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六章 無巧不成書


  「這孩子的用劍天賦簡直匪夷所思!只是可惜了……」

  任以誠眉頭一挑,問道:「可惜什麼?」

  林詩音輕嘆道:「可惜了一匹千里良駒,卻難遇伯樂,只能埋沒在這荒原之中。」

  任以誠道:「哈!我怎麼感覺你好像話裡有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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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詩音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卻也沒有否認。

  任以誠問道:「你是想讓我收他為徒?」

  林詩音點頭道:「人才難得,更何況他是個天才。」

  任以誠道:「言之有理,但是我並沒有要收徒弟的打算。」

  「這是為何?難道是因為他不用刀?」

  林詩音不解道:「大哥曾說過刀劍同途,你既然教的了我,自然也教的了他。

  若是能得到大哥的教導,這孩子未來的成就必定無可限量。」

  任以誠沒有回答,而是詫異的看了林詩音兩眼。

  「不過萍水相逢,你怎地如此關心他?」

  林詩音搖了搖頭,眼神忽然變得溫柔起來。

  「我也不清楚,只是一見這孩子心裡就特別的喜歡,這大概就是緣分吧。」

  任以誠嘆息道:「你的心情我能理解,這孩子也確實招人喜歡。

  只是你不明白,這人和人是不一樣的。

  有的人縱然擁有世上最厲害的劍譜,可最後也只能勉強成為一個高手。

  但有的人,就算只會一招,也足以稱霸武林,甚至成為引領一個時代的天之驕子。」

  「哦,小妹資質不佳,倒是讓大哥你失望了。」林詩音的語氣突然變得有些幽怨。

  任以誠不由一愣,接著就看到對方狠狠的朝著自己甩了一記眼刀。

  怎麼學會了劍法,性格也變得這麼銳利?

  他心中納悶兒的同時,嘴上連忙解釋了起來。

  「咳咳,那個……我不是說你,正所謂大道三千,這孩子有屬於自己的路要走。

  你也說了他是天才,天才自當該由天授。

  這片荒原,這方天地,甚至是那隻野豬,都會幫他一步步的成長起來。」

  林詩音面露思忖之色,若有所悟。

  而就在兩人交談的同時,那隻野豬的吼聲也變得愈來愈兇狠。

  少年非但劍法獨特,竟還身兼奇妙身法。

  他緊握長劍,圍著野豬不斷遊走,在閃轉騰挪之間,伺機出手。

  劍光好似電光,頻頻閃動,一道接一道的落在野豬身上。

  只是少年終究年齡尚幼。

  雖然接連刺中野豬,可奈何這野豬是天生的金鐘罩、鐵布衫,一身皮糙肉厚,堅韌無比。

  再加上,他手中之劍並非利器,那野豬不但沒有受傷,反而還被激發出了戾氣,愈加狂暴起來。

  源自生物的本能,令野豬察覺到了那柄劍並不能對自己造成威脅,在少年出手之刻,它便趁勢反擊。

  少年先前所受的傷,便是這麼來的。

  但有道是吃一塹,長一智。

  少年此刻已改變了戰略,一劍無功,沾之即走,惹得野豬不厭其煩,怒吼連連。

  夕陽只剩下一點餘暉。

  少年和野豬仍舊僵持不下,狩獵者和獵物的身份始終未有定數。

  但隨著夜幕降臨,視線開始逐漸減弱,少年將處劣勢。

  並且,任以誠和林詩音憑藉著驚人的耳力,已聽到少年的呼吸愈發的沉重急促起來。

  顯然,這場戰鬥已經持續很久了,他的氣力消耗的差不多了。

  「吼!」

  猛然一聲咆哮震盪山林,野豬張開血盆大口,再次撲向了少年。

  而就在野豬張嘴的一瞬間,夜空中寒光乍閃,少年的劍也刺了出去。

  「嗤」的一聲。

  少年這一劍不偏不倚的刺進了野豬的嘴裡,直穿後腦。

  霎時,慘嚎驚天,血花飛濺!

