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七十七章 驟起
「此地大凶?」李澈想到此來一路見到的景象,累累白骨、屍骸遍地、毫無頭緒的試煉方式……
他還真沒有感到一絲奇怪。【思兔閱讀sto55.com,無錯章節閱讀】
「小心應付!」看李澈眯著眼睛若有所思的模樣,趙向心即知道他肯定也已發現了些許端倪。
於是便只是提醒了一句就不再多說,點了點頭後,顧自觀察起離九這座石台,與方才好意提醒自己的青篁觀弟子詢問起情況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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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澈收回了目光。
艾宜明同盧星騰對視了眼,拱手道:「李道友,不知貴師弟所說何意?為何稱此處為大凶之地?」
趙向心唇語並未遮掩,他倆人又在旁側,故而看得一清二楚。
李澈搖頭道:「不知兩位此來有沒有發現異常,但李某進的那座溶洞滿是屍骸,詭異得很,這裡諒必不是什麼善地。」
艾宜明與盧星騰兩人的目光都飄忽了一瞬,顯然是想到了什麼。
李澈見狀即知八九不離十,道:「至於為何稱此為大凶之地……」
「趙師弟沒有多說,想來也是沒有獲取到更多的情報,聽他說是李某一位師兄所發現,但其人並沒有入到此間,具體焉詳便不得而知了。」
艾宜明點頭。
三人之間一下子安靜了下來。
良久,都不見有人從山洞內走出,各派弟子全在猜測下一道試煉是否就要開始,除了那些同出一派的親近師兄弟,紛紛與旁人保持了一定的距離。
坎一這裡始終只有三人,艾宜明與盧星騰站在一起,和李澈保持著微妙的距離,卻遠要比別處來得自在。
轟隆隆……便在此時,各座石台上與山壁接連的石門忽然開始無人自動。
有人一驚,急忙飛身回退,想要阻攔來路被封閉,反應慢的自是來不得及,反應快的雖以法力凝化大手,卻也根本阻止不了石門合攏的勁力。
「如此……巨力?」
有人甚至被石門給拖曳了個踉蹌,法力所化的大手轉瞬消散,一臉的震驚。
八扇石門完全閉闔,一道黃芒閃過,那石門員額不能與山壁間的縫隙便完全消失不見,好似此處原本根本沒有這麼一扇石門。
場內寂靜,有人咽了口唾沫。
「這是何意?」
「試煉要開啟了吧。」
「等等……我們現在是被困禁在此處了?」
這話一出,眾人才想起來他們如今正立足在九片分隔開的石台之上,底下是不知幾多丈深的深淵,頭頂雖然開通,但石台以外的區域卻被禁空禁制所隔斷。
更叫人心裡沒底的,是接下來還不知會面臨的什麼樣的試煉——時至如今,不少人在交流訊息後,都已經有所察覺,知道此處封禁之地恐怕並不簡單。
「不對!我記得中間那座石台是不設石門的,是傳送法陣!」某人一拍腦門,神色振奮望向中心。
經他一提醒,許多人紛紛循望過去。
然而結果讓所有人失望。
潘承曾看這許多目光投來,皺著眉頭,掃了眼身邊的九五真宮弟子,道:「我二人都是經由陣法傳送至此,但方才那會兒陣法已經從地面自行消散了!」
他說著一指腳下。
一旁的九五真宮弟子始終面無表情。
有人還是不死心,縱起遁光,在不飛離石台所在的區域徐徐升空,試圖飛離此地,但卻在升空五六十丈後被一層弧形光幕所阻攔。
顯然,此路也不通。
「徒勞罷了,飛不出去的,才進來時候我們就試過了。」一個離陽派弟子冷聲道。
這時,那個九五真宮弟子終於開口,只是說的話卻異常刺耳。
他神色不屑,嗤笑道:「這封禁之地早已說明內中是一處試煉所在,既如此,這會兒急著想要逃出去作甚?等試煉結束了不就完了?」
「一群烏合之眾,我道進入仙宮內的人都是各門各派佼佼者,沒想到還是混進來了這些蠢貨!」
這話可沒有指名道姓,等若一下子得罪了所有人。
「你說什麼!」
「九五真宮當真是狂傲,你以為自己真是那凡俗帝王!」
「這是九五真宮裡那有名的樂元魁?哼!若非我這裡無法過去……」
便連同處一地的潘承曾也皺眉掃了他一眼。
一時嘈鬧,沒有人注意到每一座石台上,位於正中心的祭壇有了動靜,一絲絲迷濛繚繞的銀霧從中涓涌而出,順著祭壇邊沿,流落到了石板地面,往四下飄蕩擴散。
不止是誰回頭看了一眼,先愣了一瞬,隨後猛然吼出聲道:「小心祭壇!」
眾人被這一聲厲吼驚回神,全都下意識做出迎戰準備,要麼把手按在儲物囊袋上,要麼取出來各式各樣的法寶,這才把眼望向中心祭壇。
只見到銀霧涌動,原本空空如也的祭壇內,驀然爬出來了一頭妖物!
