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七十八章 落寶


  不僅他有疑惑,其餘八座石台上的人亦然如此。【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sto55.com】

  離九宮位,趙向心與幾人一齊虛立在半空,腳下是一頭皮毛棕紅如火的巨熊,一對厚實無比的熊爪血肉模糊,早已沒了有進氣。

  巽四宮位,鄧浦與趙新立站在一起,神色戒備,提防著不遠處的雲廬書院弟子與化血寺僧侶,三足鼎立的中心,是一頭背生雙翅,渾身覆羽的怪蛇。

  中宮之位,潘承曾從始至終都不從挪動過分毫腳步,只是冷冷看著不遠處的樂元魁施為,把一頭人形的異獸給隨手撕裂。

  ……

  盧星騰又等了一會兒,見還是沒有動靜,看向艾宜明與李澈,問道:「師兄,李道友,怎麼說?這狼怪已滅,卻還是沒有動靜,不若試試破開這一座禁陣?」

  

  他把話說完又罵了一句,「這該死的試煉,為何連點指引也沒有。」

  艾宜明思索了一瞬,掃了眼李澈,問道:「李道友覺得呢?」

  李澈也思慮了片刻,朝著中心祭壇道:「先看看那裡如何?」

  「好!險些忘了,這銀霧明明已經把整片石台給覆蓋,為何還在源源不斷冒出來!」盧星騰雖然對狼怪不屑一顧,但卻不曾輕敵過,全神貫注之下,倒忘了這一座祭壇。

  三人一齊走近去看,只是還沒有走幾步,祭壇內忽然噴湧出了一大股銀霧,幾人立馬止步警覺起來。

  「小心!」最前頭的盧星騰揮手一攔,眯眼道:「有動靜!」

  仿佛是火山噴發,祭壇內急促的涌動出數股銀色霧氣後,一隻長滿尖爪的蹄掌從中探了出來!

  「這是?」盧星騰一愣,只覺有些熟悉。

  「呃……」被水哽咽的抽嗒聲再次傳來!

  一頭與之前幾若無差的怪狼從中爬了出來,但與前一頭在部分外觀上卻又有著明顯的區別!

  最惹眼的無疑是腹部兩側那一對腮體,要更加寬闊,末端更加狹長,幾乎從腹部底端延伸到了它的背部。

  一開一合間,其體內萎縮的臟腑器官全都清晰可見,甚至脊骨也半露在外,使得它好像是被一根竹竿晾穿的風乾肉糜,簡直不能再詭異。

  這頭狼妖與此前碰到的所有精怪異獸都一樣,氣息無法用靈識掃察到,但三人還是能明顯感覺到其要比之前那頭狼妖要兇悍許多。

  「來多少也沒用!」盧星騰冷笑一聲,就要拋出手上的長莀碑,卻被一旁的艾宜明給阻攔。

  「師弟,你稍歇,我來罷!」

  他看了眼李澈,拱手走了上前。

  狼妖看他近來,先哽咽著叫了兩聲,「嘎噶」咳出來了一灘污水,而後屈肘猛躍,一閃已是到了半空。

  艾宜明倒真被它的迅猛給驚了一驚,不過隨即就反應了過來,也不見他取出什麼法寶,雙手飛速掐訣,隨後把袍袖一抖!

  十數張被絲線串聯在一起的符籙從中飛出,嘩啦啦迎風簌簌作響,迎頭就朝狼妖席捲而去。

  狼妖在空中嗷嗚一聲,落下來時勁風鼓動,兩腰側面的腮體好似被水鼓脹了一般,激射出漫天的水箭!