  野豬抽搐了幾下,很快就沒有動靜了。

  少年拔出了自己的劍,忽地身形一晃,然後便直挺挺的向後倒了下去。

  最後這一劍,已用光了他所有的力氣。

  遠處的樹上。

  看到這一幕後,林詩音再也按耐不住,一個閃身就沖了過去,在少年摔倒之前接住了他。

  少年氣空力盡,滿身的疲憊只想沉沉睡去。

  恍惚間,他看到了一張絕美的臉,眼眸中帶著深厚的關切,抱著自己的懷抱既溫柔又溫暖。

  這感覺讓少年感覺無比的熟悉,更牽動了心底那深深的思念。

  「娘?」

  夢囈般的呢喃了一聲,他終于堅持不住,昏睡了過去。

  林詩音見狀,急忙給少年搭了搭脈。

  「怎麼樣?」任以誠過來問道。

  「消耗過度,沒什麼大礙。」林詩音搖了搖頭,總算放下心來。

  「你在這照顧他,我去清理那隻野豬,今天的晚飯就是它了。」

  任以誠囑咐了一句,便提起野豬往附近河流走去。

  野獸出沒的地方,一般都不會缺少水源。

  天徹底黑了。

  日隱月升,星光熠熠。

  任以誠帶著收拾乾淨的野豬回來了,順便還撿了些乾柴。

  林詩音正在給少年清理傷口,上金瘡藥。

  「得,這藥咱們辛苦好幾天,自己沒用上倒是先便宜他了。」

  任以誠一邊生火,一邊開起了玩笑。

  林詩音緩聲道:「我給他過了些真氣,他應該很快就會醒過來了。」

  篝火燒的柴禾劈啪作響,野豬架在上面,不斷向烤肉進化著。

  任以誠熟練的往上邊抹著各種各樣的佐料。

  林詩音依然守在少年的身旁,用水將手帕打濕,幫他擦拭著臉上的塵土。

  她的目光中,竟隱隱透出了一種疑似母性般的光輝與慈愛。

  「雖說他是叫了你一聲娘,可你也不用真的把他當兒子吧?」

  任以誠表示自己有些不能理解。

  她此刻眉宇間展露出的溫柔,恐怕連李尋歡都不曾擁有過。

  林詩音聞言,指著少年英俊的面容,展顏笑道:「有個這樣的兒子應該也不錯,你看他長得多可愛。」

  任以誠不禁搖頭,心中一陣無語。

  唉——這果然是個看臉的世界!

  不過話又說回來,如果沒有自己搗亂的話,林詩音當初就會嫁給龍嘯雲。

  如今過去了一年多,算算時間的話,那龍小雲應該已在孕育當中,甚至已經出生了。

  念及至此。

  任以誠忽然意識到,自己來到這裡搞了這麼多的事,最大的成就其實是把龍小雲給徹底抹殺了。

  算了,那個倒霉孩子沒了就沒了吧,生他還不如生塊燒肉。

  「什麼燒肉?大哥你自言自語的在嘀咕什麼呢?」林詩音不明所以的看著任以誠。

  「沒……沒什麼,我是說肉快熟了。」

  任以誠這才反應過來,自己居然不知不覺把心裡話給念叨出來了。

  幸虧聲音不大。

  「唉!這孩子小小年紀便沒了家人照顧,實在太可憐了些。」

  林詩音皺著眉頭,言語之間有儘是憐憫與感傷。

  「你怎麼知道他的家人都沒了?」

  任以誠的臉上閃過一絲驚奇,心道莫非你也看劇本了?

  林詩音嘆息道:「但凡有個家人在,就不會讓他來做這麼危險的事情。」

  她頓了頓,又有些疑惑道:「只是他似乎也不像是尋常人家的孩子。

  剛才我給他過真氣的時候,發現他竟然有著不錯的內功根基。

  還有他剛才用過的身法也極其精妙,比起《憐花寶鑑》來也不過是相差仿佛。」

  「娘……」

  又是一聲囈語,少年緩緩睜開了眼睛,然後「噌」的一下坐了起來,左顧右看的在尋找著什麼。

  「在找這個嗎?」林詩音將那柄劍遞給了少年。

  少年一把接過,凝視著林詩音和任以誠,滿臉的戒備。

  「你們是什麼人?」

  林詩音柔聲道:「我叫林詩音,他是我大哥任以誠。

  你剛才累暈過去了,是我們救了你。」

  少年看著林詩音,他只覺得眼前這張臉,美麗溫柔的幾乎就像是自己的母親。

  他已不自覺的放鬆了警惕。

  「你叫什麼名字?」林詩音溫柔的問道。

  少年遲疑了一下,回道:「我叫阿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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