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四章 營伎坊署


  按僧暹法師所說,如登記在籍的僧侶不守戒律自有昭玄寺嚴加處置,就恐有那些被開除僧籍或者並沒取得度牒魚目混珠的假僧敗壞佛門清譽。【記住本站域名sto55.com】

  沈興問:「佛門弟子慈悲為懷,敢問法師佛教有沒有哪一宗派宣稱『新佛出世,除去舊魔』、『幻化佛形,殺人為度人』的?」

  僧暹法師答道:「佛門傳至中土至今分為六宗七門。但是,尚未有哪一宗門教派有這樣的教義。這位內官所言,應是《佛說法滅盡經》記載:佛曰『吾涅盤後,法欲滅時,五逆濁世,魔道興盛,魔作沙門,壞亂吾道……』根據此經義來說,將來有彌勒佛,方繼釋迦而降世。所謂『新佛出世,除去舊魔』、『幻化佛形,殺人為度人』,這種說法當是歪曲經義的異端邪說,貧僧從未聽聞。不過,倒是聽沙門統慧深神僧說過,好幾年前在平城就有一位天資聰慧的僧人提出『彌陀即為眾生本性,淨土即在眾生之心,只要信願念佛,即使不斷煩惱,不舍家緣,不修禪定,男女同修淨業,死後皆可往生淨土……』」

  我聽了這話,心頭一震,忙問:「究竟是哪位僧人提出過這種說法?」

  

  僧暹法師搖頭說:「阿彌陀佛,這個貧僧就不得而知了。只是提出這種修持之法的僧人也是頗具慧根了,貧僧無緣親見。」

  打聽到沙門統慧深神僧在「佛門祖庭」白馬寺任主持。我們三人當即告辭,要前去拜遏神僧。

  沙門統統管全國僧眾,相當於國師,地位比沙門都維那還要高,百姓都稱慧深為「神僧」。我們乞活兒的師父道登大師受魏主元宏禮遇,是為「帝師」,但帝師只是皇帝口頭稱呼的,國師卻是正式敕封。

  哪料等我們趕到白馬寺,才得知慧深神僧不在寺中而是去了恆山翠屏峰「玄空閣」。我們只得悻悻然離開。

  路上,沈興說:「『沙門統雖非俗官但位列王公之上,尋常難得一見。慧深神僧多次進宮為皇帝、皇后講經說法,高執事曾和他探究經義。等神僧回洛陽,可請高執事和你們一起去謁見。」

  這時,天色入夜,洛陽城即將實行宵禁,我們快速出城。走不多時,皓月當空灑清輝,繁星點點綴蒼穹,茫茫夜色中只見前面軍營齊整,又聽吹角連營,營火逐漸燃起,仿佛一直連亘到天邊,自然是拱衛京師的軍隊駐紮在此。離軍營兩里燈火闌珊又是一大片房舍,喧鬧叫囂聲不絕入耳。

  那是軍市,朝廷專門為軍人交易貨物所設的市場,在所難免會有遊民盤桓。沈興說,如果我們想要買兵器倒是可以進去看看,運氣極好時興許能買到絕世神兵。

  我一時興起,說:「走,我們去逛逛!」進了軍市,果見市面陳列的都是些行軍打仗用得上的物品,馬匹、鞍韉、戰靴、鎧甲、兵器琳琅滿目、應有盡有,還有些兵士躲在暗處神秘兮兮的原來是在交易春宮圖。不過軍市都是小宗交易,並不允許批量的販買倒賣。

  再往燈火深處走,裡面竟有樓台館舍,多是賭坊酒館,供軍士閒時消遣娛樂。只是軍市的店鋪都是軍鎮開辦的,絕對不容許有醉酒輸錢鬧事的。這時隱隱又聽到笙歌陣陣從一處張燈結彩的坊署內傳來。

  沈興說那是營伎所在,軍士有錢可以在裡面尋歡作樂。洛陽名伎楚出雲就落籍在此。

  我心中一動,正正頭巾,「聽說楚出雲是個奇女子,不如我們也進去瞧瞧,看是否有緣一睹芳姿?」

  「此女出身南朝宦官之家,當初皇帝派薛真度進擊南朝,攻城掠地,俘虜了她一家人,充作樂戶。楚出雲姿色才藝出眾,原本得以選入宮中伺候文明太后,只是她性格倔犟,不甘示弱,被居心叵測的樂府署官陷害,竟成營伎。」沈興搖頭說,「王孫公子尚且不能輕易接近,何況我等?」

  我微笑說:「試一試,她或許願意見我們也未一定!」於是,在沈興和鄭植詫異的眼神興中走進坊署。再扭頭一看,他二人也跟了上來。

  坊署假母忙迎上來搭訕,我們還沒開口。

  忽聽身後有人說:「二位郎君也有這個雅興,不知道看上了坊署哪位女郎?」

  回頭一看正是咸陽王元禧門下食客薛魏孫。他身後是身著便衣面蒙紗巾的元禧再就是雲僧和幾個隨從。

  假母滿臉堆笑,「這位府君又來找出雲啊?真是不巧,出雲今晚有客人!」

  薛魏孫一愣,「有客人?我們家狼主三番兩次求見,她都推脫,怎麼今天又接了其他客人?」他嘴裡只稱「狼主」,沒稱「大王」,顯然元禧是隱瞞身份來的。

  我們當然也不給說破,只是拱手作揖和元禧打招呼。

  元禧背負雙手,沉聲說:「她見的是什麼客人?多大的來頭,竟然能蓋過我?」

  所謂人生八苦,沒想即便貴為親王也有求之而不得的苦惱。他倒也沒用強,只是要看看到底是什麼樣的人物才能入得洛陽名伎楚出雲眼界?

  假母說:「府君,這不太好吧?」

  「少羅嗦!」元禧眾隨從一把將她推開,直接衝上樓。不一刻,拎老母雞似的,提著一個老者下來。

  「徐謇!」元禧脫口而出。

  沈興壓低聲音在我耳邊說:「這徐謇是尚藥局的侍御師!」

  我詫異地說:「侍御師?」Πéw

  鄭植說:「就是太醫!這老太醫世代都是醫家,不過,據說他脾性怪異,如果不合他的心意,雖貴為王公也不給治療。話說回來,他這性情和楚出雲有些相似。」

  那徐謇白鬍子一大把,看起來年逾古稀、垂垂老矣。他望著元禧說:「敢問府君是哪位?」

  元禧本來罩著面巾,忙又用手掌擋著額頭,只露出一雙眼睛,「你別管我是誰,你在這裡做什麼?」

  「徐御醫是來給我把脈診斷的!」伴隨著清脆的語聲,楚出雲在樓道上現身。

  元禧一抬頭頓時眼睛都直了!

  【請記住我們的域名sto55.com 思兔閱讀,如果喜歡本站請分享到Facebook臉書】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