  艾宜明不為所動,先祭出了一面藍盈盈的圓形小盾,把密不透風的水箭叮叮噹噹就給攔截了下來。

  隨後手指翻飛,聯串的符籙繚繞飛旋,遽然在空中形成了一道小型龍捲風,正正兜住了落下來的狼妖。

  艾宜明眯眼,雙手掐定了一個訣目,輕聲喝道:「收!」

  話音方落,十餘張符籙全都化成青蒙蒙的靈光,附著在龍捲風外,刮擦出無數的風刃內卷,同時龍捲風開始飛速收縮。

  狼妖慘叫出聲,沒得眨眼功夫,不帶血的骨肉從空中淅淅瀝瀝落下,啪嗒啪嗒掉在了地面。

  艾宜明收功,對李澈拱手笑道:「李道友見笑,我師兄弟二人所學不精。」

  這自然是客套話,李澈贊了兩句。

  三人靜待一陣,卻發現圍困住此處的銀霧仍舊沒有一點動靜,不由得互望了眼,心中有了些許猜測。

  「難道……」李澈皺眉。

  盧星騰忽然「咦」了一聲,走到了方才那頭妖狼的肉泥邊上,末的把手給伸進了一堆污穢之中。

  李澈與艾宜明互望了眼,不知他在做些什麼。

  艾宜明走近,問道:「師弟,你這是做甚?」

  盧星騰掏弄了一陣,站起身來,隨意運了一道化水法術,清洗完手上污穢,轉身攤掌伸向兩人,興奮道:「師兄!你看!」

  「什麼?」艾宜明一愣,定眼望去,這才看清楚拿在他手裡的是一塊未經雕琢的璞玉,「這是何物?」

  盧星騰興奮道:「這寶玉入手沁涼,寒氣透骨,偏摸起來不似玉石那般堅硬,反倒有些軟和,莫非是陰膠寒玉?」

  艾宜明瞳孔微縮。

  陰膠寒玉其實並非是一種玉石,而是溶洞內一種特殊的鐘乳石柱所滴化而成的岩石凝結物。

  這種特殊的鐘乳石柱是先由一種尤為堅硬的灰白色崗岩經年久月形成,由於這種石材性質極其陰冷,以致溶洞內陰寒濕潮的空氣對其而言也算是某種意義上的「高溫」。

  因而此石柱一旦形成,其表面便會徐徐浸蔭出一些水露,順著表面滴流到石柱末端最終滴落。

  這些水露等若是石柱體內凝析而出,耗費時間可想而知,且更不僅僅只是單純的水露,內中還會有一些原本屬於石柱的物質,在滴落之處匯聚成團,乾結後的固體即是陰膠寒玉。

  由於這相當於是天然的過濾篩法,唯一的加工工序便只有「時間」,陰膠寒玉稀少程度可想而知,被一些煉器大師視為上佳寶材,可以煉製陰寒屬性的法寶。

  三人俱都沒想到這狼妖體內會藏有這等寶物。

  盧星騰奇道:「莫非這狼妖體內不是妖丹,而全是這陰膠寒玉?」

  這話簡直有些匪夷所思,但在這等情形下,卻好像有有那麼點意思。

  李澈心頭微動,看向了適才盧星騰所斬殺的那頭狼妖。艾宜明此時也反應了過來,道:「師弟,去看看那裡!」

  盧星騰拿著陰膠寒玉愛不釋手,這件寶貝對他而言正有用處,聽見自家師兄這句話,冷靜了下來,也意識到了什麼。

  他快步並作兩步走向方才那頭狼妖所在,於一堆血肉里摸出來了一件東西。

  「這又是……」盧星騰眸光微凝,用清水洗淨後,捏在兩指頭間。

  艾宜明湊眼望去,有些不確定道:「這好像是……好像是鳳紋銀?」

  李澈也看清楚了這東西,就是指甲蓋大小,形如一顆胡桃模樣的銀白色金屬,稍作辨認後道:「應該是的。」

  所有進入仙宮的弟子,都被告知了此間已經發現過的寶貝有哪些,又是何模樣。

  「難道說……」盧星騰想到了一種可能,已經按耐不住了,舔了舔嘴唇道:「師兄,莫非每出來一頭精怪,我們將其斬殺後都會有什麼寶貝藏在其中?」

  艾宜明掃了眼李澈,點頭道:「很有可能。」

  他想了一想,還是選擇把話給講清楚,道:「李道友,我等依舊通力合作吧,出來一頭精怪,選定由誰上去,所發現的寶物便也歸那人所有,那些蠅營狗苟的心思……」

  他輕笑一聲,「那些心思我等先放一邊?你那師兄也說了,此處是大凶之地,我二人亦覺得此處不是良善之地,非到我等一定要刀劍相向的地步,咱們還是各自牟取利益為先?」

  卻是艾宜明怕李澈見到這些寶貝,見利起意,與他們大打出手。

  他與盧星騰以二對一自是不懼,但就是怕此地真另有說道,萬一兩敗俱傷,卻得不償失,很可能把自己給搭了進去。

