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一章 局
「……」
張道星低頭一望,異常無語。
同時,也有著一陣後怕。
要是在一年前,姜先生沒有開設學堂……
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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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表面不動聲色,只是眼中的神光逐漸黯淡,變得像其他沒有認過字的村民一樣愚昧、無知,還略帶著幾分奸詐的濁光。
那墨黑的洪流是一位位身著厚重黑甲的士兵們組成的一條條嚴明的陣列,而在軍團的中心,拱衛著一道同樣黝黑的車輦,只有頭頂有一道華蓋,四周沒有車壁,張道星可以清楚地看到,裡面坐著一大一小兩個人,一個身穿黑袍的青年,還有一位他認識……本村的家庭貧窮,但父母還是供應其上了學堂的幼童。
「我真沒有想到,兩千多年了,你們這些儒還是這麼的愚蠢,明明知道只要有人能檢舉一位教師一座學堂,就能夠獲得世襲的九品吏,每一個月都能領取三千錢的俸祿,怎麼總妄想著……手底下的學生能不當叛徒呢?」車輦里的青年搖頭。
「我手底下的學生有二十三個,不過是一個當了叛徒,還有二十二個沒有當叛徒,做人不要那麼悲觀,大雨過之後還有彩虹咧,何況只是這么小的……尿。」白衣中年笑了笑。
「狂妄!」一位身著厚重甲冑的軍官怒不可遏。
但下一瞬,黑袍青年揮手發出一道狂暴的氣勁,凌空將這一名軍官扇飛,足足飛出十多米遠,才連帶著幾名黑甲兵狠狠地砸在地上。
軍官顫顫悠悠的撐起身體,惶恐地望著他,不明所以。
「這位先生有禮貌,用『多』來恭維一下你們,就真當自己算個東西了啊,我的祖先,我祖先的祖先,祖先的祖先的祖先……包括整個大秦,一直找這些儒,一直殺這些儒,整整用了兩千年,才能為這最後一位儒送葬,你有什麼狗膽敢說『狂妄』兩個字?」黑袍青年站起身來,走下了車,臉上怒容不似作假。
「你有兩個地方說錯了,第一……我不是最後一位儒,第二……我也不會死。」白衣中年不怎麼高興,畢竟就算平常人忽然見到有一個路人跳出來咒你要死,不僅會不高興,還會很想打人……他現在也挺想打人。
「我們是神的代言人,從我們口中說出的話,便是神所立下的真諭,神在人間,擁恩世人,向善的必報他安入聖堂,向惡的必叫他墮往永獄……」
黑袍青年神情肅穆,一字一字緩緩念道,隨著聲音在虛空中迴蕩,天穹之上一朵朵漆黑的雷暴雲在凝聚,只聽見「轟隆」一聲,一道水桶粗的雷電斬開了重重雲氣,直落大地,劈向了那一座教學用的青磚房屋。
這就是對白衣中年人話語的回應。
你是最後一位儒。
今天,你也必死。
因為,這是神的決定。
站在門檻上的白衣中年自然來不及躲避那狂暴的雷霆,他深吸了一口氣,抬起頭,望向熾烈的光火,吐出了一口悠長的白氣。
這一道白氣活靈活現,仿佛如要渡劫化龍的神蛟,怒吼著,沒有絲毫畏懼的迎雷而上,和那光火交織在一起,互相撕咬、侵吞,最後白氣和雷霆兩兩崩潰,裡面蘊含的巨大能量猛烈地爆炸開,將下面的青磚房屋瓦頂震的粉碎。
周圍的黑甲軍萬分震驚地看著四起的煙塵,眸光駭然不已,如果沒有認錯,這是武道至高境界——打破虛空,見神不壞。
大秦帝國,一共劃分為二十等爵,越高的爵位就越有權,也理所當然的越有錢,而要想得到授爵,唯一的辦法就只能靠上戰場斬下敵人的首級,所以人人習武,沉迷於此道,只求在上戰場之時,不僅能夠帶回一顆敵人的頭顱,還能活著走下戰場。
悠悠兩千年過去,武道經過漫長時間的發展,已經達到了絕然的巔峰,從易筋煉骨的外勁、暗勁、化勁,到脫去凡胎的抱丹境,再到拳意斷魂的玄關境,而最後的終點就是堪稱半人半神的打破虛空,見神不壞。
當世的陛下,就是在皇子之時成為當世唯一的虛神,悍然出手殺死了太子,更入宮強逼年老的陛下退位禪讓,從而將社稷神器把玩在手心。
虛神,代表著絕對的權和力。
如今……
他們居然見到了第二尊虛神。
還是從苟延殘喘了兩千多年的儒門中走出來的。
不,不對,不是虛神——
在塵霧中心,突然捲起了一股狂風,氣流激盪,濃厚的塵霧一下子被驅散,眾人只見中年人的背後有一雙十數丈長的青黑色羽翼如清晨的花朵一般盛放,那一身樸素的白衣也被暗紫色的華袍所替代,而他那尋常的面容上也繚繞著一股比神更為聖然的光彩。
「跪下。」
中年人輕輕地說道。
伴隨著這一句話,浩浩蕩蕩的黑色的洪流轟然倒塌,一位位軍士都跪在地上,臉上並沒有屈辱之色,反而虔誠無比地頂禮膜拜。
「該死,是那個儒……」
只有黑袍青年還站立著,臉色如衣服般發黑。
世人只知儒是在兩千五百年前的孔丘所創,卻不知道,在這之前,儒之名早已經長存世間,成為儒只有一個條件——帝血復甦。
在那太古的時代,有五尊上帝一代一代出現,鎮壓了一世又一世的輝煌和燦爛,權柄囊括了整片大地,連諸神都只能作為其臣民。
令人遺憾的是,「帝」之名如同曇花一般,只綻放出了霎時間的光華,很快的凋零,第五位帝死後,一直過了好幾百年,都沒有新帝出世,黎明百姓們都當做是編創出來的神話。
可黑袍青年知道,五帝不是神話,是歷史,四千多年的時光,在眾帝的後裔中,常常有人在一朝一夕從凡夫俗子變成世間的最強者,這只是因為埋藏在他們體內的血脈被激發,引出來一絲絲帝的力量。
原初的儒,指代的是至高的血統,後來才指代教書先生,大抵是前者和後者擁有同樣一個名字的緣故,兩看相厭,向來說不上話,不過卻沒有爆發什麼衝突,到了後來的大秦帝國在兩千年之間一直清理這些名為「儒」的教書先生,這些原儒雖然都沒有表示什麼支持的意思,但也沒有出來阻止……
現在這一幕,讓黑袍青年尤為心驚。
若是這些原儒走了出來,儒門絕對會死灰復原……
星火燎原的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