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9章 瀕死的楚嘉禾
溫虞和謝聿的腳程快,溫凌就完全是個拖後腿的,在跑了整整一日後,他扶住樹幹吐得昏天暗地,擺擺手表示自己需要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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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虞啃著餅子,拿著樹枝在地上劃著名線。
「阿昭說了,我們一直沿著這條路走,就能到雲停城,若是運氣好點,說不定還能在半路上撞見清微。」
謝聿擰眉做思索狀,「那玩意兒真是我徒弟?」
溫虞哼哼,「到時候你自己清理門戶。」
不知想到了什麼,謝聿忽然輕笑一聲。
「那你呢?」
「什麼?」
「在我面前裝什麼?」謝聿不屑道,「你家阿昭的情況,你還沒告訴他吧?」
溫虞臉上的表情險些裂開。
難得見她失態,謝聿的心情甚是美妙。
「不怕你知道,我跟他早就交過手了,也別怪我沒提醒你,他瘋起來,可是連我都攔不住。」
「咔噠!」
溫虞折了手裡的樹枝,面無表情。
「沒事,我攔得住。」
謝聿饒有深意地笑了笑,「但願如此。」
溫虞不耐煩繼續這個話題,把樹叉子一丟,扭頭衝著黑暗處大喊:「溫凌,你好了沒?」
「催什麼催?馬上!」
溫凌手忙腳亂地提起褲子,罵罵咧咧地往回走,突然旁側的草叢中伸出了一隻血手,死死抓著他的腳踝。
「啊!鬼啊!」
一聲殺豬似的慘叫聲響起,溫虞和謝聿立馬衝過去,便看見溫凌被一隻手拖倒在地,崩潰地大喊大叫。
「溫虞!救我!我被鬼抓住了!」
他抱著自己的腿鬼哭狼嚎,又是蹬腿又是掙扎著的,溫虞翻了個白眼,走上前去徒手把抓著溫凌的那隻手一擰,直接將那裝神弄鬼的人從草叢內拖了出來。
是一隻活屍,或者說,還沒有完全異化的活屍。
溫虞正打算給她來個痛快,卻聽見她艱難地呢喃著:「溫虞,是我……」
溫虞一怔,把她臉上的頭髮撥開,驀然失聲。
「楚嘉禾?」
好不容易回魂的溫凌一聽這名字,也急忙爬了過來,看著她的慘樣,連連倒吸冷氣。
「怎麼是你?」
楚嘉禾幾乎已經看不出人樣了,她身上到處都是咬痕,頭髮也有很明顯被撕扯的痕跡,渾濁的雙眸已經難以視物,昔日愛惜得不行的臉,爬滿了猙獰的青筋。
楚嘉禾似乎想去抓溫虞的手,但又好像意識到自己如今的模樣,苦笑一聲,還是作罷。
「溫虞,求你,救我皇兄,他在雲停城……」
溫虞緊緊皺著眉頭,語氣沉靜,「你放心,我們此行就是去救他的。」
溫凌:「不是,你怎麼變成這副模樣了?溫晚螢說你死了啊。」
一提到這個名字,楚嘉禾的臉陡然變得陰森鬼厲。
「溫晚螢……」她咬牙切齒地咀嚼著這幾個字,顫抖著聲音,「是她……是她害了我……」
那日她和溫晚螢從雲停城逃出來,一路向著太寧而行,路上遇到了不少活屍,溫晚螢為了活屍,竟然不惜將她推入屍群,楚嘉禾拼了半條命才爬出來,只為了能找到溫虞他們,救出楚雲舟。
大概是老天垂憐,所以才會在她彌留之際,讓她在這荒郊野嶺的遇見溫虞。
大概是心愿已了,楚嘉禾仿佛卸下了所有的力氣,任由長生蠱蠶食她最後的理智。
「溫虞!」她痛苦地嘶吼著,「務必救出皇兄,還有……殺了我!」
溫虞殺過很多活屍,但這是第一個,死在她手裡的朋友。
她平靜地擦拭劍上的血跡,將楚嘉禾的屍體燒成了灰燼,裝進罐子裡,繼續前行。
看似若無其事,但溫凌也敏銳地感覺到,她的心情不太美妙。
接下來的行程幾乎沒有停歇,他們僅僅用了兩日便抵達雲停,如溫晚螢和楚嘉禾所說,這裡已然成了活屍地獄。
城樓荒蕪,城門大開,黑鴉盤旋著啄食腐肉,一身漆黑的羽毛,那雙白色的眼珠格外明顯,僵硬著轉動著,尋找活人的蹤跡。
城內白煙繚繞,遍地不見人影,殘破的樓房街巷,到處都是遊蕩著的活屍。
溫虞和謝聿利落地處理乾淨,後方的溫凌忽然急呼一聲,示意他們往城樓上看去。
那裡吊著一個牢籠,牢籠內正是楚雲舟。
溫虞上了城樓,徒手扯掉了那手臂粗的鐵鏈,那籠子往下砸落,被謝聿拉了一把,穩穩噹噹地落在地上。
「楚雲舟!楚雲舟!」
溫虞把人從裡面揪出來,伸手拍了拍他的臉頰。
他身上並沒有被咬的痕跡,但是一身的血,又被關了這麼多日,極度饑渴的狀態下已然陷入了昏迷。
若是他們再晚來一日,指不定楚雲舟都要被曬成乾屍了。
溫虞給他餵了點水,好在他還知道吞咽,正準備再給他上藥的時候,忽然前方傳來了一陣密密麻麻的吼聲。
謝聿雙眸一眯,「是活屍,而且還不少。」
溫凌一慌,「我們趕緊走吧!」
「我們走了,他們就會去太寧了。」
溫虞把楚雲舟交給溫凌,讓他先找個安全的地方藏起來,她與謝聿躍上了屋頂,遙遙看著那群呼嘯而來的活屍群。
溫虞抬了抬下巴,「萬屍之王,輪到你出場了。」
謝聿臉上浮現一抹傲氣,正準備動手,忽然渾身一僵。
溫虞扭過頭,兩人茫然地四目相對。
「咋?」
謝聿憋了老半天,臉色宛若吃屎一般難看。
「我不會。」
「……」
長生蠱是他所創不錯,那些活屍也怕他不錯,但是他也不知道,該怎麼操控活屍啊。
溫虞磨著牙,抬手把人丟開。
「我來!」
不多廢話,她直接掏出了連環霹靂彈,衝著那活屍群來了兩發。
細長的炮彈砸入人群之中,「轟」的幾聲炸響前後響起,成片的房屋倒塌,滾滾濃煙沖天而起,濃烈的腐臭味與血腥味瀰漫在整座城池,令人作嘔。
溫虞捂著口鼻,瞧著那片被壓下廢墟之下的屍群,死的沒死的,幾乎都無法動彈。
緊皺的眉頭稍稍鬆開,卻在看見那出現在對面屋頂上的人時,眸中寒光驀然一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