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守祠老人
頓了頓,說實話聽到老人說這話,江楚心裡也並不驚訝。
本來一個與自己八桿子打不著的老人,哪裡有這份閒工夫和自己嘮叨這麼些。他能圖自己什麼,想來想去,或許也就是這一個了。
「在陳家溝,您應該不缺願意學拳的吧?」沉默了半晌,江楚還是問道。
「願意學拳的自然不少...以我的輩分,揮揮手多少也能招到二三十個。」老人倒是一點也不虛,說話間底氣十足。不過他話音一轉,卻又道:「可真的是認真學的,卻也只有半個...剩下的人,大多是為了在我這裡練個一二年的就想著出師,扯我的虎皮去賺錢罷了,怎麼可能會認真去學。」
「那半個...?」江楚好奇的問道。
陳小光麵皮有些掛不住,拍了一把他,江楚回頭看了他一眼,當即便明白了。
「這傢伙...」老人指著陳小光,氣不打一出來的模樣,「他也有天賦,心裡也不是總想著賺錢...可偏偏天生的就是個憊懶的性子,用鞭子抽都抽不動!」
望見江楚眼裡戲謔的目光,陳小光老臉一紅,掩飾地「咳!」了一聲後,就跑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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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你們爺倆聊,我去上個廁所。」
見陳小光走了,江楚也不禁鬆了口氣,有些話當著陳小光的面,他還真是不好說出口。
「小子冒昧問一句...老先生何以教我?」
老人笑了笑,搖頭道:「我雖然沒有四大金剛那麼大的名氣,但論功夫,我只高不下!」
他依舊是自信滿滿的模樣,江楚不知該不該相信,猶豫了片刻,還是選擇抱以懷疑態度。
老人自然也是看出了他猶豫的意思,突然便說,「來,你從後面來抓我。」
「我知道,你算是個不大不小的擒拿高手,放開手腳來!」
江楚頓了頓,見對方已經背對著自己,猶豫了片刻,還是選擇對這位老拳師抱以尊重,當先抱拳行禮。
手一松,江楚的目光已然轉為凌然,右手猛地彈出,手爪朝老人的肩頭抓去。後者耳朵輕輕一動,就在江楚手掌即將搭在上面時,老人步子輕輕一挪,驀然一回身,右手肘尖如槍往後戳去。
認真起來,江楚自然不會放水,他也想看看這位語氣頗為自信,自詡不弱於太極四金剛的老人究竟有什麼本事。當即,他右手去勢一變,驟然下落,手掌朝他手肘搭下。
不成想,江楚手掌剛剛一接觸到對方的衣襟,老人的小臂已像是鞭子一樣抽出。與此同時,他步伐往後一退,整個人幾乎黏在了江楚身上。
江楚的反應不可謂不快,整個人如同猿猴般便要往後躍,可老人卻更快一步,抵著江楚胸口的右肩忽的一抖。這一下又快又急,力量驟然變化,像是湖面忽起三尺浪,江楚本來只是後躍,被老人這麼肩撞一下,整個人步伐便是一個趔趄,險些摔倒在地。
深吸了一口氣,江楚臉色古怪,喃喃嘟噥了一下,又重新振奮精神,見老人轉過身來,便道:「再來!」
說完,他整個人已經是撲了上去,當先一記拳頭砸去。可老人雙手畫圓,不知是巧合還是拿捏到位,剛好左手畫圓落在江楚手腕上,順勢一撥直卸了力去。江楚也不是善相與的,見被太極卸了力,當先另一隻手一翻,也搭在了老人手腕上,旋即往上擒拿翻扭。
老人卻猛地將手回抽,江楚步伐隨之向前,他的另一隻手轉而從江楚肋下穿出,拿住了江楚手肘。
四臂互搭,兩相持平,江楚忽然發現這老傢伙雖然乾瘦,但力氣確實不小,手臂干邦邦如同硬樺樹般。
手被拿住,對方似乎一點都不慌急,反倒是欺身逼近,身子微微一仰,手肘一抖,把江楚的手臂崩得發直,拿住江楚手肘的手忽地發狠勁下按。
驟然間,酸麻感覺襲來,江楚身子不由自主地下壓,暗自里一咬牙,江楚伸腳便要去絆他的腿,只是出乎意料的是,老傢伙下盤非常穩。反倒是對方身子一弓,便直把江楚下壓在身下,完全控制在手中。
江楚臉色變了變,嘗試了幾下,老人手掌如鉗子般,鎖得他動彈不得。
心中無奈,索性自己也不是輸不起的人,江楚嘟囔了一下,便洒然認輸。
老人撒開了手,捋著鬍鬚笑得燦爛:「這一招叫『埋頭掃雪』...怎樣,我夠不夠資格教你?」
說著,老人又解釋了這一招的要點。
「太極剛柔並濟,而非只柔無剛,但凡拳術自來都是追求制敵在先。只是太極拳在技擊上別具一格,要求以靜制動,以柔克剛,避實就虛,借力發力。你先手而動,我卻後發先至,一撥一帶,一采一捋,讓你的力道失重落空。同時,還分散轉移你的力量,你的拳頭外出,露出空檔,我就乘虛而入,全力還擊。簡簡單單的一撥卸力,一抖壓勁,手掌下按,順勢而動,順勢出力!」
「所謂『縱放屈伸人莫知,諸靠纏繞我皆依。劈打推壓得進步,搬撂橫采也難敵。』說的就是如此。」
江楚在原地思索了一會兒,點頭道:「我願意跟你學拳!」
老人當即笑了,本來一直都是緊繃的臉上皺紋一舒,說道:「我叫陳常勝,平日裡的工作就是負責守著這個祠堂。「
「你可以來這裡找我...」頓了頓,他又說道:
「既然你願意學,那麼不得不行拜師禮。」
「不過現在都是二十一世紀,這些老規矩想來你們這種小一輩估計也是不感冒...」他想了想,笑著道:「我對這個倒也不重視,可規矩多少還是要守一守。」
「這個吧,你跟我來...」
帶著江楚,他走進了主殿,其上三座雕塑香火昌盛。
中央一尊雕塑單手捋著長須,江楚認出了這和外面的雕塑相貌相仿,想來是同樣是陳王廷的雕塑。
而在兩側,則是立著兩個塑像,一者著藍衫,一者著青衫。
頭頂一者為「尚武」,一者為「重德」。
陳常勝就站在一旁,指著蒲盤對江楚說,「我也不用你對我行叩師禮,遊客們遇見祠堂大都喜歡進來拜一拜。」
「你也就對著祖師爺拜一拜,如此即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