李澈眉心米粒光華一躍而出,在頭頂飛旋,眯眼打量這悄無聲息出現的不速之客。
這赫然是一頭他從未見過的奇怪異獸,形如一頭飢腸轆轆的瘦狼,但頭部卻生有一對巨角,左右大小不一,渾身毛髮粗糙無比,梢末堅硬如鬃針。
最不協調的是,這狼妖乾癟的腹部兩側居然生有一副形如魚鰓異樣的裂紋,在那裡一開一合,說不出的詭異與古怪。
「兩位,看樣子這場試煉是要我們通力合作了,而非是同台相爭!」
李澈掃了一眼,就看到其餘幾座石台上的情況也都是如此,全是一些他們不曾見過甚至不曾聽過的異獸。
有些性急之人已經開始出手,而那些異獸也都是無差別攻擊,並沒有專門針對石台上的某一人或者某一方。
艾宜明與盧星騰也注意到了這一幕,心下微松之餘卻又不知怎麼覺得有些可惜。
這模樣怪異的狼妖從祭壇內一躍而出,喉嚨里咕嘟咕嘟悶吼,仿佛被淹入了水中哽咽了一般,猛然間便向他們三人衝來。
李澈心中一凜,把劍訣一掐,揮指一點。
日西墜急掠直刺,狼妖見勢,奔跑途中伴隨著步調節奏屈肘後猛然躍起,露出一嘴森白利齒,張口就咬,似乎根本不怕劍尖入喉,或是磕碎牙口。
鏗鏘!
一聲清脆的金石交擊聲傳來,帶著一陣久久不消的餘韻嗡嗡作響。
日西墜與狼妖一擊交錯,各自從旁划過。
這一下雖是試探之舉,但李澈還是感到十分意外,覷見飛劍無恙,便定睛朝落地後在原地躊躇打圈的狼妖望去。
只見到它裸露在外的森白牙齒表面,不知何時附著上了一層幽藍色的光澤,如同水波製成的甲套,自它牙根處往齒尖擴散。
「這是什麼……」李澈目光微凝。
這時,艾宜明低沉的聲音從一旁傳來。
「李道友!我們要小心了!」
李澈循聲望去,這才發現艾宜明站在石台邊沿,右手指著那層將他們困禁在石台的光幕上。
只見到祭壇內涓涌而出的那些銀霧不知何時起已經鋪滿了祭壇地面,正沿著石台外的的禁止光幕往頂上蔓延。
不旋踵,他們就像是被一隻銀質的鍋碗給倒扣扣住困在此間,再看不到外界情況。
李澈運調靈識掃向銀霧外,卻如入棉芯一般彈反了回來,不禁輕咦了一聲。
艾宜明與盧星騰顯然也發現了這一情況,後者眯著眼沉思了會兒,又看向抽噎著好似被水哽塞了一般的怪異狼妖,問道:「所以……盧某可否理解成這一場試煉即是要把這頭狼妖給斬殺掉?」
他說著已經開始挪動腳步徐徐靠近狼妖,手上不知何時多出來了一塊底座是八角轉輪的木質長碑。
「李道友,這狼妖明明體內沒有法力流轉,但卻可以使出這一好似術法的手段,不若請你掠陣,由盧某來試試它到底有多少門道!」
自從確定接下來是通力合作應對試煉,兩邊氣氛自然而然就緩和許多,李澈自無異議,笑道:「好!」
狼妖不知是有靈智還是怎樣,一見盧星騰眯眼洋溢著殺機走來,喉嚨里哽咽得愈加劇烈,甚至已經由涎水從口中滴滴答答流落到地面,突然就猛衝而來,身後也拖出了一道道殘影。
盧星騰卻對其迅敏的速度不以為意,輕笑一聲,左手掐訣,右手把長碑往空中一拋!
