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三百四十二章 遺蹟
夏皇收回了目光偏過頭來看了九長老一眼，那一眼中沒有什麼溫度，可九長老分明從其中讀出了一絲極淡的煩躁。
夏皇緩緩開口道：「如今林明已死，朕的心愿已了。至於那葵冰靈物……既然被空間風暴吞沒，那便讓它隨那青年一同陪葬吧。」
九長老嘴唇翕動了一下，似乎還想說些什麼，可對上夏皇那雙暗金色的眸子，到嘴的話又咽了回去。
他心中清楚，夏皇此行的目的從始至終都是為夏泫復仇，葵冰靈物不過是附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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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那林明已死，夏皇自然不會再為了一件已經消失的靈物多費心神。
九長老沉默了片刻，終究只是長長地嘆了一口氣。那口氣在極寒的空氣中凝成了一團濃密的白霧，久久不散。
他轉過身來，朝那三名癱坐在冰丘上的族人走去。
那三人此刻擠在一起，為首者嘴唇翕動著，聲音沙啞道：「九長老……那靈物……」
九長老緩緩搖了搖頭。那三名冰靈族強者見狀皆是面色一暗，嘴角浮現出一抹苦澀的笑意。
隨即九長老也不耽擱的直接帶著三名族人離去。
夏皇想要挽留，不過九長老沒有理會他的直接離去。
看著離去的冰靈族之人，夏皇最後看了一眼那片廢墟。他那雙暗金色的眸子在渾沌的空間裂痕間掃了最後一遍，隨即也是轉身而去。
被空間風暴肆虐過的冰原在寒風中重新歸於寂靜，那些龜裂的凍土與蔓延的空間裂痕在極寒中慢慢被新的冰層覆蓋，如同大自然在用冰雪抹去一切痕跡。
廢墟深處偶爾有一兩道殘存的空間裂縫閃爍一下，散發出微弱的幽藍光芒，隨即又黯淡下去。
整片極西之地恢復了它原本的面貌——荒蕪、死寂、人跡罕至。
唯有那些殘留的的痕跡，還在無聲地訴說著方才那場驚天動地的大戰。
風從北方吹來，裹著細碎的冰屑掠過那片廢墟，將那些痕跡一點一點地掩埋、磨滅，如同時間在抹去一切存在過的證據。
空間風暴之內，無邊無盡的黑暗湧來。那黑暗濃稠得如同實質，將一切光線都吞噬殆盡，只剩下純粹的虛無與混沌。
狂暴得令人毛骨悚然的空間波動猶如風暴一般肆虐著，無數道空間碎片在黑暗中瘋狂旋轉、碰撞、絞殺，每一道碎片都如同一柄鋒銳到了極致的無形利刃，切割著一切敢於闖入這片領域的物體。
那些空間碎片彼此撞擊時發出一種極為低沉的、如同遠古巨獸磨牙般的嗡鳴聲，那聲音在黑暗中迴蕩、疊加、放大，最終化為一片震耳欲聾的混沌轟鳴，猶如是要將林明給徹底地撕碎一般。
身處這空間風暴之中的林明望著這些恐怖的空間碎片，面色也是略感緊張。
他周身那層由世界之力凝聚而成的光膜在空間碎片的衝擊下不斷泛起一圈圈漣漪，那些碎片撞在光膜上時發出「嗤嗤」的刺耳聲響，如同燒紅的鐵片被投入了冰水之中。
每一次撞擊都讓光膜微微顫動，那顫動透過世界之力傳遞出，林明能夠清晰地感知到那些空間碎片中蘊含的毀滅之力。
若是沒有這層世界之力的守護，那些碎片只需輕輕一划便能將他的肉身切成兩半，連靈魂都會被那鋒銳的空間之力絞碎。
若是在這裡被這些空間碎片切割到的話，恐怕就真是凶多吉少了。
不過好在讓林明稍稍鬆一口氣的是，他有著世界之力的守護。
世界之力如同一層無形的護甲包裹著他的全身，將那些空間碎片的衝擊轉化為一圈圈柔和的漣漪，讓得他在這片混沌之中勉強維持著一個安全的空間。
以至於這空間風暴雖然兇險，但林明卻可以在這之中有驚無險地通行著。
他的身形在黑暗中被無數空間碎片推擠、拉扯、拋擲，如同一片被捲入漩渦的落葉，在混沌中翻滾著、旋轉著，卻始終沒有被那狂暴的空間之力真正觸及身體。
不過這空間風暴雖然沒有傷及到他，但卻充斥著黑暗。
那黑暗與尋常的夜色截然不同，尋常的黑暗只是沒有光線，而這空間風暴中的黑暗卻帶著一種實質般的沉重，如同一塊巨大的黑色帷幕將一切都包裹其中。
