教兩人互望了眼,都在對方眼裡看出了一絲訝異,艾宜明想了想,神色古怪地問道:「李道友,莫非你是獨身進來的?」
李澈心中微動,問道:「不錯!」
艾宜明這才恍然。
盧星騰點頭道:「那就難怪了!李道友,你可知我等進入這山洞後,所有人都被分隔開了?」
李澈這下是真的大出意料,訝然道:「都被分隔開了?」
艾宜明點頭,道:「我們一進山洞,便與旁人失去了聯繫,全都是獨自行動,進入到了完全不同的空間內。」
盧星騰應道:「盧某進了一片雜草叢生的污泥沼澤,被一頭厚甲尖牙,通透可見魚骨血液的魚類妖獸襲擊,費了好大功夫才將其拿下。」
艾宜明也道:「艾某直接進入了一片海水般碧藍的洞湖內,對付的是一頭沉睡在湖底的蛇類。」
李澈大感奇異,見他二人坦蕩,便也沒有隱瞞,道:「李某進的是一處鐘乳石柱倒掛橫生的溶洞,對付的是一頭屍鬼。」
三人面面相覷。
李澈抓到了共同點,沉吟道:「果然,那九口山洞都是按照九宮八卦來布置,我們進入的正是坎一宮位的山洞,全都與水澤有關!」
艾宜明和盧星騰一愣,拱手道:「原來李道友也發現了,宸虛派果然名不虛傳」
平淵教同樣精擅占風望氣與卜卦推算,但與宸虛派將此法看成核心要義,鮮少出手,生怕驚擾天機不同,平淵教弟子從不吝與人卜算,唯一的要求便是等價易換。
也正因此,平淵教弟子都會學上兩手傍身。
又由於平淵教師徒傳承類似於嵋山派,從不追求人數,而是只會收納合己心意以及匹適本門功法的人為弟子。
如此一來,雖造成了平淵教內門人並不多,但卻幾乎個個都得有極其周全的教授,無論道法還是奇門,可謂兩手並抓,水平都是不差的,無怪於此刻意外。
艾宜明轉念想到李澈乃是掌教弟子,便也當即釋然,嘆道:「可惜了……我們本是三人行動,如今尚有一位師弟仍未出來,也不知情況如何。」
盧星騰抿嘴搖頭,道:「師兄何來『可惜』一說?房師弟一向磨磨蹭蹭,慢了一步我是絲毫不奇怪。」
艾宜明強笑著道了聲「沒錯」。
李澈想了想,問道:「兩位在這裡等了多久?到此後有發現什麼提示麼?」
「也就半炷香多的功夫。」艾宜明搖頭,指了指不遠處,「一無所獲,除了正中那座祭壇。」
李澈眼珠一轉,沒有說話。
艾宜明與盧星騰兩人若有所感,把眼一眯,心有靈犀的靠近了一步。
李澈視若未見,笑道:「所以這所謂的試煉把我們放在這裡是要我們幾人一齊協作?但具體是要做何事呢?」
艾宜明一愣,意味深長道:「不知。」
盧星騰掃了眼其餘幾處平台,沒有看向李澈雙眼,道:「或許是時候未到,至少就我所知,許多人都還不曾出來,要麼和房師弟一樣,動作慢了一步,要麼……」
他話沒有說下去。
但這顯然不是重點。
三人都是心思深沉之輩,李澈這話說的沒錯,眼下境況很可能是這所謂的試煉要來考驗他們這一隊從坎一山洞內走出來的人的協同合作能力。
但……卻還有一種情況李澈沒去提。
那就是眼下的情況,很可能是試煉刻意將他們分隔開,稍後就要來上一場爭先比高的廝殺!
為免說翻臉就翻臉,李澈這才沒有把話說得明明白白,但顯然,艾宜明與盧星騰也都心照不宣,後者隨口還扯開了話題。
三人心裡各有盤算。
他們說話間,各座石台上陸陸續續有人從與山壁接連的大門中走出,最多的一座石台上已經有七、八人戰力,三三兩兩分成幾對,在那裡閒話聊天。
李澈掃了一圈,發現場內最少的便是兩處,一是位於正中心的中五宮位石台,到這會兒也只有兩人,其中一人正是此前與李澈打過招呼的潘承曾。
而另一人則是個九五真宮弟子,甲字臉,粗濃眉,穿著一身紫色的紋龍寬袍,頭戴金冠,不苟言笑,看去甚是威嚴。
第二處便是他們這一座坎一宮位的石台,直至此刻,仍舊只有他們三人,渾不見第四人的身影。
艾宜明看著越來越多的人出現在石台上,心情愈來愈低沉,最後實在忍不住了,沉聲道:
「盧師弟,這裡許多人我等都不曾見過,應該是在我等之後進入的山洞,我看房師弟他……凶多吉少了!」
盧星騰豈會不知道?
他方才之所以說房師弟只是動作慢騰騰這才還不曾現身,那卻是安慰自己,更是給自己留一個念想,而看眼下?
場內九座石台,已經半盞茶功夫沒有人從石門內出來了,要再說房師弟還在後頭,盧星騰知道那叫做自欺欺人。
「唔!」他同樣心情沉重,重重點了點頭。
李澈也在關注著各座石台,他一路追來,每隔一段距離都在身後給趙向心、李巾紜還有景平三人留下了指引記號。
若果順利,他們此時應該已經追上了自己,趙向心與景平暫且不談,李澈不熟,但以李巾紜的性子,很可能在聽到自己進入了山洞後,就也跟著追了進來。
「也許他們並沒有往西面追來找我?」李澈久久不見李巾紜的身影,想到他們那便是趙向心在主持,心裡瞭然。
「確實,趙向心此人……我雖不了解,但看樣子是個極為理智的人,與其來追尋我,不如去搜集那些光標地點,倒是合宜的選擇。」
李澈沒有繼續糾結,畢竟兩邊是分開行動,誰知道他們那裡是否又有被別的事情所牽絆呢?
他從來都是獨自行動,爾今雖然正式重歸宸虛派,有些習慣卻不須刻意去改變。
李澈心裡這般想著,打起來了十二分精神。
眼下已經快一盞茶功夫未見有人上到石台,很可能沒有人在後面,不知所以的試煉隨時都有可能開啟,卻需要做好準備。
他這般想著,忽然離九石台那裡的石門再次被推開,一個熟悉卻又陌生的身影從中走了出來。
李澈愣了一愣,心道:「趙……趙向心?」
不錯,正是獨自一人追身入洞的趙向心!
他一踏上石台,也不由得愣神,不過卻立馬反應了過來,環顧起了周邊情況來,只一眼,便掃到了位於坎一的李澈。
趙向心臉上難得的露出一絲喜色,縱身飛遁,然後就如李澈此前一般,被石台邊沿的無形光幕給反彈了回來。
他臉上滿是驚疑,好在身旁有兩個青篁觀弟子,見他分屬宸虛派,便好心提醒了幾句。
李澈看他臉上露出恍然的神色,再等他望來,趁機用唇語遙遙問道:「就你一人?巾紜和景平人呢?」
趙向心點點頭,同樣用唇語回道:「嗯,我是獨自進來的,這封禁之地有些古怪,我讓他們等在外面了。」
「有古怪?」李澈絲毫不意外,這一路走來有些東西他就是想不心疑也不可能。
趙向心掃到了鄧浦與趙新立,頷首示意後,回頭道:「嗯!景平說此地大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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