長碑高高飛起,爾後沉沉落下,咚一聲砸到了地面,以其為中心,一波陣紋如漣漪一般在地板上閃過。
狼妖的速度一下子被滯緩,連左右騰挪都受到了限制,在長碑作用範圍內,與活的靶子無異。
「哼!我這長莀碑內蘊數道數道陣法,且看你這畜生如何迎對!」盧星騰怒喝一聲,打出一道法訣,直指長莀碑。
這法寶渾身綻放出白光,底座不動,上頭的八角轉輪「咔嚓」一聲輪動!
又一波陣紋閃過,地面的符文仿佛活了過來也似,轉瞬拼接組合完畢,以長莀碑為中心,一道漩渦遽然成型,把狼妖往中心吸卷而去。
李澈正想飛身而起,艾宜明卻站了過來,笑著解釋道:「李道友,此是我盧師弟的本命法寶長莀碑,內蘊數道陣法,陣紋所在俱會被波及,卻並非針對你,不消躲閃。」
為了打消李澈顧慮,他以身作試,腳踩在陣紋上,所有途徑此處的陣紋像是水波一般兀自繞開,他腳下平靜如無風的湖面,一點波瀾也沒有。
李澈頓了一頓,笑道:「好!」
便也徐徐落下,倒果真與他所說一般無事發生,腳邊陣紋如流水遇到卵石,分隔流去。
艾宜明看向狼妖道:「這到底是什麼妖獸!」
李澈搖頭,說道:「我亦不知。」
「不瞞李道友,我與盧師弟在入洞後的確也見到了如你所說的那些屍骨殘骸,其中絕大多數我二人都不認得,甚是詭異,想來道友師兄所說的大凶之地確有可能。」
李澈點頭,心不在焉地輕輕「嗯」了一聲。
艾宜明看他興致不大,也不在意,輕笑了一聲,聳了聳肩,把目光投向盧星騰處。
李澈倒不是故意忽視他,而是在考慮印璽究竟為何發出那好似真人一般的悸動,畢竟此時場面已經頗大,諒必是試煉的關鍵環節,興許能夠被他找出來點端倪。
究竟是通過試煉後的最終寶物與印璽有用,還是說試煉過程中的某些環節因素對他有影響,亦或是……一種警戒?
想到最後一種可能,李澈不免有些擔心起來,會不會是自己太過魯莽了呢?
……
他們這邊閒聊走神,倒並非是對盧星騰不聞不問,而是已經看出來了這狼妖或許奇特,但卻絕對不是前者的敵手,不值當過多擔心。
果然,地面漩渦一經出現,狼妖雖然不再被開始時候那股滯力所阻攔,回復了靈敏的速度,但這回才下腿一蹬,四爪就像被漩渦給粘連了也似,直被吸附往長莀碑方向。
狼妖急促喘叫,四足狂扒地面,但就象是被糯米灰膠給粘附住了,任它如何掙扎也擺脫不得。
這模樣古怪的異獸雖沒有鼻息,完全沒有生氣,但卻能夠看出來有一絲著急的情緒,喉嚨里哽咽聲愈發急促。
眼見離長莀碑愈來愈近,它再也耐不住,腹部兩腮瘋狂鼓動,一左一右,從中激射出兩道水浪!
這突如其來的一出先把地面的陣紋給衝散,隨後卷盪之下,助推出一股衝力,將它托舉著沖向盧星騰。
但盧星騰又豈會沒有防備?
他冷笑一聲,「到底是畜生,又豈會明白我平淵教的道法玄奧之處?」
盧星騰負手而立,絲毫沒有動作。
只見到陣紋被衝散攪亂後,一瞬的功夫便回復如初,狼妖才起的沖勢又被阻攔,四足像是被地上的陣紋給攝住,如何也動彈不得。
這回盧星騰沒有留手,把法訣一掐,長莀碑表面符文一閃,驀然飛天,自上落下,重重將狼妖給一下鎮壓!
轟!
陣紋收卷,長莀碑變成巴掌大小,飄飄然回到了盧星騰手中,場中只有一灘肉泥證明著此處曾經有過這麼一頭異獸。
盧星騰手托長莀碑,靜待在原地,片刻後也不見什麼動靜,皺眉道:「怎麼回事?這妖獸已滅,試煉為何還不結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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