林明試著以靈魂探路，可靈魂之力在這片空間中如同被無數面鏡子反覆折射，傳出去不到數丈便被那些空間碎片切碎、扭曲、消散。
一時間林明自己也無法辨明方位，只得在其中抓黑地不讓自己被空間風暴覆滅地隨波飄蕩起來。
他的身形如同一片在暴風雨中飄搖的孤舟，被那股狂暴的空間亂流裹挾著朝某個未知的方向飛速捲去。
他咬著牙將全部心神都放在維持那層世界之力護膜上，任憑那股亂流將他帶向任何地方。
在這黑暗之中，林明不知道過了多久。
時間在這中失去了意義，也許是一個時辰，也許是一天，也許更久。
他的感知在黑暗中被無限拉長，每一息都如同一場漫長的煎熬。
不過就在某一刻，他的眼前突然出現了一條細小的通道。
那條通道極為狹窄，如同一線天光在厚重的烏雲中撕開了一道口子。
通道之中有著一絲光亮存在，那光亮極為微弱，在這片純粹的黑暗中卻如同一顆星辰般耀眼。
那光亮呈現出一種溫暖而柔和的白色，沒有空間碎片那種冰冷的幽藍，也沒有暗金靈力的霸道刺目，而是一種平和而古老的光芒，如同一扇在無盡的黑暗中悄然開啟的門戶。
這在黑暗中有著一絲光亮，對於沒有方向的林明來說，無異於明燈一般。
他的瞳孔在那一瞬間微微縮了縮，那雙被黑暗浸泡了不知多久的眸子中映著那抹微弱的光亮，如同沙漠中的旅人望見了綠洲。
其當即就朝著這光亮而去，身形在黑暗中調轉方向，世界之力在他腳下凝成了一層無形的踏板，讓他在虛空中借力前行。
林明操控著世界之力在空間風暴中穿梭起來，林明他的身形在那片混沌中如同一尾游魚，靈巧地避開那些密集的空間碎片，朝著那抹光亮的方向飛速逼近。
那些空間碎片在他身側呼嘯而過，發出刺耳的尖嘯聲，可他已經顧不得那些了，全部心神都鎖定在那道越來越近的光亮上。
沒過多久，他就來到了這光亮之前。
那是一道極為狹窄的通道入口，寬度僅容一人透過，通道的邊緣處涌動著一種極為古老而穩定的空間之力，將周圍那些狂暴的空間碎片盡數隔絕在外。
林明的瞳孔微微縮了縮，他能夠感知到那道通道入口處蘊含的空間法則極為精妙，那種構建方式遠超他平生所見，蘊含的氣息極為古老也極為深邃。
不過一時間，林明也沒有多餘的功夫進行思索，他整個人直接沒入進去。
在沒入到這通道的一瞬間，林明突然有一種進入到某種界域的奇異感覺。
那種感覺如同穿透了一層無形的壁壘，從一片混亂的虛空踏入了一片有序的天地。
他周身的空間從狂暴變得溫順，從混沌變得清晰，從壓迫變得包容，如同從暴風雨的海面一頭扎入了寧靜的深海。
他的靈魂在那股溫順的空間之力中緩緩舒展，如同一個被捆了許久的人終於鬆開了繩索，每一寸肌膚都在那一刻感受到了久違的輕鬆。
與此同時，在林明沒入的瞬間，一股奇異的波動瞬間從此地直接向著外界蔓延起來。
那股波動極為古老，如同一顆沉睡在虛空深處千萬年的心臟猛然跳動了一下。
那波動穿透了空間風暴的封鎖，穿透了極西之地的冰原，穿透了整片天羅大陸的天穹，以一種無法阻擋的速度朝四面八方擴散而去。
它所過之處，天地間的靈氣都在微微震顫，如同在回應著某種來自遠古的召喚。
這時，最先感應到的是才剛到極西之地外圍的夏皇。
他的身形在那道暗金流光中猛然一滯，如同一顆流星在半空中被一隻無形的手攥住。
他猛然回頭，那雙暗金色的眸子死死望向極西之地的深處，瞳孔在一瞬間縮成了兩條極細的線。
他那張威嚴的面容上掠過一抹極為明顯的震動，嘴唇微微翕動了一下，隨即失聲開口：「這是遠古遺蹟出世？！」
夏皇那聲音中帶著一種連他自己都沒有察覺的難以置信，那種波動太過古老也太過精純，分明是上古遺蹟現世時才會散發出的本源波動。
他話音落下，其那離去的身影瞬間止住，隨即毫不猶豫地調轉方向，直接回返起來。
他的速度快到了極致，暗金色的流光比方才離去時更加兇猛也更加急促，如同一頭嗅到了獵物的猛獸轉身撲向獵場。
這股波動傳遞的速度極快，讓得許多人都是瞬間感應到。
南域之中，作為南域霸主的聖魔宮殿內，大殿之上一個面容看著儒雅但眼神卻帶著陰翳的男子這一刻震驚得失手捏碎了掌中的玉杯。
他猛然從座椅上站起身來，那件墨綠色的長袍在他周身靈力的鼓盪下無風自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