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0章 黑鴉成群,蠱蟲入侵
單薄的身軀幾乎撐不起那身黑袍,那張陌生的年輕的臉毫無保留地呈現在溫虞面前,五官幾乎找不到一點舊日的痕跡,可溫虞還是一眼就認出了他。
「清微。」
她呢喃著,眼裡殺氣漸起。
隔著一段距離,清微也將她臉上的表情看得一清二楚,黑沉沉的眼眸如一汪漩渦,深不見底。
「好久不見了,定北王妃。」
「還真的是你。」溫虞捏了捏拳頭,「準備好再死一次了嗎?」
清微臉上扯出了一抹僵硬而詭異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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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定北王妃說笑了,我好不容易又活了,怎麼捨得死?」
溫虞不跟他廢話,準備動手時,清微道:「定北王妃是來救太子殿下的吧?可惜了……」
「可惜什麼?」
他語氣悲憫,「可惜,救了一個楚雲舟,犧牲了太寧滿城的人。」
溫虞煩躁道:「說人話!」
清微大手一揚,黑袍隨風而起,好似隨時會乘風歸去。
「定北王妃不會以為,這些就是全部的活屍吧?」
若非他故意放走了溫晚螢和楚嘉禾,她們倆怎麼可能從滿是活屍的雲停城跑出去?
他要的,就是他們去太寧城報信,讓他們自亂陣腳。留住楚雲舟的命,也是為了引來慎昭或者溫虞。
而就在溫虞他們抵達此處時,他的活屍軍團,說不定也已經到了太寧城下。
「瘋子。」溫虞低罵一句,抄起霹靂彈便衝著清微射了一發。
清微的身影瞬間消失在原地,不過眨眼的功夫,已然到溫虞身上,那隻如屍體般蒼白僵硬的手朝著她的心口探去,被溫虞一拽一折,軟趴趴地垂在手肘上。
清微不退反進,伸出另一隻手襲向溫虞的雙眼,身旁卻有一人的速度比他還快,抓著了他的手腕,抬腳踹向他的膝蓋,將清微踩在了腳下。
謝聿用力地碾了碾,輕輕嘖了一聲。
「聽說你是我徒弟?」
那張詭異僵硬的臉上迅速划過一道恐懼,清微卻故作鎮定道:「你認錯人了吧。」
「噠噠噠……」
他的腳下繼續用力,踩斷了他身上脆肉的骨頭,那陣陣裂響傳來,哪怕沒有痛感,也足以讓清微變了臉色。
「雖然我也不太想承認,但是沒辦法,我自己造的孽,還是得我自己來解決。」
他面露微笑,那隻修長的大掌掐著清微的手,將他從地上帶了起來,雙腳直接騰空。
清微憋紅了臉,看清了他臉上的瘋意,想起了那段暗無天日的時光,骨子裡殘存的恐懼令他微微發顫。
「你……不能殺我……」
「哦?為何?」
「鍾離姣。」清微艱難道,「鍾離姣在我手上,你忘了她嗎?她是你的心上人……」
謝聿的眸色深了幾分,「是麼?她人呢?」
「她被我救了,若不是我,她早就死了。」
聽著他胡扯,溫虞和謝聿相視一眼,皆不屑地嗤笑一聲。
「忘了告訴你,」謝聿眉眼彎彎,那雙陰冷的眸子難得有了幾分暖意,「我早就找到她了。」
清微瞳孔一縮,想說不可能,謝聿卻不給他廢話的時間,直接把他的脖子擰斷。
清微的腦袋搭在肩上,竟然還沒有失去意識,而是吹了幾聲急促的口哨,周圍忽然有成片的鴉聲回應。
「老妖怪。」
溫虞目瞪口呆地盯著對面,謝聿也回眸看去,只見那山林之間,城池之內,四面八方湧來無數隻黑鴉,撲閃著翅膀,宛若一朵巨大的烏雲,遮天蔽日,嘈雜如雷。
它們盤旋著,俯衝著,逮著人就咬,溫虞取出烈火槍燒死了一大群,但仍然還有不少,或三五成群,或單槍匹馬,根本難以大面積除去。
溫虞換上了弩箭,一箭一隻,無論是精準度還是速度,都高得令人望塵莫及。
黑鴉飛行的速度太快,而且體型較小,她沒有特地瞄準它們的腦袋,而是衝著它們的翅膀,但凡被射中了便飛不起來。
只是溫虞一個人還是難以應對,尤其那些黑鴉根本不襲擊謝聿,完全都是衝著她去的。
謝聿徒手抓住了一隻從背後襲擊溫虞的黑鴉,直接折了它的翅膀丟下去,也就是趁著這工夫,清微拔腿就跑沒影了。
他們也顧不上追他,黑鴉一時之間也難以解決,兩人迅速殺出重圍,帶著溫凌他們逃離雲停城,在那群黑鴉追趕而來時,又射了一發烈火槍,將它們燒成灰燼。
他們不敢耽擱,如清微所說,現在的太寧城極有可能已經被活屍群包圍,若不及時趕回去,只怕會釀成大禍。
但溫虞沒想到的是,太寧城的情況,比她想像的還要糟糕。
起初只是活屍在城外攻城,慎昭用溫虞臨走前留下的火藥除去了大片,暫時緩解了城外的危機。但是那些活屍就像是雨後春草一樣,殺了一撥還有一撥,連續兩日的防禦,令太寧城人人自危,聽著外面炮火聲,膽戰心驚。
變故就發生在那一夜。
夜間的太寧格外安靜,仿佛城外的活屍也全都消失了一般,城樓上的守衛半點不敢鬆懈,連續兩日未合眼的慎昭,也在眾人的勸說下,決定先回城主府小寐。
一場小雨淅淅瀝瀝地下著,街上的燈火已然熄滅,只有馬車上掛著兩盞燈籠,勉強照亮前方的路。
慎昭揉著發疼的額頭,沙啞的嗓音透著一絲疲憊。
「阿虞他們已經去了五日,也不知怎麼樣了。」
這幾日雖身在太寧,慎昭卻無時無刻不在惦記著溫虞,恨不得插上翅膀飛到她身邊。
陸淵勸慰道:「按照王妃的腳力,應該三日便可抵達,若無意外,明日便可回來了。」
慎昭的語氣卻有些凝重,「太寧城來了那麼多活屍,只怕阿虞他們遇到的不會比這些少。」
慎昭也怕,再這樣打下去,太寧城又還能撐住多久?
車輪碾過青石板路,將一條白色蟲子軋成了泥。
而就在石板路旁的那一片泥土上,雨積成了一個個小小的水窪,其間冒出了一條又一條的長生蠱,密密麻麻,扭動著細長的身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