  這話完全就與攤開來講無異,李澈看艾宜明與盧星騰目不轉睛盯著自己,拱手笑道:「如此甚好,正合李某之意。」

  他並非嗜殺好戰之人,沒有必要的衝突毫無意義,且此來他是為了找尋那能夠讓印璽做出如此反應的原因,如果是因為某件寶物的原因,那眼下連丁點動靜都沒有,卻不至於此。

  畢竟如今他也判斷不好印璽當時是真為了某些原因而鬧出的動靜,還是說是在示警,且不妨看了再說。

  艾宜明見他應下,松出一口氣,笑道:「既如此,我們就再等等?我估計用不多時就會有第三頭精怪出來。」

  「咱們就按順序輪轉好了,方才是艾某師弟與我出手,下一頭就歸李道友你出手,旦有什麼寶物,我二人絕不來過問。盧師弟,你看呢?」

  「好!師弟我沒有意見。」盧星騰撫掌而笑,隨後稍有些不好意思地開口,「艾師兄,師弟與你商量個事?」

  艾宜明含笑道:「怎說?」

  盧星騰左手陰膠寒玉,右手鳳紋銀,問道:「是這樣的,鳳紋銀是我所斬殺的狼妖所出,陰膠寒玉是師兄所得,按理說東西歸屬於各自,但……」

  他頓了一頓,「就是想和師兄商量下,咱倆的東西能否做個對換?」

  艾宜明卻絲毫沒有意外,仍舊含笑著說道:「我早知陰膠寒玉於你修煉有用,儘管拿去罷!」

  盧星騰大喜,拱手道:「多謝師兄!」

  說著就把鳳紋銀遞給了艾宜明,自己則把陰膠寒玉收入囊中。

  進入霞英仙宮的弟子雖然精挑細揀,都是上上之選,實力不俗,但終究是冒著不小的風險。

  因是之故,各家各派都會對此作以嘉賞,而所用的東西就是在仙宮內取得的天地寶材的一部分。

  李澈亦清楚這一點,只是當時禹台運並沒有對他承諾罷了。

  三人謀定,便一齊來到祭壇開外十餘丈,由於都把話攤到檯面上來講了,兩方之間便沒有了那麼多遮遮掩掩,你一句我一句,閒聊了起來,靜待下一隻精怪現身。

  ……

  他們這邊和和氣氣,別的地方可就不一樣了。

  其餘宮位上的人可不都是只有靈門一方人,或是玄門一方乃至魔門單獨一方,全都「魚龍混雜」,多方並立。

  他們開始對付這些祭壇里爬出來的精怪時,還你留一手,我留一手,但當發現這些不知名精怪體內居然藏有天材地寶時,所有人都不淡定了。

  他們這下不再藏拙,三方你針對我來我針對你,結盟的結盟,下絆子的下絆子,彼此之間鬥了起來,對那精怪爭搶不止。

  不過能走到這裡的人都堪稱精明,猜到了這些精怪可能是一頭接一頭出來的,為免因為大打出手而導致精怪無人理會,以致影響了其現身速度,大家都心照不宣地將其斬殺,隨後再開始爭奪。

  這樣雖然效率奇高,精怪一頭接一頭從祭壇內走出,一頭一頭被斬殺,但卻也讓不少人殺紅了眼,忽略了眼下究竟是何種境況。

  鮮少有人發現,隨著每一頭精怪死亡,依附在光幕表面的銀霧開始變得逐漸凝實,逐漸帶上了一絲殷紅,宛若染血的棉絮。

  而李澈他們所不知道的是,就在施泰內鬥得如火如荼時。

  在山洞外的小沙彌景平雙手合十,低誦道:「阿彌陀佛!」

  李巾紜從打坐中出定,睜眼問道:「師兄?怎麼了?」

  景平一指山峰頂部。

  李巾紜循望過去,只見到原本覆壓在山峰上的雲海仿佛是被一隻無形巨手所攪動,雲霧卷盪,如有一頭蛟龍在其中翻滾舞動。

  「我等此前都誤看了,這白色的絮狀物並非是雲海,而是生靈積怨之氣!」景平搖頭再誦一聲佛號,面有不忍之意,「阿彌陀佛!」

  ……

  距離此地不遠數百里外。

  一個身穿短衫的壯年漢子憑空御遁,忽然見抬頭看向西北方向,驚疑道:「這麼快!那禁陣被觸動,有人已經到了?」

  他臉色微沉,而後猙獰咧嘴,兇狠道:「也好!此陣觸動不易,就讓你們先出手,紫某坐享其成便好!」

  狂風迎面,壯年漢子的短衫被吹開,露出了胸口上的妖鳥文身,精光一閃,便有一頭人身鳥獸從中飛出,唳喝了一聲,承托著他,以方才數倍的遁速疾速前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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